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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时朝把撑头的手拿下来：“好吧，是这样，我有你的apple id账号和密码。” 确实有，齐咏想起来了，之前有一次他买了个什么app，觉得没必要重复消费，借给岑时朝下载了。 “所以呢？” “使用了一下‘寻找我的iphone’。” “......这么准确的定位？” “那没有，我还顺便翻了一下你的收藏。”很好找，这个区域的酒店就一个。 “不是，”齐咏气结，“你们来干吗呀，你，”他指着岑时朝，“要不是你我能想着带水儿出来散散心嘛，追过来干嘛呀，烦人。”然后又扫着周围一圈，“你们几个呢，最近都不工作是吧，这么闲。” 梅绎把服务员拿过来的一盘早餐放到齐咏面前：“岑时朝说他请客，请我们泡温泉。” 毕童霖点头：“那能占到他的便宜，谁不占呢。” 岑时暮倒没跟着一起，他虽然长了一张跟岑时朝一样的脸，但显然长了比岑时朝更多的良心，他有点担心奚流，下意识往楼上的方向看看：“......要不要我上去哄哄？”看起来他哥确实是造了大孽。 “没事，阿昇去了。”齐咏对常昇哄小孩的能力很有信心，岑时朝跟着点头：“嗯，没事，等下他就下来了。” 齐咏狠狠在他脚上踩一下：“全场只有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给我上去哄人。” 岑时朝好无辜：“不是，我这次甚至没骂他呀。”只是单纯地打了人而已。 齐咏觉得他现在的行为特别像那种直男垃圾男朋友，女朋友生气了，他很无辜地眨眨眼睛——“啊？为啥生气啊？” 齐咏懒得管他，低头吃自己的早餐，没两分钟，常昇揽着奚流的肩膀就下来了，小孩显得有点蔫蔫的，但确实没在往上跑了，常昇领着他坐在了离他们最远的桌子上，齐咏端着盘子走过去坐，把盘子里的大福放到奚流面前：“水儿吃大福，不理混蛋没关系。” 但混蛋显然不知道脸是什么，后一步就跟过来坐到齐咏身边，往奚流面前递热牛奶：“宝贝儿喝奶哈。” 奚流头也不抬，把牛奶杯往前推开，齐咏顺手拿过来，砰一下放回岑时朝面前，岑时朝无奈笑笑：“跟师父聊聊好不好？” “不好不好，”齐咏帮他回答，把他往旁边赶，“你谁啊，不拼桌。” 岑时朝对齐咏总是没辙的，齐咏拆他台他也不会凶回去，但他也不走，主要展现一个脸皮厚，小孩聊不到，他就转头和齐咏聊：“你们本来计划的今天的行程是啥啊？” 齐咏低头吃蒸蛋：“摆烂。”不出门，拒绝一些碰瓷。 岑时朝一拍手：“那不巧了，我们也是来摆烂的。” 齐咏：“......就算我刚刚说我们的目标是今天暴走三万步你也会说巧了是吧。” 岑时朝双手捧着下巴，笑得颇为俏皮：“怎么会呢，你看看那边那群人，哪个能暴走三万步呀？” 唱跳出身的毕童霖马上看过来——三万步算什么，三万米他都跑的。 梅绎伸手把他的头掰回来——大概是没把你当人，这种事情不要问的太清楚，伤感情。 他们来都来了，也不可能真的把他们关在房间门外，齐咏叹一口气：“你们怎么订的房间？” “他们俩一间，我们俩一间，我和时暮订的套房，等下水儿来我们这儿就好。”岑时朝进行了一个比划，指指那边那对怨种情侣，又划拉划拉自己，奚流瞪大眼睛抬头：“我不去。” 岑时朝一手搭上他肩膀，不顾他奋力的挣扎作苦口婆心状：“宝儿啊，听师父的，不要跟小情侣住一个房间，过来和师父一起住，啊。” 奚流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好像很有道理，但是那是岑时朝，现在不想看到岑时朝。 岑时朝打量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有所松动了，再接再厉：“你想啊，冬天，温泉，荒郊野岭，再加上一个晚上，这样的环境，啧啧啧啧，小情侣会做什么......” “岑时朝。”齐咏眯着眼睛有些危险地盯着他——都在跟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呀。 奚流也不是多小的孩子了，他完全听得懂，岑时朝讲完这句话，他耳朵根都红了，支支吾吾地转头和齐咏说：“那，那店长，我晚上还是去，嗯，他们房间。”还是在生气的，师父什么的，完全不想叫。 齐咏一脸的一言难尽：“水儿，你听他瞎说呢，不用动。” “可是......”奚流小小声地去瞥旁边的常昇，“阿昇哥看起来已经......”嗯，眼睛在发光了。 齐咏：......常大律师你能不能收敛一些啊！ 【31】 晚上的事情是晚上的事情，现在暂时不谈，岑时朝说是定了一个套房，但其实他订的套房跟齐咏他们的还有点不一样，订的是整个民宿最大的一个房间，有一个偌大的厅，厅中间有一块下沉的榻榻米区域，一个被炉规规整整地摆在中间，奚流和齐咏都看得很感兴趣，他们说摆烂，就真的围了一圈坐在被炉里头吃水果吃瓜子聊天。电视开着，却没什么人看，随便地被调成了一个当红的综艺放着，充当着一个bgm的作用。 齐咏有点怕冷，这种天气能窝在被炉里实在是很快乐，他把毯子往上裹了裹，眯着眼睛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像一只伸懒腰的猫。 梅绎坐在他一侧，表情是很难得的温和，伸手给他把他散落到脸前的碎发别到耳朵后面：“冷不冷？我给你拿件衣服？”齐咏摇摇头，坐在对面的毕童霖手脚麻利地剥了两个沙糖桔，第一个放在老婆面前，第二个就放到齐咏面前：“今年沙糖桔季节好像早了一些，我昨天叫了几斤，哇，贼甜。”梅绎也没打算吃，一起堆到了齐咏手边，齐咏懒洋洋地伸手拿过来掰出一瓣放到嘴里，含糊地“嗯”一声：“甜。” 常昇坐在齐咏的另一侧，心情有点复杂——这种合家欢的爸爸妈妈和我的错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岑时朝到底干了什么混账事儿？”这话是毕童霖问的，他剥桔子上瘾，反正手都脏了，剥就剥了，他接着往下剥，下一个放到奚流面前，有些好奇地打量他一眼，“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徒弟吧？” 岑时朝“嗯”一声，不要脸地伸手：“没什么事儿，日常教学嘛，快，给我剥一个。” 毕童霖白他一眼，一个个分过去，常昇都没漏，就是不给他，岑时朝“嘁”一声，自己够过一个来剥。 岑时暮伸手揉揉奚流脑袋：“没事的，我们都知道，他是混蛋，不害怕。” 小朋友有一大群人给他撑腰，心情好起来，光明正大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岑时朝没脾气地笑笑，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之后我们稍微调整一下沟通方式，好吧？” 奚流“哼”一声扭过头——这是沟通方式的问题吗。 “你咋拐到手的徒弟啊？”毕童霖看得稀奇，他从来不觉得岑时朝是什么讨小孩喜欢的体质，更不是会给自己揽活的性格，他们所有人听说他收了个徒弟都觉得稀奇。 “要不然小朋友自己说说？”岑时朝挑眉。 奚流耳朵红了，低下头去咬杯子边：“哎呀......就，说来话长。”——和岑时朝的初次见面其实是有点丢脸的，要他自己说出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岑时朝笑意很深，逗他：“就——”奚流马上抬头瞪大眼睛看他，不许说！岑时朝话锋一转，“我之前不是去过宣城出外勤嘛，觉得人孩子天赋异禀，就诳他来学法医，拐来了就负责任地做个售后嘛。”奚流松了一口气，逃避地低头吃橘子。 “说起来——”岑时朝头一转，瞥向齐咏和常昇，“你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啥样来着，突然想起来一直没问。” 这话问出来，倒是所有人都一愣，梅绎看向常昇的眼神都冷了一些——确实没问过，第一次见面光顾着冷人了。 常昇和齐咏表情都有点复杂。 主要是这个事情吧，听起来着实离谱，听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日常番会发生的事情。 常昇第一次来草履，其实是来谈业务的。 与他的当事人的原告。 是的，那个原告是瑞林的创始人，就是那个让常昇下定了跳槽决心的案子。 最开始大公司当时是想走和解的，无论从时间成本还是公司声誉上来说，和平解决对双方效率都更高一些。 于是常昇申请了与对方当事人的见面。 只是显然瑞林的简总并不这么想。 这个公司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他不愿意将它交出来。 常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简总却始终油盐不进，他的情绪一直很激动，聊到最激动的地方，他唰一下从包里抽出了一把小瑞士军刀，对着常昇就指过去。 店里瞬间哗然四起，他们本来交流的动静就越来越大，近些年社会上冲动杀人的案例并不算少，谁都担心自己走着走着突然就卷进了这样的事情，很多人小心翼翼地在观望，有些和齐咏稍微熟络一些的食客悄悄蹭过去让他注意一下。 谁能想到居然聊到抽出凶器的状态了，当下好些本来在用餐的食客也不管吃了一半的饭了，纷纷往外逃窜。 齐咏狠狠皱了眉，手里报警电话扣了一半，眼睛死死盯着他们那桌的状况。 常昇却显得格外冷静，刀都抵到他脸旁边了，他没什么表情，嘴巴却没停，语气看着没什么波澜，语速却很快，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几句话的档口，简总被他说得崩溃大哭，拿刀的手都颤了，颤颤巍巍地把刀收回来，却没放下，反手抵上了自己的脖子，声嘶力竭：“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想要我的命吗！” 齐咏：......累了，毁灭吧。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反盖在吧台上，报警电话没打出去——人已经被逼到这种程度了，再留了案底，生活怕是更难了。 他想了想，从展示柜里拿了一块蛋糕，朝那一桌走过去。 简总是背对着他这个方向的，他的情绪又处在崩溃期，注意不到齐咏的接近。 但是正面向齐咏的常昇却能看到，对方的情绪激动，他不敢做任何动作，只能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对齐咏轻微地摇摇头。 齐咏没听他的停下来，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他们这桌旁边，动作很平静，语气也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把蛋糕放在了桌上：“这是本店的招牌，紫薯糯米蛋糕。” 简总脑子几乎停转，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哭声都停滞了一刻，有些呆愣地抬头看他，朦胧间看到年轻的咖啡店店长对他轻轻笑笑，伸手搭在他持刀的手上，只是搭着，没给什么力道：“蛋糕现在是最好吃的时间，再放放就该不好吃了，其他事情后面再谈，先尝尝？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简总握刀握得很用力，用力得几乎浑身都在颤，齐咏的手却很稳，从一开始搭着，变成慢慢地包上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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