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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流老老实实摇头，但到底颜色很吓人，岑时朝看着也有点不舒服，叹口气：“是打重了，下次控制一下。” 奚流理直气壮地跟腔：“就是，凶死了，不许那样凶我了。” 岑时朝被逗笑了：“有很凶吗？没有吧，我觉得我就是在跟你讲事情而已啊。” “那你为什么都不笑，打得那么重，”奚流提到就好委屈，把手伸到他面前，“你还打我的手，凶的半死。” “哪儿啊，”岑时朝大觉冤枉，“你伸到后面来我没刹住，吓死我了，你知道法医的手很重要吗？” “可是你后面几下打得那么重。”奚流眼眶都红了，越说越委屈，岑时朝很紧急地觉醒了一些求生欲，不跟他争了，“好好好好好”地哄了一串，用沾了水的手把给他顺头发：“下次别把手往后挡，手是医生的命，哪怕你要做的是法医，手如果真的伤到了会很麻烦的，记住了吗？” 奚流被他搂在身侧，整个人往水里缩，把嘴巴都藏到水底下，咕嘟咕嘟地含糊道：“记住啦。” 岑时朝的目的也不是说他，顺其自然地给他搭台阶：“水儿真是好孩子，下次师父跟你好好说。诶你看，星星。” 奚流：“……师父，你这个转变话题的方式好生硬啊。”
第18章 【35】 【35】 泡温泉着实助眠，岑时暮慢悠悠晃回来的时候，奚流已经泡完了温泉缩在一张床上睡得安安稳稳了，岑时朝没有睡，坐在沙发上等岑时暮回来。孩子睡了岑时暮进来的动作很小，跟他哥用眼神交流：哄好了？ 岑时朝颔首。 岑时暮凑到他耳边和他耳语：“他们说明天七点起来看日出。” 行吧，岑时朝随意地点点头，指指床：那快睡吧。 齐咏也难得地睡了非常沉的一觉，往日里基本上都是他会比常昇早醒，第二天早上却是常昇把他从被窝里挖起来的，他昏昏沉沉地靠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好严实，觉得外面好黑，迷迷糊糊地问常昇：“几点啦？” “六点半。”常昇刷一下把窗帘拉到全开，“快起来宝贝儿。” 齐咏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在想：不是说好的七点吗是他还没睡醒吗还是他脑子篡改了昨天的记忆，还没问出口就听到常昇带着点兴奋的第二句：“下雪了。” 齐咏一下子清醒了。 其实作为燕城人下雪也不是件那么稀奇的事情，但到底不是一年有半年是冬天看雪都看到吐的大东北，听到有雪第一反应还是兴奋。 这个点，市内离下雪感觉还早，但是山里海拔高，冷好几度，这个时候下雪也合情合理，不是多大的雪，只积了薄薄一层，但齐咏还是很开心，平日里这么冷的天他都不愿意到室外，这会儿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裹严实了跑到民宿的天台上。 太阳还没升起来，四周都灰濛濛的，天台上造了一些小景，修建精致的塔松栽在墙角，落了一身晶莹剔透的白，新鲜的雪，又白又软，着实好看，齐咏左右看了好一会儿，坚定：“差不多该准备圣诞树了。” 常昇在后面很正经严肃地偷拍他，嘴上应和：“嗯，时间过得真快。”话音刚落手机咔嚓一亮，闪光灯亮得明明白白。 常昇：。 齐咏：“……同志，偷拍能不能用一点心。” 常昇受教，马上关了闪关灯：“好的，这就用心。” 齐咏：“……不是，我说的是不许偷拍。” 常昇无辜地眨眨眼：“你也知道了，这不算偷拍吧。” 齐咏：……什么歪理啊！ 请不要把律师的三寸不烂之舌用到这里来，谢谢。 他们起的早一些，其他人倒也没有压着点起来的，靠七点的时候，岑时朝岑时暮和奚流就晃上来了。 奚流看到下雪了眼睛亮晶晶地，三步一跳跳到齐咏面前：“店长！下雪了！” 齐咏笑得弯起眼睛，弯腰抓起一团雪在他脸上冰一下，奚流冷得抖了个机灵，震惊瞪大眼，还没缓过来，他的倒霉师父团了一个大雪球拎开他衣领就要往里塞，齐咏嘶一声把小孩儿往前拉进自己怀里：“这么大一个！等下衣服全湿了！” 岑时朝委屈：“好啊，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齐咏破口大骂：“你现在是州官只是点了下灯你百姓就想要放火了吧！” 岑时朝随手把那团雪往他身上扔，很有准头，正中肚子，雪球砸在质量很好的防水羽绒服上啪地散开簌簌地落下去，一点不疼，但齐咏怒了，弯下腰三下两下搓了个更大的追在岑时朝身后扔，被常昇哭笑不得地拦住了，伸手把他被雪水冻得冰凉的手包在手心里：“这会儿不怕冷了？小心摔了地上这么滑。” 齐咏“哼”一声，还没骂回去转头就看到楼梯口冷着张脸的梅绎和跟在身后吭哧吭哧爬上来的毕童霖。 这种时候见到梅绎，大概率是看不到他的好脸色的，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就是单纯起床气而已，不惹他就好，这种时候四人组蛮喜欢齐咏在的，因为这种时候可以把他推出去，梅绎从来没对他发过这种没道理的火。 齐咏很主动地对他招手：“阿绎学长，早上好。”梅绎的表情稍微缓和一些，“嗯”一声：“怎么那么早，不是七点半？” “下雪了。”齐咏上前去拉他，梅绎任他拖着往前走，却没什么兴奋，脖子往围巾里缩——实在没办法，他有一年为了拍戏在东北过了个年，整整三个月的拍摄期，全是冰天雪地，他着实看够了，但他倒也不想扫齐咏他们的兴，跟着来到栏杆边，敷衍地拍拍栏杆上的雪——开心开心，下雪真好。 齐咏：。。。谢谢啊学长。 真给他面子。 他们聊天的期间天色是在逐渐转亮的，梅绎毕童霖是拍过各种片子的，为了拍戏已经见了不知道多少次日出，梅绎都还好，毕童霖早期偶像剧起家，拍过在刚升起的太阳下对着女主大喊表白的烂梗，对日出着实兴趣缺缺，在面向东边的椅子懒洋洋地坐着，一手揽着他对象眼睛都快要闭起来，梅绎没好多少，他本来就是贪睡的人，凌晨，下完雪的化雪阶段，正是最冷的时候，他整个人团在巨大的羽绒服里，从毕童霖的口袋掏出几颗巧克力，掰开来慢条斯理地吃，岑时暮坐到他们身边：“你最近不用节食了？” 梅绎前段时间拍戏要求控制，着实瘦了很多，那段时间他们约着出去，他们吃饭，梅绎就在旁边喝水，嚼几片菜叶，活得宛若修仙。 梅绎“嗯”一声：“杀青了。” 他还没说什么，毕童霖先嘀嘀咕咕地不满起来：“什么破片儿，要求人瘦二十斤。” “不是厌食症患者吗？”这个片齐咏都知道，拍之前梅绎还来过他们家来着。 “难道不能用特效嘛！”毕童霖忿忿，“那最后要瘦成那样，人类哪里做得到。” 梅绎嗤一声：“所以说你们这些流量……” 好凶的地图炮，毕童霖嘿一声，正要跟他争，兴致勃勃扒着栏杆往外看的奚流精细地“呀”一声，指着远处的山间：“看！” 橙红色的太阳在朦胧的山间云雾间探出了一个头，不大明晰，也不刺眼，红得很有温暖感，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安静而专心地看太阳缓缓爬出山涧，升到天空上。 周遭慢慢亮起来，冬天的阳光是舒服的，奚流对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张开双手，闭着眼睛笑得温温融融，岑时朝侧着头看他徒弟，看他高兴起来心里也松下来。 说到底，从奚流到燕城来上学也不过三个月不到，他这个师父也就才当了这么个把月，他的脾性和教学风格如此，没这样细致地带过奚流这种类型的孩子，碰到小孩儿的雷点让小孩儿跟他发了通脾气，他其实在不知所措之间是有点隐晦的安心的。 奚流是一个共情能力过强且过于敏感的小孩，柳万里摸着石头过桥也摸了很一会儿才能get到他的点，他平日里遇到事儿也不愿意说，他和岑时朝之间的相处模式，柳万里是不会太深入地过问的，以岑时朝的性格，如果奚流自己憋着，那会不知道憋多少的委屈。 好歹还愿意跟他发个脾气，岑时朝忍不住伸手去捏他徒弟脖子：“开不开心？” 奚流欢快地“嗯”一声，睁开眼睛，亮晶晶地看岑时朝，好像一觉起来完全就把事儿给忘了，一点都不记仇：“开心！好漂亮！” 岑时朝忍不住也跟着笑，像挠小狗下巴一样挠挠奚流：“开心就好。” 突然有一刻就很能理解柳万里捡小孩的心情——总之有那么几个存在的个体，他们的喜怒哀乐会影响到你，他笑了你也高兴，他难过你也觉得揪心。 这种有牵挂的感觉对岑时朝来说比较陌生，岑时暮是始终在他生活里的，从一出生就在，比起牵挂，这更像一种存在本身，他的朋友们大多不需要他挂心，哪怕是齐咏，都是自主意识很强的个体。 突然生活中多了这么一个需要被捧在掌心里的存在，好像挺易碎的，需要时时刻刻去呵护，岑时朝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一种新奇。 就像奚流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戳到岑时朝的点，岑时朝也在摸索和徒弟相处的模式。 他喊他一声师父，这就超越普通的师生关系了，双方都在找一个平衡。 需要一些时间，但没关系，他们都有这个时间，磕碰到了就调整。 “……师父你有没有在听呀！”岑时朝反应过来的时候奚流在拽他的袖子一脸无语，怎么说话说着说着还能走神呀。 岑时朝“嗯嗯”两声，问：“你刚说啥？” 奚流：……那你“嗯”什么。 他很有耐心地再问一遍：“你下午回学校吗？” “回啊，我送你回去。” “好耶！蹭车！” “什么蹭车，我是专门送你回去。” “哼哼……” 那也是该的！谁叫你是我师父！
第19章 【36】-【37】 【36】 临近圣诞节的时候，草履的店里已经满满的都是圣诞的布置，从温泉回来齐咏就去找了颗圣诞树，大张旗鼓地摆在了角落，圣诞节的活动也轰轰烈烈地搞起来了，每一个在这期间吃饭的客人都能得到一种带着编号的许愿卡，挂在圣诞树上，圣诞节当天开奖，奖品从草履充值卡到实体奖品都有，节不节的在意的人不多，有奖开大家的积极性一下子就起来了，一时间店里的圣诞气氛格外浓郁，草履的群里有一个老客点歌福利，这段时间被浓郁的圣诞气息歌曲给占据了。 节日经济嘛，客人们气氛浓郁花钱的也多，甚至有人为了增加中奖概率每天一顿地来吃，齐咏看着明显上涨的营业额开心得不行，每天在家乐滋滋地制作抽奖的小条子，常昇难得见他这样高兴，在旁边啧啧：“小财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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