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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岑时朝往后一靠,语气平淡,“不想道歉解决是吧,可以,我不怕把事儿闹大,反正我和许老师又不吃处分,想要处分不简单嘛,走,现在回学校,一人领一个,整挺好,处分够不够?不然一人一纸退学手续?卷铺盖回家重新考高考呗,左右档案上有这一笔政审估计也难过了,我看不如从头开始重新择业吧,你们看这怎么样?” 他语气平平静静的,脸上表情也没动什么大火的样子,齐咏看着却在心里啧啧。 现在的小孩子还是有本事,能把岑时朝惹到这份上的也没几个。 奚流显然也了解他师父,看他这个语气就知道他是动真火了,咬了咬唇,他先站起来,对着两个女生鞠了一躬:“对不起,做了让你们误解的事情,是我不好,我,我没有喜欢的人,现在也不打算谈恋爱,谢谢两位的喜欢,这件事情还是不要闹大了,对,对你们都不好,对吧……”他越说声音越小,倒成了现场认错态度最好的人。 岑时朝神情微霁,他训人的时候把奚流带进去主要还是考虑到对方辅导员的立场,他作为同事不好显示得太过置身事外,要按他来看他徒弟简直倒了八辈子霉,是一点没做错的,也就是随口说一句“三个人”,奚流如果不愿意认错他也是一句话不会多说的,没想到奚流会这么乖,看着现场这个气氛自己主动说这个话,岑时朝都有点心疼,看着许老师苦口婆心地站起身压着两个别扭的女孩子相互道了歉,跟着站起来走过去把奚流往后拉到身后,挥手赶他去齐咏身边不让他掺和进来了,和许老师几句话把这件事情结了,把人送出去,再坐回来的时候一脸的倦怠,摊在沙发上,用手指轻轻点点他徒弟的小脑袋:“祸水!祸水!奚流小同志我跟你说,我上了这么多年课,两个男生争一个女孩儿的戏份见过几次,今天这个还第一次见,可稀奇,嘿,主角还是我徒弟,真荣幸。” 奚流听不出他这堆阴阳怪气是夸奖还是讽刺,缩成一团:“对不起嘛……” 岑时朝莫名其妙:“对不起什么?” “额……让你加班?” “好啊,说到这个那是蛮生气的,”岑时朝挽袖子,“这样子,你站起来让我打两下消消气。” 奚流瞠目结舌,没想到他真的顺竿子往上爬,纠结了好一会儿到底要不要站起来,坐立不安的,耳朵都红了。 没有了别人,齐咏终于能笑出声,伸手搂一下奚流:“哎哟我的傻水儿,这也听,岑时朝这么混蛋的话你都要听平时得给他欺负成什么样,不许让他碰你了,真受不了。” 奚流讪讪,这才反应过来他师父是在开玩笑,哼一声伸手用叉子叉凉了一半的凤尾虾,他刚刚就好想吃,但刚刚的气氛着实不适合吃,他有点遗憾,这种炸物凉了就不如最开始那么好吃了。 岑时朝也没想到他真的在这种事情上纠结,被逗笑了:“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你能成为祸水了,水儿啊,你是一点弦外之音都听不懂是吧?” 那倒也不是,奚流脑子里实在没搭恋爱这根弦,真的点他他再回去想倒是找到不少蛛丝马迹,小孩儿哼哼唧唧:“那,那我也没想到还能这样想啊……” “怎么,你哥没教过你怎么谈恋爱和保持距离啊?” “我看我哥对大家也都很好的嘛。” “哦,柳万里,中央空调。” “谁说的!”小孩儿听不得别人说他哥坏话,哪怕这个别人是他师父,他伸脚去踢他师父,坏死啦! 岑时朝任由他踢,把小吃往他手边堆:“好好好,我们纯洁的小祸水,吃东西,吃东西。” 平安夜的当天,草履店里着实热闹,店内特地为了节日气氛关了一些灯,给平安夜共度的情侣们准备了氛围蜡烛,圣诞套餐卖到脱销,齐咏打算在零点的时候开奖,难得的节日,晚一点关门大家都觉得合适,第二天也不打算做中午生意了,熟客们在微信群里气氛也热烈,聊到最后,怂恿齐咏开个直播抽奖,齐咏想了想,答应下来,这种抽奖活动要的就是一个透明公正,开直播能最大程度地证明这一点,店里的气氛也好,常昇是常驻氛围组,几个店员也大多是能来事儿的,齐咏倒不怕冷了场尴尬,这天正好奚流也在,听说要开直播挺兴奋,齐咏催他回学校他都不回,最后齐咏也只能妥协,想着结束之后带他回自己那儿明天早上再让他回去。 直播开得顺利,有些熟客就在现场,被点到号码牌的时候兴奋地跳起来冲上去拿奖品,都不是什么大东西,但主打一个中奖就开心,齐咏把气氛做得可好,每一个现场来拿奖的都能收获奖品和一身的小礼花,店里热闹的程度甚至吸引了一部分路人,店里店外站得满满的都是人。 抽到前三价值的奖品,是一只两米的大熊,坐在圣诞树下着实存在感很强,齐咏把号码牌拿出来看着上面留的电话,愣了一下随后笑开了,清了清嗓子,用话筒喊:“尾号0001的先生,岑先生,在现场吗?在的话上来拿,不在的话我就发短信啦?” 岑时朝,留电话还留弟弟的是吧。 奚流听到“岑先生”的时候就猜到了,拿过号码牌看到他师父飘逸的字确定下来,眼睛亮晶晶在人堆里找——还真给他找到了。 岑时朝只是下班途中看到了齐咏的直播,和同事过来凑个热闹。 这破卡是那天他们处理完那破事儿之后齐咏随手递给他的,他抱着随手一拿的心态写了岑时暮的电话,着实没想到能被抽到,更没想到抽到的还是……这种东西。 岑时朝着实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抗一只两米的熊,本来想装作自己不存在,结果就对上了他徒弟亮晶晶的眼睛。 他突然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见他徒弟拉了一把齐咏的袖子在他耳边耳语两句,齐咏跟着看过来,对他眨两下眼睛:“哎呀,我们岑先生在现场嘛,怎么这么低调,来来来水儿,给我们岑先生把礼物送过去。” 奚流爽快应一声“好嘞”,弯腰扛起巨大的熊朝他师父走过去,哐叽把熊砸到岑时朝身上,带着围观群众一起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岑时朝:……这徒弟真的不能要了。 齐咏坏心眼地把镜头怼过去,留下了很难得的岑时朝吃瘪画面,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 直播结束已经快要一点了,收拾完关店的时候已经两点了,活动的热络只能充当一时的兴奋剂,这会儿热闹劲过去了,齐咏只觉得困顿,任由常昇把他裹成一颗球往外牵,拉一下走一下,奚流被岑时朝带走了,他们俩又拥有了小情侣的二人时间,走出店门的时候齐咏仰头看黑漆漆的天,咦了一声:“是不是有点下雪?” 常昇伸手去接,一点点,存不下的雪花,到手上就化了,他拉着齐咏加快脚步:“快走快走,等下万一下大了车不好开。” 齐咏“嗯”一声,步子却迟缓,常昇回头看他,无奈:“怎么啦?不想回家呀?” 齐咏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熊,顿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慢吞吞的:“嗯……那这算不算是白色圣诞?”虽然只有这么一点点。 常昇没想到他这种时候在想这个,笑了:“嗯,算呀。” 齐咏喜欢雪,听到就开心,但他又怕冷,把脑袋往衣服的毛领子里缩一缩,突然蹭到常昇身边,垫脚在他脸颊上亲一下:“阿昇——” 常昇没反应过来,齐咏的嘴唇冰凉凉的,在他脸上留的吻也冰凉凉的,他下意识应他:“嗯?” 齐咏笑得暖融融的:“圣诞节快乐呀。” 常昇一下子觉得心都化了,伸手轻扶一下他下巴,他们在昏暗的路灯下相拥亲吻。 “嗯,圣诞快乐。”
第20章 【38】-【39】 【38】 齐咏接到常昇说要晚点回家的信息的时候店里很忙,他没大注意,匆匆忙忙随手回了个“知道了”,就把手机放下了。忙碌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得莫名其妙,等到他闲下来有时间再一次想起那条信息、重新拿起手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他们之外的聊天页面,一句新的信息都没有。 齐咏轻微皱了下眉,心里莫名地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常昇自从换了工作之后很少有这种需要加班到都找不到人的时候,就算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这个人也会在工作中见缝插针的和自己抱怨,往往是他隔段时间再看手机聊天框就被塞满了,生生比真人在眼前晃荡还要有存在感。 齐咏也不多纠结,直接回信息去:“还忙呢?大概啥时候忙完啊?要我去接你吗?”发完又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腻歪,俩人都有车,接什么接,说到底也就是加个到九点的班而已,对现代人类来说不算个什么事儿,于是又有些欲盖弥彰地把手机翻盖在桌面上,不愿面对自己居然也能有这么粘人的时候,十分钟后又忍不住拿起来看,没收到回复。 齐咏抿了抿嘴,彻底把手机揣到围裙里的大口袋里,去后厨收拾有些凌乱的厨房做明天的准备。 再收到常昇信息的时候又过了半小时,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我在医院。” 齐咏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把电话打过去,还没点到通话键,下一条信息就跳了出来:“我爷爷生病了。” 齐咏看着他连续两句话最后带上的句号,心一下沉下去。 常昇在聊天框里聊天的时候不太注重标点符号,有时候甚至就是空格,连逗号都不带,尤其是心情好的时候,简直是符号乱飞,带句号,要么是比较正式的场合,要么就是……他打出这句话是带着沉重的。 齐咏打电话的手顿住了,他怕常昇这时候并不想说话,只能继续用信息问:“哪个医院,我现在去。” 发完又补充:“不上去,我在楼下等你。” 常昇偶尔会聊到他爷爷,说他是由他爷爷养大的,说他爷爷是个什么样酷得不行的老头,最后又抱怨说这么酷的老头怎么偏偏和性取向过不去。 常昇回了一个“二院”,之后便又消失了。 齐咏闭上了眼,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老人家的情况不是很好,要不然常昇不会这样。 齐咏在自己的家庭里没经历过因为性取向而发生的激烈斗争,他家两位对婚姻的态度都是“合同制合作关系”,显然也没有合作得亲密无关,所以对他自己的决定并没有太大干涉,反正都是合同,和谁签没太大差别。 但常昇这边听说是斗争多年,战线从满十八岁拉到现在已经快一轮过去了都没罢休,爷孙俩看起来也不是随时会为了这个事情大打出手,只是每次谈到都会大肆辩论一番。上个世纪就能果断自己一个人摸出国下海经商凭着口袋里一星半点仨瓜俩枣盘出一大盘事业、把常昇养成如今这个叛经离道的样子的帅气老头常域同志,不知道为什么只在这件事情上永远拗不过一个弯儿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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