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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昇早知道他会同意，从旁边放浴巾的柜子上抽出来一把竹尺，无辜地和他对望。 齐咏：……好啊，搁这儿等着他呢。 常昇怕他冷到，自己往上坐了一个台阶，让他趴在自己腿上的时候，大半个身子还浸在水里，稍微垫一点脚就能让他身后浮出去。 这个姿势对主来说蛮累的，于是常昇决定速战速决，otk倒是很好用力，都是竹子做的，小竹尺子留下的伤和余痛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了，这种正经工具不是小水瓢的杀伤力可以比拟的，竹片的疼是炸开的，撕裂的，持久的，真实地能留下红肿的，齐咏本来等着他打一组停下来休息一下再换气，没想到他连着打到二三十下也不见停，这口气不得不换了，但一换气，强忍着的痛呼就溢出来，常昇就想听他一个声响，满意点头，手上也不停，给他凑到了五十下，垫着的脚放下了，齐咏带着温热的伤的伤处一下子浸到温泉水里，痛感更分明几分，感觉有一层刺痛包裹着怎么也散不开。 齐咏疼得眼睛都眯起来，这会儿倒是无心去想冷不冷的事儿了，浮在水面的身体部分在寒风下是凉的，而水下的则是滚烫的，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美感。 常昇隔着水看，觉得他的身后现在红得着实好看，只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的小腿和脚踝，跃跃欲试地把他重新架起来：“来玩那种，best twenty吧，报个数？” 哈，best twenty，齐咏嗤笑，合着嫌刚刚自己打的还不是很用力是吧，但他并不排斥这个玩法，事实上有时候他会有点跃跃欲试这种压他底线的疼，他甚至虚心提问：“你这个姿势好使劲儿吗？” 作为被动问出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一种不要命的美感。 但常昇虚心地接受了：“那么我的宝贝，你愿不愿意回归最开始的姿势呢？” “放心吧，我一定会在浴巾冷透之前打完的，你报数要跟上哈。” 用一种在做小组作业的时候，很担心合作者的语气，齐咏觉得被轻视了，胜负欲都起来了：“试试就试试。” 常昇把两块毛巾都给了齐咏，一条搭在他上半身，一条给他垫在肚子底下怕他来回挣扎把皮肤磨破了，自己倒是啥都没批地站起来了，觉得是很冷，很需要通过一些运动来让身体发热，于是第一下是抡圆了手臂抽下来的，齐咏深深倒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才忍住了叫，抑制着声音里的轻颤，平缓着语气报数：“一。” 常昇的第二下是压着他的话尾抽下来的，感觉着实是很着急，也可能单纯就是不想让他喘好这口气，特地错开气口抽下来，齐咏这一声痛呼就没能忍住了，短促地“啊”出声来，很快被他咽回去了，像是不甘示弱一样，很快地把“二”报出来，常昇莞尔，玩心起来了，他报了，他就一样追着打下去。 哪里突如其来的胜负欲呀，可爱死了。 到底皮肉是真的皮肉，齐咏在这个节奏下坚持了七下，就咬着唇报不出数字来了，常昇嘴上也不催，就用竹尺在他身后轻拍一下，再一下，像闹钟里会伸头出来的小啄木鸟，齐咏烦不胜烦，只能接着数——“七”，他数字一出口，竹尺马上恢复了原来的力道，裹挟着风凌厉地砸下来，齐咏觉得太阳穴都突突在跳，忍不住破口大骂：“常昇你混蛋！” 常昇玩得很高兴，骂两声混蛋怎么了，他虚心接受了，甚至自豪承认：“嗯嗯，我是，所以宝贝儿，你的数呢？”他眨眨眼睛，“哎呀，说好的不会拖后腿呢？” 齐咏在水里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 常昇不为所动——怎么说呢，在陆地上都没啥杀伤力，在水里完全是更加软绵绵，他低头在齐咏弧度分明的背窝狠狠亲了一下，种下一颗草莓，齐咏狠狠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推开他的脸，一脸遇到变态的大惊失色：“八八八八，你快点继续。” “好嘞儿子。”常昇爽快回应。 齐咏：……好啊，每个年龄的男生都摆脱不了这种想听别人叫爹的冲动是吧。 【34】 剩下的几下倒是中规中矩，齐咏也不跟他较这个劲儿了，打完会给自己十几秒的缓冲期，一旦心理有了他会马上抽下来的预期，根据这个调整了一下气口，齐咏就显得很能挨起来，但还是有一些突发事件，比如说——挨到第十六下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齐咏和常昇同时安静了三秒，齐咏先开口了：“哦吼，大概率是我的某位学长。” 常昇：……救命，为何？ 这种突然油然而生的在偷情的刺激感是怎么回事呀。 齐咏慢条斯理地把下巴放到交叠的手臂上：“哎呀，如果是阿绎学长，让他等太久是不是……啊！” 常昇把剩下的四下连着抽下来，一点没给他缓和的时间，匆匆留下一句：“宝贝儿你处理一下现场哈”就急急地爬出池子，飞快擦干身上，裹上浴袍，边喊着“来了稍等”边往门边跑。 顺手把窗帘给拉得严严实实。 齐咏：……噗。 公开过了，真的不是在偷情，所以不用这么紧张。 他不着急，顺着滑溜溜的石头滑进池子里，静静地感受身后的余痛。 很畅快，很舒服，这次实践在他最舒适的阈值里，他需要稍微回味一下。 敲门的确实是梅绎，身后跟着毕童霖和岑时暮，他穿着民宿提供的深色浴衣，手上拿着两瓶清酒，硬生生把普通的深蓝色穿出一种水墨画的感觉，立在门口随便一拍感觉就能放进电影，气场着实强，常昇努力压住自己的心虚，笑着把他们往房间里头引，梅绎边往里头走边解释：“岑时朝要跟他徒弟单独聊聊，想着也没事，老板给了两瓶柚子酒，过来和你们一起喝一下……小咏人呢？” 最后这句话问得着实气势汹汹，常昇险些站军姿：“我们刚刚在，额，泡温泉，他整理一下出来。” 泡温泉，梅绎一双凤眼斜着睨了常昇一眼，常昇假装很忙碌地摆椅子请他们坐，在窗帘后穿着衣服的齐咏笑得快要弯下腰，没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个场面太久，整理好浴衣就拉了窗帘出来：“什么柚子酒，来一口。” 梅绎边给他倒边上下打量他，问得很含蓄：“……温泉怎么样？” 齐咏笑得眼睛都弯了：“很好很好，很舒服。” 行吧，梅绎悻悻，果真是泼出去的学弟，他高兴就好，把浅浅一杯酒递给他：“虽然是水果酒但到底是酒，尝尝鲜就好。” 齐咏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挑眉：“好喝。”甜得恰到好处，酒精味不浓，主打一个好入口，但又不是果汁那样单纯的甜，中和得正正好。 他们围成一桌看外面漆黑的天和悬在天上被黑云遮了一半的月亮，齐咏捧着小酒杯小口小口酌着，突然说：“在这种山上，是不是能看到日出。” “想看的话，明天爬起来看？”岑时暮往他手边递了一个小馒头。 齐咏眨了两下眼：“我随时都能起的。”这对他也不是什么挑战，毕童霖马上垮下来，他倒不是不能起，主要是要起来他肯定要承担叫梅绎起来的重任。 这个任务很难，毕童霖在衡量是叫他起来更容易被他杀了，还是不叫他起来让他错过了日出更容易被他杀了。 得出答案是人生总有一死。 当事人梅绎却没什么自知之明，他很感兴趣地点头：“起就起啊，明天太阳几点升起来。” 齐咏摸出手机查：“嗯……七点半左右，就，也还好？保险一些七点左右起来吧？” 梅绎“嗯”一声，站起来拖住毕童霖：“那我们现在回去睡了。”听起来已经没几个小时了。 毕童霖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现在睡好，现在睡时间够的，明天他的小命就留下了。 齐咏忍俊不禁地把他们送到门口，回头看到泰然自若坐在原地的岑时暮，关心起来奚流：“你怎么就留他们俩自己独处，别等下岑时朝又惹我们家水儿不高兴。” “放过他吧，”岑时暮低头去捡桌上的小饼干，“给他点单独和人孩子说话的时间。” “他们聊咋样啊你们出来之前？” “怎么说呢，水儿是个好孩子。”真是一点不记仇，他们出来之前感觉已经完全没有在生气了，他师父给他剥一个橘子都能看起来蛮开心地吃掉。 “所以说你哥大混蛋啊。”齐咏忿忿。 岑时暮莞尔：“别管他们了，还要不要再喝一杯？” “……要。” 岑时朝把人都赶走之后对他徒弟招手：“水儿来，咱泡会儿温泉？” 奚流抿了抿嘴，听到这种关键词触发了生气点，很延迟地生第二道气，有些闷闷不乐地撇过头，摇头。 岑时朝知道他的别扭点在哪，走到他身边捏他的脸把他脑袋抬起来，用哄孩子的语气哄他：“还没消吗？师父给你看看？” 青紫哪里是这两天就能消掉的，奚流被他说得又委屈起来，小嘴扁着，伸手抓掉他师父的手，往旁边坐不想理他，岑时朝真心想哄人的时候态度还是很积极的，追着坐到了他身边，伸手搂他：“你那天说的师父有听进去，下次会注意的，对不起，是我不好，不生气了好不好？难得出来泡个温泉，不泡多浪费啊，要不这样，你气归气，温泉还是可以泡的，是吧。” 这说的什么话，奚流气呼呼地从他怀里挤出来，却很没出息地多少被哄到一些。 他以为他那样吼了岑时朝一通，准得再被他训一次呢，结果岑时朝这么直截了当地跟他道歉，奚流抓了抓脸，觉得生气生得有点心虚起来。 岑时朝进一步哄：“那这样，师父也出去，你自己一个人泡一会儿，泡好了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回来睡觉，怎么样？” 奚流僵持了两秒，到底是良心大过了赌气：“……那也，没必要。” 岑时朝笑了：“哦，那师父可以跟着一起泡吗？” “……可以吧。” “谢谢水儿，水儿真好。” “……哼，可是我还是在生气的。” “好好好，有什么要求随便提，师父都满足。” “骗人。” “嘿，怎么质疑这个，这样，你提提看。” “我要你专业课给我打A。” “嘿小兔崽子钻系统漏洞是吧。” “你看，我就说你骗人。” “可以可以，全打A，来吧来吧，泡温泉。” “……哼，敷衍我。” 岑时朝气笑了，伸手做扇他状，奚流梗着脖子看起来很是硬气，岑时朝一噎，倒也没舍得真的打下去，手落在他脑袋上很狂野地搓了两把。 奚流身后的伤已经进入了一个压着也不太疼，但是颜色特别恐怖的状态，只有岑时朝，他倒是不太害羞可以跟他一起泡温泉，岑时朝在水里把他搂到怀里，很仔细地查看了一下他的伤，给他揉两把：“还会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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