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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阮尔被他笑得晃了神。 肖律查咬口糕点，嫣红的舌头和清甜的糕点怎么看，怎么透着种暧昧意味，他在吃这个，又仿佛吃的根本不是这个。 这次，换成纳什清咳:“今天的检查到此为止，我带大卫回去消食。” “我送您。”阮尔面上发烫，不去接那句揶揄。 再次回到院里时，椅子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从楼下找到楼上，又从楼上找到楼下，最后，在他想要打开手机，查看定位时，厨房的糊味引起了他的注意。 缭绕的苦顺着鼻腔呛到喉口，阮尔走近才发现，灶上方的油烟机都没开，肖律查背影灰扑扑的，左臂在胸前吊着，完好的右手握着锅铲，“啪”的一下，锅里的鱼自己翻了个身。 “大早上就吃鱼，属小花的？”他边说边将油烟机打开，轰隆隆的运作声响起，他伸手想去接肖律查手里的锅铲，冷不防被对方靠了个满怀。 “是小花趁你不在把鱼咬死，我才想干脆煮掉它。” “哦，是吗？” 鱼又扑腾一下，小花橘白的毛发同蒲公英一起，飘到窗台。 “是啊。”肖律查相当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困了，陪我睡觉。” 他回身抱住阮尔，依恋地蹭啊蹭，他最近经常这么做，也很喜欢这么做。 “自己睡，我做早饭，好了喊你。”阮尔像是早有预料，提前截住对方撒娇的攻势，“那些药对胃刺激性大，必须按时吃饭。” “必须”一词一出，肖律查明白没了可能，撇撇嘴，连阮尔的公主抱服务也不要了，自己一瘸一拐地拐上了楼。 阮尔对他总是突然出现又自动消散的脾气见怪不怪，半小时后，他将早餐准备好，那条鱼也洗干净，放在冰箱中准备中午做汤。 他在楼下喊了两声“小查”，没人应，于是又走上楼，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那幅画面。 阳光落在肖律查手边，他躺在床上，身下是阮尔早晨刚换下的睡衣，阮尔周身并不是沐浴后没散的水汽，但他慢慢走过去，俯下身，干燥的皂角香悄悄和阳光一起，蓬勃起来。 是平静，伪装过的平静。 是风和日丽的海面，深藏的鱼群和另一群鱼群相遇，海豚的鳍状肢远远露出，和无人的小岛一样，阮尔遵循着内心的感受，越凑越近，他清晰地看见肖律查的睫毛是如何鸦羽般地扇动，昨夜被舔咬的腺体泛着异样的麻痒，他在对方的呼吸里仿佛闻见青涩的青柠味。 但最终，在最后一厘米内，他陡然清醒过来，发热的头脑想要后撤，一只有力的手却覆上后脑，不知道何时醒来的游鱼用自己做饵，反想对着岸上的人钓鱼执法。 阮尔被压住，肖律查的舌头灵活钻入他的口腔，先是剥夺方寸间的空气，然后再给予他全然的另类氧气，一种被命为“肖律查”的非典型侵占性气体。 他快要被这种气体温和地煮开蚌壳。 “砰”得一下，肖律查被推翻，阮尔摸着对方在气恼下咬出的伤口，匆匆跑掉，连落下的手机都顾不上拿。 肖律查没有阻拦，额角渐渐青紫，两人手机里是完全不相干的消息提示音。 他愿意走九十九步，并且也一定会逼阮尔走那最后一步。 蒲公英很快地迸裂开来。 那天原本也只是个小插曲，在没人的时候，阮尔曾很多次告诉过自己，一个吻而已，他自己就身体力行地教过肖律查，肉体和爱并不一样，更何况，他们之间也不止那一个吻。 那么多次的亲吻，算不了什么。 那么多次的深夜共枕，算不了什么。 那么多次的肢体交缠，也算不了什么。 但，阮尔总是不敢细想，自己那些漏掉的心跳节拍算什么，耳边隆隆的血液奔流声算什么，以及心底隐秘的渴望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什么都不算。 于是，他在纳什宣布肖律查真的痊愈后，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姿态宣布自己要搬出那个房间，更甚至，他想搬出那栋房子，前花园的小木屋也不错，他这么想着，已经做好要和肖律查争一番的准备，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肖律查没什么反应，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舍，只是点了点头，“好。” “小爸照顾我辛苦，我来帮忙搬。” 连阮洄都察觉这件事情的不对劲，她在走出房间后，问自己的哥哥，“小查是因为什么事情和哥你闹矛盾了吗？” 理智告诉阮尔他该感到轻松，所以，他也就真的轻松一笑，“没什么，叛逆期吧。” “这样啊，那希望不会影响到他的高考，高考结束后，他还要参加相亲宴，没有Omega会喜欢叛逆幼稚的alpha吧，四海，对吧。” “对，谁要嫁一个儿子啊。” 云四海说得无心，阮尔却骤然一僵，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怎么了，哥？不舒服吗？”阮洄道，“那个相亲宴要家长陪同，你也要去吧?” “没事。”阮尔站在五月中旬的炽盛阳光下，一切都被照得无所遁形似的，他看不清神情，“我会去。” 肖律查全身心地投入进学习，再加上两人不睡一块，每天只有早晚接送时才会见面。 高考前的夜里，阮尔难得的失眠了。 他点根烟，直接坐在木屋门口的石头板上，前面是喷泉，一抬头，就能看见肖律查的房间。 对方也还没睡，玻璃上的剪影动两下，忽地，窗户被拉开，两人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阮尔已经很久没和他说过话，他去了学校，身边也有了常来往的朋友，路上，阮洄、云四海聊着怎么也写不出的数学题，肖律查就主动担起为两人讲解的任务，他们三个有说有笑，阮尔专心在前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看到，心里既欣慰又落寞。 该说点什么好呢? 祝考试顺利?太官方。 高考加油?可能会让他压力更大。 最后，阮尔问了句，“睡不着啊。” 他声音很快消散在夜色里，肖律查没有立刻回答，阮尔等了会，几乎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误以为自己问过那句话。 “嗯，有点焦虑。”肖律查终于出声。 “希望不要影响到明天的考试。”阮尔又说到。 “希望吧。”肖律查说完，直起身，想要关上窗户。 “你!”阮尔大脑一片空白，立刻出声。 肖律查果然停下动作后，他又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的这一冲动怎么收场了，对方就这么等着他，背对着光，灯丝同他指尖的烟头一样，明明灭灭。 “要是没……” “你需要我晚上陪你一起睡觉吗？”阮尔低下头，仿若被什么东西终于打败，沮丧又认命，理所当然，他错过了肖律查勾起的嘴角。 “可以，我不介意。”
第21章 高考很顺利，肖律查的成绩很好，肖向丘脸上也难得带点笑意，他带着肖律查白天黑夜地应酬，公司里也开始逐渐放权，在高考后两个月的某天夜里，他将阮尔叫去老宅。 离书房还有几步路，管家停住，让阮尔在这等会。 “先生正和小少爷谈事。”有点驼背的高大beta站在长廊的壁灯下，几乎和老宅融为一体。 阮尔想要摸烟的手顿下，又给抽出的半截塞了回去，“小查也在这？” 管家点点头，转过身去，周遭又陷入寂静。 “待会进去可以多提提小少爷和少爷的相似之处。” 他忽地冒出这么一句，像是掐好表，下一秒，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屋内不甚明亮的灯光泄出几分，一道身影拖长着，从中走出。 有很重的烟酒味、香水味。 肖律查背着光，额发似乎有点长了，一身西装，没什么表情地走近。 擦肩而过时，阮尔稍稍往旁边侧了下身子，肖律查似乎有抬眼朝他看下，但等他看过去时，却只有对方加快离去的背影。 “小少爷从前住三楼，最左边的那间。”管家握着古朴的铜把手，自顾自说完，开了门。 雨声淅淅沥沥，阮尔身后被实木的书架包围，隔着书桌，肖向丘颇具压迫性的目光将他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你是个卑劣的人，这点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肖向丘斩钉截铁地来这么一句，接着摆摆手，示意阮尔出去，仿佛他把人千里迢迢喊来，让人坐上那么大半个小时的车，就是为了骂上这么一句，即使他明明可以用电话联系人，但那样不过瘾、不解气。 阮尔没心情在大半夜和一个喜怒无常的小老头展开辩论，极端敷衍地点点头后，就准备出去。 快退到门，身后又传来句，“林家的Omega也会去后天的相亲宴。” 阮尔嗓子忽地泛起痒，他意识到自己有了烟瘾，该控制下了。 驱车回到别墅的时候，原本要说加班的园丁已经离开，阮洄和云四海去外地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肖律查的车不在，直到黎明，阮尔的手机没响起过一下。 X市的相亲宴很热闹，肖律查和林音坐在花架旁的小圆桌处，这里离人群有一定距离，自成一个空间。 “你在看什么？”林音语速有些快，扭过身的动作和他的音调一样不稳，他很紧张，即使他在竭力掩盖这件事。 “没什么，林音？”肖律查漫不经心地摇下酒杯，他今天穿着深色西装，和杯底的红色酒液一样迷人。 “嗯，树林的林，音乐的音。”林音有些失望于对方这么长时间还没记住自己的名字，不过，他很快打起精神，觉得也不虚此行，毕竟，原本他很抵触相亲这种老掉牙的形式，父亲强硬的态度更是让他反感，但如果对象是这样英俊的男人，也不是不能尝试。 “肖先生不想去跳个舞吗？他们看起来跳得相当热烈。”他提议到。 肖律查目光又看向那处，那个alpha和小爸靠得似乎有些过分近了，他握紧酒杯，面上淡淡地收回视线：“能陪这么吸引人的林先生跳舞，是我的荣幸。” 林音面上飞快地红起来。 十几分钟后，新一轮的舞曲开始，林音显得有些拘谨，舞步也不是很熟练，他试图和肖律查说说话来缓解尴尬，但肖律查总是过于简短地回应，甚至有些敷衍的样子。 他刚想去看肖先生到底在看些什么，就见对方嘴角勾起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弧度，但当他视野上移，看见那双眼尾上挑的漂亮眼睛时，却被里面暴戾的怒火，和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吓得当场僵住。 他感到腰间的手大有要将他骨头捏碎的架势，耳边的音乐突地激昂上去，等他反应过来被解救时，已经是落入另一个高大alpha怀里。 “随机交换舞伴，希望没有吓到你，亲爱的Omega先生，接下来的部分，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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