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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无意识地吹了下,吹完后才想起来,他皮糙肉厚,上面除了有个很快会消的印子,并没有什么大事,连破皮出血都没有。 直起腰,他才发现肖律查以为他划破手掌,正满脸紧张。 “没事,你看。”他亮了亮手心,道:“没破,我们下午就去,刚好,那寺庙最近有观音会,这可是个三年一度的节日。” 肖二最近忙得飞起,一边是老大让他盯着许家那边,一边又是试着找浩子女儿的消息,偏偏许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各种障眼法搞出来,弄得他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好不容易理出点思绪,想要来找老大一起商讨,就撞见老大要出门。 他远远打招呼,飞奔过去:“老大~” 走近一问,立刻自告奋勇:“那地我熟啊,反倒是老大你,上次去那还是六七年前和肖……去的,现在变了很多,你肯定认不出来了。” 他被不知道哪来的凉意冻得一激灵,含糊过去。 阮尔当然不会拒绝,肖律查不肯让人跟着,肖二带路的话,安全会更有保障。 寺庙建在郊区通往乡镇的路边,附近只有几个村落,比起阮尔记忆中,似乎多了一个不太正规的农家乐,又似乎那个农家乐原本就有。 他也记不大清了。 农家乐门口停着几辆轿车,黑色、白色都有,还有数十辆摩托、电瓶,或许是来这参加节日的村民。 “阮哥,还记得不?当时你和肖哥的感情可好了,大家都起哄让你去求个生子签,你偏不肯……” 阮尔注意到肖律查的脸已经黑了个彻底,赶紧打断肖二,“快到他们吃晚饭的时间了,先去捐贡钱,不然待会就没饭了。” 肖二:“旁边不就是……” “你先去吧,我带着小查在那片竹林附近逛逛,他最近受凉,不能近香火气。” 肖二嘀嘀咕咕,独自走进去。 肖律查皱眉嫌弃:“难怪总是听爷爷说肖家这几个旁系,一个比一个不成器。” “肖二只是性子直。”阮尔替肖二辩解。 肖律查又撒起娇来,原本就没怎么自己使力站着,这下,直接全部赖在阮尔身上,“路上不是有说那边有买红条,祈福的吗?我们去那。”
第19章 竹林在寺庙左边,祈福区在寺庙最右边,虽说直线距离并不远,但奈何寺庙内部本身就七拐八绕,祈福区也是眼花缭乱,肖律查什么心思,一目了然。 不过,阮尔还是很快答应,他在手机上简短地和肖二解释下,就牵起肖律查的手,朝祈福区走去。 人有点多,两人穿梭其中,都显得出奇的安静与默契。 肖律查拿了一张红条,阮尔拿了两条。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约莫是肖二来的短信,他没看,就像肖律查没问他为什么拿了两张一样,任何话在此刻都显得不合时宜。 肖律查爬上去,在绿荫下鲜活起来,悬挂于树梢的红布条飘飘荡荡,和他的发梢交缠成画,他站在巨树旁的木梯上,病气和灾难像是从未在他的身上来过。 阮尔看得入神。 看守入口的小沙弥突然出声,“有人问过我神树是什么树。” “什么树?”阮尔掩饰般地重复一遍。 “我告诉他,那是树,树就是树。” 阮尔也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淡淡地点点头,去接朝他走来的肖律查。 “刚才在树上害怕吗?”他接住那个拥抱的姿势。 “还好,没有阁楼上害怕。”肖律查像是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比阮尔高半个头的事实,硬生生依偎进阮尔的怀抱,“小爸,回去吧,我累了。” “好。”阮尔给肖二发去消息,收起手机后,准备将人扶到车上。 肖律查却又不配合起来,借着无人注意,偷吻他的脖子。 有点痒,这下又有点疼,阮尔朝车走去,路过一片长势极好的玉米地,大半人高的玉米丛后是片池塘,老牛的哞声传来,它或许又是哪个孩子最好的玩伴。 这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要是小孩长在这,大抵也会在每个夏天赤条条钻进池塘游泳,也会用蛛网捕蝉,阮尔漫无边际地想着些无关的事。 “阮哥,让开——” 肖二的声音突然出现,就在十几步开外的位置,那声里的惊恐甚至破了音,变了调。 不待他反应过来,下一瞬,巨大的推力袭来,刺目的血在阮尔的余光里散开,他迷茫地感知到件事——怀里的人倏地轻得就像层空气。 黑色轿车疾驰而去,留下慢慢围拢上前的人群,有人可怜,不忍地背过面叹气,有人说这没监控,要找到人赔钱太难了。 肖二冲上来,手足无措地转了两圈,又赶紧拨打急救电话,“阮哥阮哥,你可别也出事啊!”他几乎带上哭腔。 那声“出事”成了触动阮尔的开关,他蓦地心口一松,喉间腥甜,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小沙弥的师兄前来送饭,小沙弥又说起那个故事,这次,他的师兄终于问对小沙弥想听的话。 “那个人怎么回答?” “那个人说,他的医生告诉他,那不是正常的爱情,没人会对自己父亲的妻子产生感情,即使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呢?” “所以他告诉医生,那是爱,爱就是爱。” 短暂的昏迷后,阮尔迅速清醒过来,他凭着多年磨炼出的对于医院的直觉,很快摸到急救室外,在肖向丘和肖二争吵着手术风险时,迅速夺过同意书,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你!” 男人面目狰狞,竟是要扑上去阻拦医生。 阮尔一把将人打晕,看向再次合上的手术室门。 肖二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 静默片刻后,脚步声犹犹豫豫地远去。 阮尔眨下干涩的眼,慢慢闭上,他的胸腔中仿佛少了块地方,冷风呼呼地灌进,吹起空落落的回音。 男人苏醒后瘫软着身子对他咒骂,他依旧不为所动。 “你一个肖家八百年都不承认的穷酸货也敢来我面前逞强,不是大哥病倒,我也不会来这操心,还敢对着我耀武扬威,妈的,有娘生没娘养的!” …… “救活了又怎么样?肖家从来不要废物alpha,你签上的字算什么依据,我等着抢救失败,到时候,他连具全尸都没有,看我怎么……” “您似乎忘了件事。”阮尔掀开眼皮,唇角苍白却锋利,“我才是小查的法定监护人。” “倒是您,一个肖家的弃子,早八百年被放逐到不入流的分公司颐养天年,这是打哪来的风声,想在家主病倒的时候浑水摸鱼?” 他语气像把冰锥,将男人扎得脸色涨成猪肝色。 “我操你妈!老子是肖向南亲弟弟,这肖家原本就有我一半!你,你怎么敢……” 阮尔忽地蹲下,手脚用力,将他的脸钳变形,膝盖压实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另外,我敢打包票,他死了,你也活不成。”他用着让人信服的样子,肖向丘的眼珠几乎要瞪出来,牙关紧咬,青筋暴突,却一个字再没说出来。 如果肖二在场,或许会再次热泪盈眶,这次不是吓的,而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惯于刀尖舔血的阮哥,终于冲破岁月的温情陷阱,再次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阮尔觉得没意思,心里装的还全是手术室,他刚想起身,门却突然开了。 很难说明那一刻的心情。 惊喜、焦急、还是担忧,他说不清,心底的另一个声音怎么也克制不住——肖律查会死。 那不详的预感在手术结束前就出现过几次,每次都被他强行压制下去,这时候,它像是越来越强大,而他则越来越弱小,全身的力量似乎都被抽干,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最终,稳住身形,朝医生走去。 “您说。” 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艰涩,医生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语气平和且宽慰: “抢救成功,后续住院观察。” 他茫然了一会,工地的钻地声传来,将他心中的冻土也惊醒,他终于切实感受到自己对于肖律查这个生命诞生、存活的喜悦与感激。 太好了。 他眼眶发热,手心发热,哪里都在劫后余生地激昂。 与此同时,许家别墅内。 陈柯早早等在客厅里,见人回来,径直走向许念言,“我想吃你的信息素。” 许念言才从外边回来,仍是膈应身上沾染的血腥味,他挪开一步,没同意,“别闹,不是时候,我会疼的。” 陈柯举起自己花了一天编成的同心结,用自己固执的本能抗争:“不会,我知道,我们都会很舒服。” “你不跟我做,是因为去见了你的未婚夫,你觉得omega还是该跟alpha结合。” 他说着,慢慢释放起自己的信息素,就像每一个omega一样,天然就会引诱自己的伴侣。 对于许念言说,这也确实是最难以抗拒的诱惑,他拗不过陈柯,又像是正合心意,半推半就地吻起来。 白桃与清甜的梨水交融,他对于今天下午的行动还是有些不舒心,他最想看到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哥哥”抱住受伤的爱人,绝望又无助的模样。 不过,他转念一想,alpha皮糙肉厚,没死掉,后面才有的玩…… “你不专心!” 唇上传来报复性的啃咬,他嘶一声,打了陈柯一下,又笑着摸下刚才打的地方,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我突然有种直觉,下午那场车祸,他原本应该可以一起躲过去的。” “谁?”陈柯其实不关心,又继续道:“这样会不会更舒服点?”
第20章 纳什说,这场车祸或许不是全然的坏事。 她说这话时,脸面向初升的太阳,同大地上的万物一起,蒙着层灿烂光亮的油画质感。 “至少,他开始有自救的积极性,这可比我们空使力有用多了。” 不远处的推拉门被人刻意弄出很大的划拉声。 “才十分钟不到呢。”纳什含着笑看阮尔,“这臭小子,在这方面,真是一点都不肯委屈自己。” 阮尔咳下:“今天有些晚,他还没吃早饭,可能饿了。” “你昨天比这还晚。” “……我去做早饭,您也留下来一起吃吧……” “如果我是大卫,或许会很乐意。” 大卫是她养的比格犬,对《清晨花园》牌的狗粮情有独钟,还喜欢跟在猫后面闻屁股,例如现在。 敦实的痛揍声和飞舞的狗毛一起滚到阮尔脚边,阮尔弯腰拦住小花,一抬头,正对上肖律查一眨不眨的视线,见他看过来,对方更是露出个最俊朗迷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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