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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律查总喜欢阮尔一件、他一件的摆放，有时，他会故意穿着阮尔的衬衣、睡裤，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被揭穿时，也毫不心虚，“我喜欢这件衣服，上面有小爸的味道。” 直白又坦率。 衣柜最深处放着一个红色铁盒，阮尔把它拿出，里面放着户口本之类的重要东西，还有肖律查五年前离开时留给他的图画，这铁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肖律查发现，里面又多出一本相册——《小爸记录手册》。 “原来小爸从小就这么黑，我还以为是没修复的原因，哈哈哈~”，旁边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旧照，连阮洄都没翻到，结果被他找到了。 “上次听小姨说，小爸小时候被猪追着跑，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那时一切都很美好，阮洄刚出生，父亲喜欢给家人拍照，他在相机里跑出残影，这件事被当作家庭趣事，反复提及，就连年幼的阮洄也能绘声绘色描述。 …… 最后，是张他和肖律查的合照，看样子，是在某个他以为对方已经熟睡的夜晚，一只迷路的萤火虫将肖律查吵醒，亦或是，他原本就没睡着，那些睡前故事、药物，都从来没有真正解决过他的失眠。 柔和的米色灯光倾洒，阮尔原本垫在他脑后的胳膊被放下，肖律查握着他的手，将萤火虫捉来，放于他的指尖。 小王子在画里，遥遥对着那只萤火虫托腮。 喵呜喵呜的叫声响起，裤脚传来亲昵的磨蹭，阮尔弯腰，掌下的触感柔软温暖，明亮的橘黄色晃得他心尖发涩，他想，他早该发现的，他早该去找纳什的。 肖律查的情况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严重，他几乎离不开阮尔。 唯一有些例外的情况，就是在这种时候。 阮尔坐在大厅里，默默注视着房门，肖老爷子和纳什已经进去半个小时，这大大超过上次说的时间。 突然，“咚”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一个身影踉跄着倒出，伴随着重物落地后滚动的动静。 “小查！” 阮尔几步跑上前将人捞起，肖律查闷哼声，他松开手，掀开他的衬衣，消瘦苍白的肩胛骨处淤青一片，他抬头怒视，“肖先生！” 担心肖律查再受刺激，他只能压着火气：“这和纳什医生先前的方案不一样。” 肖老爷子的眼神锐利又轻蔑。 “你就是这么惯着他的？阮尔，肖家要的是狼，你的温情只会害了他，他的狼尾该蛰伏向下，而不是向上乞怜。” 阮尔腰背挺直，目光沉沉：“他还在生病，再怎么样也不该打他。” “就是你的纵容才让他软弱，如果面对过去的阴影，他都能被轻易打倒，那么对于未来，他也只会是个懦夫。” 他攥紧拳头，刚想继续说，就感到肖律查将自己抱得更紧。 一直没说话的纳什突然出声，“肖先生，您该吃药了。” “纳什，别耍花招。” 但纳什已经用自己衰老却灵活的身手将人推走。 别墅更显得空旷，今天是阮洄和云四海去学校报到的日子，临走前，两人还很不放心，“哥哥一个人能行吗？” “当然，好好上学，路上看车。” “嗯，我们回来给小查带东西吃。”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遮掩，仿佛这样，一切糟糕的事就能奇迹般消失。 阮尔垂着眼，轻轻拍打肖律查的后背。 “小爸。” “嗯。”他应声，“我在呢。” “说说你从前的事吧？” “以前的事可太多了。” “那就从你有记忆开始。”肖律查听起来很虚弱，带着点往昔的撒娇，“我很想参与你过往的一点一滴，但偏偏，你比我大十四岁……没办法，我就只能听听了。” “好。”他起身进屋，两人用着最亲密的姿态，交颈相拥，“那你可要认真听，不过，如果困了，也不要强撑，做个好梦就行。” “那我一定会梦到小爸。” “好，我在梦里还给你种向日葵。” 肖律查吃了药，在阮尔低沉的嗓音种睡着。 阮尔轻手轻脚走出去，在花园的喷泉边找到纳什。 水流优雅地抛射出去，池子里，洒满了最近阮洄和云四海扔的硬币，黑色铁门在不远处立着，两个保镖像黑塔一样立着。 “多带他出去走走，原本就失眠、信息素失调，要是再这么封闭内心下去，他会发疯的。” 阮尔神情有些困倦：“好，我会想办法。” 纳什素来古板的面孔在静谧的花香里也软化下来，她伸出干皱的手，指向东方，“去那儿吧，那儿有个庙，可以祈福，种类很多，求姻缘，求往生，求康复，听说都很灵。” 阮尔默默望着她。 “怎么？觉得我一个医生还信这些？还是觉得果然是个古怪的小老太婆？明明是个华人，却非要取个外国名，明明是个女人，却非要取个男人名？” “您知道。”阮尔看向东方，“我没这么想过。” “那就去吧。”纳什说，“我也会祝福你们。”
第18章 阮尔接过肖二手里的资料，他里面穿着睡衣，外边随便套了件外套，领口皱巴巴的，显然是匆忙赶来。 “这些都是顺着手机号码查出来的。”肖二按照阮尔提前叮嘱的那样压低声音，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几大口。 阮尔一页页翻去，突然停住：“这个人，是霍家的alpha？” 肖二探头看去：“对，霍家和许家近几年合作很多，后面那个戴眼镜的，还有那几个都是。原先一直有消息说，许家会和霍家联姻，不过，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双方都没再提了，我们都猜，是不是因为霍家那个alpha太不成器，泡吧、打舌钉、换情人跟换衣服一样，这要是我，我也不放心把自家的Omega嫁过去……。” 阮尔又翻一页。 许思言，性别：Omega；信息素类型：白桃；照片栏：空。 桃子味的信息素…… ——“桃子味的Omega在你身上留了信息素。” ——“我表妹他们有个暑期活动，想要了解一些关于渔民的生活……” ——“那扇屏风后面是张单人床，我平时加班就直接睡这。” ——“刚好在高考前夕辍学打工吗？这很少见，您可以简单谈谈为什么吗？” …… 原来一切早就开始，只是他一直不肯从岁月静好里走出来，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 “老大？哥，阮哥？你说话呀！” 阮尔回神，松开不自觉攥起的拳头，“你刚说到哪了？” 肖二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耸肩道：“就是许刃耀啊，他最近几年倒没那么疯了，不过，他那个人，总是让人忍不住把他往变态身上想，虽然Omega确实要好好保护，不过，保护成这样的还真是少见，搞得我们连张照片都找不到。” 阮尔勉强笑下：“辛苦你们了，最近实在是抽不出身，等小查好了，我带着他，亲自给你们道谢。” “哥怎么跟我们还客气起来了。”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脸也皱巴巴的。 把肖二送上车后，阮尔一个人折返，午夜的钟声响起，他又经过那个喷泉。 月色铺撒在石子路面上，流光泻下，池子里的硬币也跟着晃荡。 一抬头，正好可以看见肖律查的房间。 水声潺潺，他就这么默默看了会，等意识到房间里的夜灯忘开，肖律查醒来或许会因为找不到他，太慌张而受伤时，已经晚了。 阮洄和云四海都被惊动，阮尔匆匆安抚两句后，就赶紧跑上楼。 房门刚一打开，他就被扑在门板上，实木的质地，他听见阮洄在门外不放心的询问。 “哥，没事吧？” “没事。”他身体一颤，仰起头，声音飘飘忽忽，一边要忍耐肖律查无章法的啃咬，一边还要让妹妹放心，“你和四海先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直到脚步声渐远，他慢慢放松身体，因疼痛而皱起的眉毛也缓缓舒展。 后颈处的啃咬渐渐变为舔舐。 “有没有哪里受伤？”他拍拍对方还埋在自己颈间的头，轻声询问。 窗帘自从知道肖律查怕密闭环境后再也没拉过，月光透过窗格，肖律查不敢面对似的，仍旧没有起身。 “我这样是不是很恐怖？无缘无故咬人，跟条野狗没什么区别？” 阮尔感受到肩头隐约的湿意，他掌心用力下压，将松软的头发压扁，仿佛这也是他话语力度的一部分。 “这不怪你。”他有着和月夜很搭的坚定语调，“你也是受害者，是你小时候受到了伤害，那伤害让成年后的你加强了alpha的领地和防卫本能。” 肖律查还在哭。 阮尔叹口气，手顺势滑下，环住他，干脆两人都坐了下来，他背靠门，和他腿与腿交缠，胸腔与胸腔相贴，是个已经不知道用过多少次的亲密姿势。 “况且，我愿意，我自愿这样。”他接着说完。 耳边的抽泣停下片刻，随后，肖律查泪眼婆娑地抬头：“真的？” “真的。” 他显而易见地被哄好，又钻进阮尔的怀抱。 临睡前，肖律查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半晌，夜里，阮尔的故事念了一个又一个。 终于，阮尔合上最后一页。 肖律查眼一闭，像是豁出去，又像是渴求，“你亲我下，我就睡。” 夜色确实不早了，阮尔这么想着，俯身凑去，他原本只想要吻下他的脸，但肖律查轻轻一侧，唇就落到了嘴角。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但阮尔还是立刻起开，肖律查稍稍抬起下巴，向上追了下，感受到落空后，掀开眼皮，主动缩了回去。 阮尔侧过脸，“睡吧。” 不过，从这晚开始，肖律查仿佛对晚安吻有了执念，几个月前在星盘村大下坡时提出的要求在这时变本加厉，他既要一，二也要。 纳什说，这或许是好的现象，这代表他开始有了自主的需求，最开始是对阮尔，后面就可能会扩展到整个外界。 “别拒绝，每一个可能的方法都应该尝试。” 于是，吻就成了每晚的必备项，也成了肖律查脸上每天最接近欢喜的时刻，即使，这吻只是最简单的嘴唇相贴。 肖老爷子还是会隔断时间过来看看，但肖律查似乎很不待见他，每次到了规定的日子前夕，他就会格外的难以入睡，心情也会格外的暴躁，往往，需要阮尔亲两次，还得亲很久才行。 又一次的不欢而散，肖老爷子被纳什推走。 阮尔走进房间时，肖律查正出神地望着窗外，不知道是听还是想，总归是入了迷的样子。 “小爸，我们去那个庙吧。”他突然出声，看过来的眼睛首次出现除接吻外的亮光，阮尔捡起碎瓷片的手一顿，戳得心头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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