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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喊你什么?”阮尔休息够了，赶紧接着继续干，想在入夜前结束所有活。 他又开始淌汗，让起伏的肌肉带上一层水泽。 “还有你学习的问题，星盘中学的师资力量不算强，我给你找了个大学生家教，他是法律专业，可以先试课，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和他联系，或许，你们会很合得来。” “当然。”肖律查带着丝意味不明的笑，“我没什么意见。” 他蜷起食指，轻轻扣击椅背。 看来，肖家现在是分身乏术啊…… 接着，他绕过椅背上的汗衫，拿起玩偶，向阮尔告辞: “我先上去了。” 他在即将踏上楼梯的最后一秒，转身扫了一眼阮尔，男人沉默地握着焊枪，平稳有力地移动，将两根铁杆以标准的90度焊在一起，光火在防护面罩前四溅。 太普通了。 他这么想着，回过身，开始上楼。 第二天一早，肖律查就听见庭院里哐啷哐啷的响，他起床气很大，沉着脸来到窗边查看，发现是阮尔后，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刚准备回到床上再躺会，阮尔却已经抬头看到二楼的他。 “早上好，今天起得很早啊。” 他看着男人一贯的面容，几乎分不清男人是真不知道自己是被他吵醒的事，还是故意装的。 “哈哈，你更早。”他皮笑肉不笑，带着些微的咬牙切齿，“我虽然比平时早醒两个小时，但你至少已经哐啷半小时了，比我，更，早。” 快道歉，然后说保证不再吵醒他！ 阮尔却仍是那副没发觉的样子，面上甚至浮现出难得的笑意。 “那真是不好意思。”他用脚挑起地上的铁杆，利落地抓进手中，“小洄下午就要到家，我想给她装个秋千，时间有限，只能委屈你了。” 肖律查气急，直接“唰”地甩上窗户，几步用力扑上床，发出很响亮的嘎吱声。 常年不住的老屋隔音并不好，阮尔听见小孩气恼下的小动静，笑着开始搭建第二幅秋千。 一整个下午过去，阮尔也没能等到妹妹，他给肖家的人打过去无数个电话，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买车票立刻前往X市找肖家时，他终于接到了对方的电话。 对方直接打了个视频，背景是在医院的长廊里。 阮尔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我妹妹呢?”他艰难地问出口。 “阮先生，冷静点。”医院的白墙森森，映着女孩凄惨的面容: “我们今天车行到半路，突然遇到一队埋伏，之后我向总部求援并伺机突围，我和令妹现在在医院里，她已经被成功救治，人还没醒，我只能带您去看看，好让您安心一点。” 视频里的画面随之晃动起来，阮尔顺着女孩的移动，逐渐看到一只纤白的手，拉开隔帘，妹妹的脸就整个露了出来。 依旧和上次分别时一样，白皙青春，只是因为长年的病痛，她的面颊有点过分消瘦，躺在床上，像个瓷娃娃，但旁边的监护仪却显示出顽强的心跳。 女孩很快就退出病房，神情中难掩疲惫。 “医生说，令妹的状况不适合奔波，家主那边已经派了最好的医护资源过来，但去和您会合的计划可能得延后了。” “小洄还好吗？”阮尔混沌的头脑逐渐清明，“肖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当然，我只希望知道我可以知道的部分。”他补充到。 女孩和阮洄一般大的年纪，挠了挠头，最后无奈道:“阮先生，我只知道总部那边也受到了袭击，应该要比我们这边严重很多，哈哈，搞不好，敌人是声东击西，我们就是那个东呢？！” 话出口的瞬间，女孩的笑就垮了下来，她冲镜头飞速甩出个再见的手势，挂掉了电话。 没过一会，阮尔就收到同一个号码发来的短信: 医生说目前状况稳定，但还需要观察静养。 他看了又看，翻来覆去地理解短信里的内容，然后，按灭手机，在屋前的台阶上坐下。 秋风断续地吹，将落叶断续地卷至他脚边，废弃的前屋渐渐变得又暗又模糊。 屋里的灯突兀地亮起来，一道影子斜长地落到他身侧。 “你一直在这？” 肖律查学着阮尔的样子，也直接坐在水泥面的台阶上。 “出什么事了吗？你别怕，先告诉我情况，我们一起想办法。” 阮尔原本被这大起大落弄得有点麻木，现在见到小孩毫不掩饰的担忧，眼底也柔软下来，他摸摸小孩的脑袋，把人弄得身体直晃: “豆丁大的小鬼就别操心这些了，这是大人们的事。” 他起身，把怀里原先给妹妹准备的小饼干掏出，递给一边瞪自己，一边理头发的肖律查: “是我妹妹身体不太好，要晚点才能到而已，放下心吧，晚上想吃红烧鱼还是红烧肉?” 肖律查还是不答，他也不催，直到对方绷着脸吐出“红烧鱼”，接过小饼干，他才迈开步子，朝灶屋走去。 暴力拆开包装袋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想起件事还没说: “哦，对了，我和那个家教约好，他这周六来试课。” 咚咚咚跑回楼上的声音响起。 之后的几天，阮尔继续忙活两架秋千，原先准备的匆忙，现在倒刚好给了他时间来好好装饰。 今天下午就是约好的试课时间，他能明显感觉到，肖律查最近在闹别扭，刻意躲着不和他碰面。 或许是因为他和自己示好，自己却把他当孩子糊弄?阮尔想起肖老爷子和肖野，得出结论，肖家的坏脾气看起来真的会遗传。 不过，又或许没有那么糟，毕竟，他用小查的称呼来喊他吃饭时，对方也再没拒绝，虽然，对方也总说不饿，一次没来和他同桌吃过饭。 一大早，他就上街去买些鱼呀菜呀的，原本计划早点回去开始准备饭菜，中午留补课老师吃饭，结果路上遇到王超，又被拉着说起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事。 他被念得直叹气，瞅准时机骑着自行车跑掉了。 “哎，人家也是beta，长得也是你小子喜欢的，人也踏实肯干，过两天我把你们约出来，你一定要来啊~” 他张开嘴，灌两口风，远远地回句知道了。 到家时，椅子上已经出现一个陌生背包，他来到楼上，静悄悄地在肖律查门口站了会，确认对方是家教，并且和肖律查相谈甚欢后，又安静地下楼，准备切些水果端上来。 屋内。 “你在看什么?” 家教在纸上涂涂改改，口干舌燥地分析完一大堆，却发现对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屋门瞟。 “没什么。”肖律查微笑着收回目光，接过对方手中的笔，低头在纸上写起来，“我觉得刚才的情况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分析……”
第4章 补课风波 水果送上去后，阮尔就回到自己的卧室，老屋地方不大，他的卧室和肖律查的仅一墙之隔，墙上有道木门，一般都关着。 他叼块饼干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埋头看起这些天收集的招工信息。 隔壁房间不时传出交谈声，浅浅的笑声，看样子，试课效果不错。 隔壁房门打开，接着是两人走下楼梯的声音，阮尔也跟着下去。 楼下，堂屋闷热，阮尔淌着汗打开吊顶风扇，“老师，请坐。”又给他端来提前泡好的茶。 扇叶吱呀呀地响，大学生微微低着头，看着面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再往上，小臂线条流畅，蹭地，脸红了个彻底。 肖律查不动声色地扫他一眼，走到阮尔身后，给人捏起肩来。 阮尔没预料到，本能侧过脸，手里的茶水也洒出几滴。 大学生发出短促的惊叫。 肖律查像是才反应过来，嘴里道:“抱歉啊老师，我看小爸平时太累，想给他捏捏肩，没想到你还没接过茶，有烫到吗?我去给你拿凉水。” 他这么说着，面上却在笑，身体也并不挪动，连个漂亮的慌都懒得圆。 大学生的脸更红了，遮遮掩掩道“没事”。 阮尔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片刻后，他把肖律查按在木椅上，道: “我去吧。” 没一会，他端盆凉水回来，里面搭着条用旧了的白毛巾，他蹲下身，握住大学生的手，仔细查检查起上面发红的地方。 大学生眼神微闪，低声问:“这毛巾是常用的吗？” 阮尔停下动作，仰面看他: “干活时会用它擦汗，但昨天已经在池塘里捶了很久，很干净。”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学生张了张嘴，又很快闭上，少顷: “没事，您继续吧。” 他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肖律查注意到，那黑色发茬下的耳尖敏感地动了动。 阮尔继续起来，肖律查看着二人，一言不发。 尴尬的沉默在三人间蔓延，最后，阮尔结束手上的动作，把盆推到旁边，向大学生问起刚才补课的情况。 大学生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他和阮尔说了很多，有夸肖律查聪明的，有对于接下来课程的规划，有对于高中选择的建议，阮尔专心听着，偶尔问些问题，气氛一派融洽。 肖律查倒不像两人讨论的主角，姿态散漫，视线看向别处。 突然，他转头问阮尔:“小爸，王超叔叔不是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吗？你和他怎么样了？父亲在地下，也一定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有个自己的孩子。” 他双眼带笑，阮尔和大学生却都安静下来。 大学生面露尴尬，他总感觉这话里的意思怪怪的。 “阮先生和律查不是亲父子吗？” 阮尔摸了摸口袋，里面的烟早没了。 他随手拿起杯子喝水，口腔里充斥着苦涩茶香后才想起，这是端给大学生的。 “抱歉啊，糊涂了。”他笑下，“我是小查的监护人，在我看来，他和我的亲生孩子无异。” 肖律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阮尔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大学生只好随便扯些别的，夸庭院干净，夸门前的两架秋千造型别致。 最后，他站起身: “时间也不早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阮尔也站起身，没了留人用饭的心思，道:“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骑着自行车来的。” 大学生一路推拒，他将背包放在栏筐里，手里扶着自行车:“我先走了，您回去吧，再见。” 阮尔:“到家报个平安。” 他骑上车，没过一会，想起有件东西没拿，往回骑了几分钟，正好在拐弯处的柏树下停住，敞开的大门里，阮尔正在用他前不久解下的白色毛巾擦汗。 贴身的汗衫被鼓囊囊的肌肉撑起，他看到深色肌肤被湿淋淋的毛巾留下一层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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