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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芽?” “那……小萝卜丁?” 肖律查用力拉起被子,一头蒙倒。 “我困了。” 他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更加不高兴了。 下午,阮尔照旧要去超市扮玩偶,肖律查说来找白堂请教问题,也跟着一起。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老板娘还是那样,车来车往,人来人往,日头不紧不慢地西移。 四点钟的时候,阮尔就接到肖律查的电话,说准备回来,然而半小时过去,人一直没有出现。 再次和路人握过手后,阮尔掏出手机,打起电话。 铃声在他身后响起,肖律查不知道为什么,从街道的另一头走近。 “你怎么……” “嘘——”肖律查食指置于唇前,脸微微往后侧,示意他看,“刚捡的。”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站着,看见他望过来,就拼命往肖律查身后躲,还想去抓肖律查的衣角,但被嫌弃地躲开。 女孩瘪起嘴,眼见要哭,肖律查虽然摆出生无可恋的表情,但还是把衣角塞过去。 “没看到她家大人,她非跟着我走。” 阮尔蹲下身,问: “小朋友,知道家里大人电话吗?” 女孩睁大双眼。 “问过了,她不会说话。” 阮尔沉思片刻,开始伸出手比划起来,没一会,女孩也比划着回应。 肖律查有些讶异的样子。 片刻后。 “问清楚了,她和小叔在前边的大商场走散,她不记得小叔电话,想先回家,但出来后又发现自己记不清回家的路。” 肖律查点头:“那我先带着她去商场。” “一起吧。”阮尔摘下头套,脸上全是汗,“这边也没什么事。” “那就更好了。”肖律查冷不丁笑下,额角青筋随着小女孩擤鼻涕的动作跳了跳,“小爸刚才用的是手语?” “以前在一家孤儿院学的。”阮尔没有要多聊的意思,进去把玩偶服还给老板娘,转身又进入另一家超市,出来时,一只手背着,另一只手里多来两根冰棍。 “你才生病,就喝热豆浆吧。”他看着肖律查谴责的目光,像是早有预料,又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出豆浆。 小孩的小叔就在商场的播报室内,小孩飞奔过去,男人抱着孩子嚎啕大哭,一番感谢后,两人终于走在回家的路上。 肖律查看到白堂又发了图片过来,但阮尔没点开,继续往前走。 星期一,白堂来给肖律查补课。 他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第三次代错数值后,他抬头问肖律查: “阮先生今天中午不回来吗?” “不回吧。”肖律查恰到好处地微笑,“老师是有什么急事找小爸吗?” “啊不……哈哈,不急。”但他却越发频繁地咬起手指。 与此同时,花园小区门口,唐晚有点紧张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我自己烤的小饼干,不值钱,但一片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谢谢。”阮尔并未怎么推辞。 “应该是我们来说感谢才是。”唐晚背过右手,只觉得刚才被阮尔碰到的地方在发烫,这是上天给定的缘分,他这么认为,谁能想到,相亲对象就是前几天帮助过他家的恩人。 更何况,对方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他强装镇定,告别道: “那我就先走了。” “嗯,再见。”阮尔点头,目送对方上楼后,也转身驱车离开。 路上,他收到唐晚的短信,除了再次表达感谢外,对方还询问能不能明天就开始教他手语。 ——“阮大哥,小宁也很想再次见到您,她很少能遇到可以和她交流的人,很喜欢您。” 阮尔单手握着方向盘,简短地回复“好”后,又给肖律查发消息,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顺路带回去。 然而短信像石沉大海,整个一路,他都没收到任何回音。
第6章 童年结束 中期 肖律查不见了。 现场一片狼藉,阮尔在堂屋中央的地上发现了肖律查的手机,周遭是四散的木椅残骸、陶瓷碎片。 他捡起手机,屏幕已经被砸得粉碎,彻底没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打开是个陌生号码,对方发来一张图片——昏暗的仓库里,肖律查和白堂被蒙着眼,绑在椅子上。 电话紧接着打过来。 起先是嘈杂的沙沙声。 过了几秒,一个经过处理的男声出现。 “好久不见啊。”对方笑意森然,“阮老板如今是发达了,也不找我们这些老朋友叙叙旧,非得我亲自来请,就是不知道你那个精贵的儿子和细皮嫩肉的大学生能不能在我们这帮大老粗手里走一遭啊。” 阮尔迅速给肖家那边递去消息,不过这还不够,肖家太远,鞭长莫及:“老鼠也确实只敢咬咬孩子了。” “成群的老鼠也能将一个大象啃得只剩骨头架子。”男人的音调扭曲起来,“阮老板攀了高枝,就忘记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肖律查和白堂只是被牵连……阮尔将拳头捏紧,脑海里迅速思考可能的对象。 他听见那边传来隐约的催促,对方老旧拉风箱样地喘气: “叙旧的话就不多说了,阮老板靠卖屁股发了家,想必也不会小气,我们费心费力陪小少爷玩了这么久,两百万的辛苦费总得有,两天时间,地方我们来定。” “当然,”对方补充到,“别想着报警。” 白堂的惨叫与呼救适时传来。 阮尔反而镇定下来,他得想办法多套点信息。 他一边给肖家说了准备钱的事,一边给王超发消息,让他帮忙查几个人。 “你们既然把我查得那么清,应该也知道,我不是那孩子的亲生父亲,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拿这么多钱?” 他听起来相当无所谓,“我完全可以直接报警,你撕票,还是不撕票,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给钱了?”男人神经质地笑下,声音远了点,“听到了吧,小鬼,你这小爸可不是什么好人。” 肖律查的声音没有传来,白堂的哭求倒是哀哀传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拳打脚踢声。 “阮先生,救救我,他们是真的会把我打死的,求求你了,阮先生,看在我并没有对不起你什么的份上,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求求你了,救救我……” 有人骂了句吵死了,接着,白堂也没了动静。 “别装了。”男人说,“谁不知道,血缘对你阮老板算个屁,你那个妹妹可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不是为了她,要砍你那个失散多年、找上门的人贩子亲爹吗?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耍什么心机压价呢?” 过往的记忆渐渐苏醒,阮尔走出房子,拉开车门,单手拧动车钥匙,眼神冰冷: “既然不是第一天认识,总这么藏头藏尾的做什么。” “把相亮出来,咱们光明正大地清算。” 十几分钟后,王超家。 “你说的我都找人查了,这是目前知道的。” 阮尔接过电脑,翻看起来。 高讯、马子钱,以及……白堂。 十年前的人与十年后的纠缠起来,。 “你请的这位家教可不简单,父母早早离异,他被丢给赌鬼老爹,弟弟被分给母亲,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读了三年又不读了,你猜为什么?” 阮尔看着他,心中已经有了个隐约的猜测,但还是问到:“什么?” 王超的手在屏幕上发出两下重重的敲击声,“高利贷!” 空气安静下来。 飞蛾在二人手边打转,阮尔道:“是我的错。”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认错。 他点开先前那张图片,递给王超,“这个地方有印象吗?” 王超的手指在图片上不断划过,放大。 “不行,太暗了,而且没什么标志性的……不对,等等。”他顿住,“这里,这个发光牌和屋顶,似乎是敬老院。” 独特的红屋顶上张灯结彩,悬着块残缺的LED灯牌,树影透过狭小的窗格显现出来。 白堂躺在地上,声音显见的不如先前响亮。 “很痛吗?老师。”肖律查坐在铁椅上,一双眼清亮亮的,歪着头看向地上的白堂。 呻吟声断了一秒,又很快接上。 肖律查接着自说自话: “我听说镇上的养老院前不久死了个老人,突发脑溢血,就倒在大门口,来来往往其实路过很多行人,最有意思的是,老人的儿子也在里面,他路过了三次,但没有一次停下来,事后有人问他,他说……” 白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呻吟,他入神地听着,见肖律查没了后文,甚至催促起来: “然后呢?他说了什么?别人怎么说这个儿子的?” “什么怎么说?”肖律查扑哧笑出声,笑累了,他叹口气,轻轻敲击铁质的扶手,“老师的日记本里也就写到这了,我怎么会知道后续?” 白堂呆愣的样子,重复遍:“日记本?” “对啊,棕色外壳,还上了密码锁,你第一次试课那次,不是不小心落在我和小爸的家了吗?” “你和阮先生的家?”白堂的嗓音尖锐起来,他突然暴起,猛扑到肖律查身上,腕部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脱落,他死死掐住掌下纤细脆弱的脖子,铁椅倒地,发出巨大刺耳的声响。 “什么你家!”他唾沫横飞,即使在黑暗里,也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他的癫狂,“你算个屁,你又不是他生的,他只是看你可怜,他只是看你可怜!” 肖律查挣扎两下,没了动静,任由身体被碾得咔咔响。 外边的人被惊动,两个人赶紧进来把白堂扯开,踢了踢肖律查,蹲下身探探鼻息。 “没事,晕了而已。”那人习以为常的样子,另一人又狠狠揍了白堂一拳,白堂痛呕一声。 “妈的,搞死人质,然后老子陪你坐牢是吧?!自己是个穷得升天的烂赌鬼,一条贱命,还想拉我们下水!要不是他想出这个办法搞钱,老大不让往死里打,我他妈早弄死一万遍了……” 两人骂骂咧咧地拖走白堂,肖律查透过半合的眼皮,看见白堂死死瞪着自己,在被拖出去的最后一秒,面容依旧疯狂扭曲。 手心里,从男人身上偷到的钥匙还沾着那股子恶心的臭味,他在赌,这就是脚上那把镣铐的钥匙。 大门吱呀一声合上,最后一丝光亮再次消失。 厚重的尘土和阁楼里的味道很像,几只老鼠在他脚边试探。 空气里残留着刚才两个男人的铁锈味信息素,疼痛像钢针一样扎进他的太阳穴,一切自主的理智被搅成碎片,他的眼睛慢慢变得猩红,手腕一下一下狠力向外扯,尼龙绳索边缘隐隐透出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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