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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尔等人走完后才拆开信,里面是张简笔画,一个小人独自坐在窗前,一朵向日葵从巨大的窗户里探进,温柔地托起小人。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肖律查这一去,就是5年。
第8章 五年后 今年春天暖得早,菜地旁的梨花开得也早。 阮尔扛着锄头从树下走过,被风带落个满怀。 “哥哥。” 他眼微微眯着,看见阮洄一路小跑,将云四海远远甩在后面。 “猜我找到什么?” “什么?”他从怀里掏出刚摘的胡颓子,递给她,“洗过了。” “是去年结的葵瓜子,居然还剩了一小部分。”阮洄拿起一个扔进嘴,“好甜!” “那正好,最近种下去,秋天就可以结瓜子。”阮尔看向逐渐追上的云四海,“四海来了。” “阮先生,今天中午可以加两条红烧鲫鱼吗?”云四海微微喘着气,被阮洄喂了颗胡颓子。 “当然可以。”阮尔垂眼笑下,“不过,我记得你似乎不爱吃鱼。” 她撇撇嘴,嘟囔了句什么,阮尔没听清,刚想问,下一秒,又被阮洄巴巴地拉住胳膊: “哥哥,别只做鱼。” “我知道。”他摸摸妹妹的头,“去林子里小心点,蛇开始化冻了。” 还没到家,他就看见停在门前广场的车。 一辆黑色宾利。 他没多想,只当是谁家来了亲戚,借这停一下。 等到过了拐角,一个身影就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几乎一瞬间,他就知道了那是谁。 对方穿着一中的校服,背着阳光坐在屋头的竹椅上,脚边窝着常来蹭饭的橘猫,他修长的手悬在橘猫肚皮上空,带副白色耳机,正神情专注地对着电脑和人说事情。 听到走路声,他抬头望过来。 “小爸。” 不光是眼睛,连说话都带上了肖野的习惯,慢条斯理,稳操胜券的姿态。 刹那间,阮尔也说不清什么感受,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锄头刮到旁边的晾衣杆,清脆的一声响。 心头的悸动被压下,他尽量维持着面部的平静,走过去,将怀里没给完的胡颓子全掏出来,递给他。 “怎么不派人提前说声?尝尝,刚摘的,很甜。” “我让他们别说的,想看看小爸还能不能认出我。”肖律查拿起一颗,指尖似有似无地蹭过阮尔的手心,“还好,小爸认出来了,是因为我和父亲长得很像吗?” 阮尔短暂地沉默下来,他抽开手,没去管手心的怪异感。 “也没那么像。” 一粒粒的胡颓子被放到肖律查敞开的电脑上,阮尔卸下锄头,俯身挠挠小花的下巴,小花懒洋洋地甩两下尾巴,示意自己对阮尔手法的赞赏。 “在肖家的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还好,就是最近高考压力大,总睡不着,爷爷让我来这里散散心,顺便陪陪小爸。” 阮尔听到肖律查合上电脑的动静,接着,那副极具压迫性的躯体朝他靠近,他感觉不自在,迅速直起身子。 这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孩子相差太大了。 “那我去把你原来的房间收拾出来。”他匆匆走开。 肖律查看着阮尔的背影,轻笑声,修长的手指拿起野果,红透了的胡颓子和他左手上的真丝手套形成鲜明对比。 他轻轻一捏,充沛的淡红汁水浸湿了小块的布料,他凑近闻下,确实很甜。 午饭时,阮洄和云四海回到家,阮洄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颇感好奇。 “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你送我的玩偶我很喜欢,它到现在都在我床头上摆着呢。” “小姨喜欢就好。”肖律查又拿出一个小礼盒,打开,里面是条颇具设计感的手链。 阮洄不太了解这些,只觉得看起来就贵,赶忙推拒: “这太贵重了,而且,我作为长辈,都还没给你准备礼物呢,快收回去……” “这并不值多少钱,但我挑了很久,是我的一片心意,您不收下我会很难过的。”肖律查以一种温和但不容拒绝的姿态,将礼盒放到阮洄的面前。 见阮尔点头,阮洄这才收下,“谢谢啊,我过两天请你去吃饭。” 她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对了,你怎么一直戴着手套啊,而且只有左手戴,是怕冷吗?” “习惯而已,我没事时右手也戴。” 云四海忙着吃饭,风卷残云地解决完后,一抬头,正看见背着背包往外走的阮尔。 “阮先生又要去找工作吗?” “嗯,可能会晚点回来。” 肖律查声音里饱含着笑意,“小爸再见。” 他上楼来到电脑桌,发了一封邮件——打点好,别让他应聘成功。 云四海不安的短信发来,不消说,他也能想象到对方诚惶诚恐的模样,他见过很多——“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阮先生会买草鱼。” “没事。”他回到,“我会让他一点点熟悉我的。” 老屋在夜里早早静下来,楼下的阮洄向来休息得早,云四海和她一张床,也被迫养生。 楼上,阮尔把家里的厚被子给了肖律查,自己反而半夜被冻醒,他实在冷得睡不着,睁开眼,透过门缝,看到肖律查屋内泄出的灯光。 一楼的时钟报时凌晨一点,他干脆起床,轻轻敲了敲肖律查的房门,来查看情况。 没一会,脚步声响起,门朝里打开。 “小爸,怎么了?” 阮尔:“我看你灯还没关,是还没睡吗?” 肖律查点头:“嗯。” “睡不着?” “嗯。” 阮尔微微皱起眉头:“医生有开过什么药吗?或者说过什么缓解的办法吗?” “开了安眠药,已经吃了,还是睡不着。” 昏黄灯光下的肖律查显得有点可怜,双手戴着白手套,眼底的血丝怎么也遮不住。 “一直都这么严重吗?” “嗯,医生说我体内的信息素水平不稳定,分化期持续太久,所以容易失眠。”肖律查眉眼失落,“小爸又为什么睡不着,是被子太薄了吗?我白天看见你房里的被子就有点担心,结果,还是这样了吗?” “不是被子的事,我没那么冷……” 他话音未落,肖律查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就握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阮尔一顿,紧接着,像被烫到,迅速抽回手。 “手都这么冰了,还逞强。”肖律查浑然不觉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责怪,“小爸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要是因为这个生病了怎么办?我去把被子还你。” 他说着就要动作,被阮尔迅速伸出手拉住。 “不用,只是睡觉前把胳膊搭在外面了而已……” “小爸还骗我。”肖律查回过身,或许是药效到了,朦胧的雾气在他的眼里氤氲,他努力睁大双眼,“或者,我跟小爸睡一张床,我们两个都盖厚被子,不然我就不睡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默默的思忖,一个是就要的倔强。 他人畜无害的脸恰如睡衣上的绵羊,像是真的一心为了这个谈不上熟悉的小爸考虑。 最终,阮尔妥协,主动走到床边抱起棉被,行动一如既往的沉稳,他看一眼肖律查:“走吧。” 灯灭又灯亮,青年挪动脚步紧跟在身后。 不同于五年前,如今的肖律查已经是成年男性的体型,只够一人睡的床不算大,两人只能并排挨在一起,连翻身都很不方便,但肖律查的声音还是染上笑意。 “小爸,晚安。” “嗯,晚安。” 黑暗里,肖律查忽地出声,“工作不好找的话,小爸可以来肖氏工作的。” 回应他的是阮尔均匀的呼吸声。 他眯起眼,后颈的腺体跳了下,微微发烫。
第9章 酒吧 王超在东桥街巷子里开了家酒吧,平时没事的时候,他就和弟兄们在这喝喝酒、吹吹牛,今天一大早,阮尔就被他一遍遍打来的电话吵醒,响到第三次的时候,他睁开眼,肖律查面朝着他侧躺,人还没完全醒,眉毛就已经开始不耐烦地皱起来。 阮尔小心爬起身,走出房间接电话。 王超在电话那边含含糊糊的,只让他赶紧到酒吧来。 清早的东街巷还很冷清,他刚路过常去的早点铺,又接到王超的电话,让他帮忙带20块钱的锅贴。 他昨晚没去赴王超的约,但想想也知道,几个单身大汉在一起,没人管,没人催,肯定是喝了个不醉不休。 阮尔掉头,把车停在早点铺前,一边和老板打招呼,一边对王超道:“你昨晚喝了酒,早上吃油腻的容易吐,要不我给你买点粥,锅贴少买点……” “哈哈。”王超声音干干的,“什么酒,我没喝酒,你别瞎说。” “他昨晚没和你一起?” 手机里突然传出另一个声音,王超立刻炸了毛: “喂,谁让你偷听我打电话了?!” “他昨天放了我的鸽子,说和你在一起,今早我来这找他,他脸上有几个口红印子,裤子也被扒松了,总不会是你干的吧?” “姓宴的,你别太过分,小爷我爱干啥干啥,管你屁事?!” 对面先是宴河清不耐的“啧”一声,然后是王超被堵住嘴的“唔嗯”声、水声。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干什么。 阮尔将音量调小,默默远离早点铺老板异样的目光,等那边结束,他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宴少在城里事务繁忙,自己也是绯闻一桩接着一桩,可怜乡下的未婚妻闷了,找人喝喝酒也不让,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宴河清冷哼:“喝酒能喝到脸上全是口红印?要不是地方不合适,是不是连裤子都要脱了?” 王超大叫起来:“你他妈什么意思?!” “逢场作戏而已,宴少自己也没少干,何必这么大动肝火?”阮尔笑笑,点到为止。 对方嗤笑声,手机微微震动。 “我可不会被人揩油都不知道。”他语气凉凉,“最近几天我都会在镇上,希望某些人能识些趣,他最近几天都只陪我。” “我偏不!强子,唐晚不是约了你去参加小宁学校的运动会吗?走,咱们一起,晚上再叫上十个八个的……唔,唔……” 通话被“啪”得挂断。 他再打过去,刚拨通就又被挂断。 一个路人没发现耳机没插进手机孔,拼命加大音量: “我们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恋爱里的争吵不叫争吵,叫情趣……” 情感专家的语调抑扬顿挫,路人吓了一大跳,红着脸抖着手一路按低音量,快步从阮尔身边走过。 阮尔眼底闪过笑意,拂掉手机上的落叶,转身去买了些包子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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