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买的量多了些啊。” “嗯,家里新添了个孩子,也不知道他爱不爱吃。” 忙活了一早上,早饭后,阮尔就把自己锁在屋里,一件件地翻起衣服。 小宁父母早逝,一直都是跟着爷爷奶奶和小叔生活,因为她不会说话,家人又不放心她独自在特殊学校里上学,干脆把她送到镇上的慈善机构里学习,就在家附近,他们天天都能看的见。 据唐晚说,运动会里有一项是亲子互动,需要小孩和父母一起完成接力3×100,小宁非常想要今年的第一名奖品——一个帆船模型。 阮尔找来找去,也没找出哪件最合适,他上次买衣服已经记不清多久前,衣物都是穿旧了的,再加上常年劳作,大多都显得人灰扑扑。 忽地,敲门声响起,肖律查在门外问:“小爸,我可以进来吗?” 门朝里打开,肖律查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床上凌乱堆叠的衣物所吸引。 “小爸是要去哪吗?”他拎起一件黑色卫衣,上面没什么文案,和阮尔一致的冷硬底色,不过,这么粗糙的人居然也会为了什么人、什么事来打扮自己。 “需要找个人来给意见吗?”肖律查稍稍歪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眼角余光却隐晦地打量起镜子里阮尔袒露的结实腰腹。 他回忆起昨晚窝在阮尔怀里时感受到的温度与触感,忽地有些口干舌燥,拿起手边的水杯,里面的水早就凉透,甚至冰得硌牙,他猛灌两口进去,这才感觉好受点。 阮尔略一沉思,觉得肖律查的眼光确实比自己好,于是点头同意。 “嗯,我准备去参加圣艺馨学校的运动会,你觉得穿哪身比较好?” 肖律查看一圈。 “运动会吗?这件就很好。”他走近,自然地低头,将一件灰白色运动外衣在阮尔身上比划,“虽然都说白色更容易显黑,不过,我觉得,这反而会突出小爸的气质。” 锋利的,冷淡的,像无人的冻土,像伫立的古城墙。 两人贴得太近,扑在颈间的呼吸将阮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后退一步:“我自己来。” 肖律查也不坚持,顺着他的动作将衣物递去。 “对了,小爸怎么想着要去参加那个学校的运动会?” “朋友拜托。”阮尔整理好衣服,抄起车钥匙,几乎没怎么看肖律查,“我得出发了,还有事吗?” “没事。” 肖律查语气平和,“晚上见,小爸。” 下午四点时,运动会终于结束。 阮尔身上还淌着汗,唐晚和他并肩而行,聊些刚才的趣事,小宁在前面,捧着心爱的帆船模型,一直兴奋地蹦蹦跳跳。 迎面走来唐宁同学的家长,也是刚才参赛的家庭之一: “嗨,小唐宁,想不到你爸爸这么厉害,刚才他拿到最后一棒,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我身后反超,从倒一一路冲到正一,真是不服不行啊!” 小唐宁睁着眼不明所以,唐晚倒是立刻红了脸: “不是,他不是,你误会……” 然而对方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话又密又快: “唐宁家长,什么时候我们两家再约一场啊,我家小胖子可崇拜你老公了,他一定要我来跟你们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后面约个时间,去新建的那个小公园,两家一起放放风筝、增进增进感情……” 阮尔收到王超发来的短信,说组了个酒局,让他赶紧来酒吧。 ——“诶,把唐晚也带上,里面也有他认识的人,大家都来,人多热闹点。” 他简短地回复个“好”,抬头道:“有机会一定,不过我们现在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他拉起唐晚的手,单手抱起唐宁,加快脚步朝车走去。 唐晚落他半步,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嘴角怎么也止不住上扬。 把唐宁送回家后,阮尔载着唐晚来到酒吧。 王超没等人到齐,自己就喝了起来。 “什么鬼娃娃亲,妈的,烦死了!他一个alpha,怎么和我一个beta结婚,现在嘴里甜言蜜语的,一碰到那个命中注定的Omega……”他打个酒嗝,看到阮尔,立马更来劲,直接抓着人不放: “强子,你有经验,你说,alpha是不是都那样,什么山盟海誓,最后都抵不过信息素,我这是未雨绸缪,他一个alpha懂什么啊……” 王超的声音慢慢低落下去,人也慢慢下滑,阮尔扶住他,和几个兄弟一起把人安顿好在沙发上,自己也顺势坐在他身边。 唐晚被认识的人拉走,只不时偷偷朝这边看。 空气里酒味浓郁,尤其是王超身边,他双眼迷离,手脚都已经开始发飘,却还一杯杯地往肚里灌。 阮尔看不过眼,一把夺下: “干什么啊这是,和晏河清吵架了?” “别跟我提这个名字!是兄弟就陪我一起喝,把酒还我!” 王超上来抢,阮尔和他纠缠半天,叹口气,干脆一口闷下,他把杯子倒过来,示意给王超看:“不拦你,今晚你要喝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尼古丁味弥散于鼻端,音乐声震耳欲聋,两人不知道喝了多久,阮尔的意识也开始涣散起来,他隐约察觉到王超似乎从他身边起开,显眼包样地在台上鬼哭狼嚎。 眉头拧起,他眼皮沉得要命,王超也吵得要命! 另一个人坐在了王超原本的位子,阮尔想告诉他,这里有人,但手脚发软,不听使唤。 那人渐渐地,和他越靠越近,一只柔软细腻的手摸上他的脸,略微急促的呼吸和他的交融,他恍惚睁开眼,看到唐晚那张忐忑兴奋的脸。 “阮哥,我,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和你挑明,我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更想像那个爸爸喊的那样,有一天,我们可以牵着自己的孩子,别人直接称呼你为‘唐晚的另一半’,我……” 唐晚咽口口水,差点把自己呛到,他紧张地观察阮尔的表情,看到阮尔的眼神却像是被某个字眼蛰到一样,又慢慢合上眼皮。 “要是你同意的话……”他心一横,俯身把阮尔压倒,径直亲上阮尔的嘴唇。 然而,还没等他细尝,一双有力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残暴地将他一把甩开。 他头磕到桌角,血色瞬间糊住右眼。 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从沙发里捞起阮尔,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重重吻上他日夜祈盼的阮哥。
第10章 照片 阮尔脑子被酒搅得一片混沌,他被亲得喘不上气,身体也箍得难受,对方在察觉到他想要挣逃的意图后,果断抽出根什么东西,将他尝试推拒的双手绑了起来。 “我不是说过,要晚上见吗?小爸。” 对方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漾开,他却生出一种悚然的危机感,那人将他放倒在沙发上,他费力掀开眼皮,额前的碎发遮住部分视野,昏昏沉沉中,只有一个影影幢幢的高大身影将另一个影影幢幢的人形黑影踩在脚下。 周遭摇晃变幻,扑面刺激着他的感官,他再次闭上眼。 接近傍晚时,阮尔终于醒来,他脑仁疼得像是要裂开,拿起手机,上面有八九个未接来电,还有王超发来的几十条语音,他点开第一条,门恰好被推开。 “卧槽,你昨晚什么情况?!你跟唐晚……”声音戛然而止。 肖律查像是没听见,将手里的蜂蜜柠檬水递给阮尔,还贴心地问: “需要我喂吗?” 阮尔没说话,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或许是宿醉的缘故,嘴里越发苦。 “昨晚,是你接我回来的?”他握着水杯,定了定心神,片刻后,看似平淡地开口。 “嗯,我看小爸那么久没回,打电话也没接,有点担心,就问了小姨。”肖律查微微弯腰,和阮尔对视起来,“小爸不高兴吗?还是……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他问得坦荡,倒显得是阮尔有什么秘密。 “我可是很听话,一点祸都没闯。” 那嗓音隐约和记忆里的重合,最后,阮尔扣紧杯口,脸微微错开,视线落向别处: “你还没成年,以后晚归我都会提前说,不要无证驾驶。” “好啊。” 两人又仿佛无事发生的样子。 肖律查蓦地抬手,想要去擦阮尔嘴角的水渍,被阮尔偏头躲开后,他也不生气,甚至笑着起身告别: “那小爸再休息会,我先回房间学习了。” “嗯。”阮尔淡淡应声,他脸侧的手转而向下,接着,手里的水杯被抽掉,肖律查走向门的脚步声清晰无比。 一叠串的“哥哥”从楼下响到楼上,房门被用力推开,下一秒,欣快的奔跑声戛然而止。 “啊,抱歉抱歉,踩到了吧?” 肖律查十分善解人意的样子:“没事,小姨才是,别撞到了。” 阮洄却发出更夸张的惊呼: “天哪,你的手好红,是被开水烫到了吗?” 肖律查笑笑,“小事而已。” 他右手的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露出红肿的虎口,和周遭白生生的好肉一对比,更显得触目惊心。 “那你的嘴角又是怎么了?怎么还破了?不会是我哥喝醉了撒酒疯,打到你了吧?哎呀,哥,你真是,别再喝那么多酒了!打到人,对身体也不好。小查,真不好意思,我房里有药,我拿来给你吧……” 室内是昏黄的橘,阮尔移开原先注视着镜子里肖律查右手的目光,看向左边的花架,上面搭着那双被时常换洗的手套,简洁的纹路旁用金线密密缝了排珍珠扣,一只套口顶端的丝带被抽出,不知所踪。 他觉得自己的嘴角也开始痛起来。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肖律查的语调听起来很柔和,藏着某种隐秘的、仿佛和谁心照不宣的笑意,“我倒很喜欢小爸喝醉的模样。” 谁会不喜欢呢?褐色的乳头染上醉酒的粉,他那么强悍,却在那一刻无路可逃。 阮洄不明白醉鬼有什么好喜欢的,不过这并不是她要来找哥哥说的事。 目送肖律查离开后,她几步扑到阮尔床上:“哥哥哥,快看我找到什么了?” 阮尔回过神,顺着妹妹期盼的眼神看去,是一张泛黄发皱的老照片,上面的图案被什么东西磨得面目全非,他努力分辨许久,才认出这是唯一的全家福。 “没想到还在。”他伸出手像是想抚摸,却停在空中,终究只是用食指极轻地点了一下,语气取笑,“你当时正换牙,一开始怎么也不愿意张嘴笑,后来还是换了个长得帅的摄影师,你才肯配合。” 阮洄也指着照片里瘦高的少年:“你当时黑得只剩两只眼睛在眨了。” 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年轻女性说这话的语气,直觉告诉她,那是母亲。 她鼻腔一酸,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6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