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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肖律查易感期的第一天夜里，他在冷水里泡到后半夜，青色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他也确定了要去X市的想法。 他翻出和纳什的聊天框，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他也确实什么都没做，转而给工头打去电话，放弃新找的工作。 午饭是在家吃，肖律查还是不大搭理他，只是最后在他临出门前，提醒他买瓶新的蜂蜜。 阮洄讶异：“这么快？不是一个星期前才买的吗？你易感期也失眠？” 阮尔在肖野身边待了很多年，他们那群人不乏玩得花的，有的甚至称得上变态下流，但当着妹妹们的面，他倏地尴尬起来。 “好吃的东西自然吃得快。”“吃”字像是在唇舌间嚼过千万遍。 阮尔看过去，对上肖律查挑衅的目光，带着只有彼此懂的意味，谁也不肯露出怯意。 晚上，他回来，肖律查已经坐在床头看书。 “这么晚才回来，小爸是在怕什么吗？” “有什么好怕的？”他想起从前不知道在哪看到的书，里面提起驯狼——步步博弈，绝不后退。 他继续漫不经心地擦拭头发:“孩子对于成人世界的探险而已，没什么稀奇。” 下一秒，头皮一阵刺痛，他被按倒在床上，肖律查似乎被惹恼，力气出奇的大，他紧紧盯了阮尔一会，突然嗤笑声，伸手扯开阮尔的领口。 “不害怕还裹这么严。” “小爸，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没干的水珠顺着短硬发茬流进后颈。 “如果你爱肖野，那你一定就会爱上我，我要你，在易感期被我钉在身下。” 他说完，不给阮尔反应的时间，用力吻上去，阮尔反手推他，他就更紧密地压回去，阮尔咬他，他也咬回去，最后，床板吱呀一声散架，他和阮尔滚到地上，阮尔反身压制回去，教了他个色情至极的吻。 带着微微的血腥气，却更能激发欲望。 “这才是吻。”阮尔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肖律查，“不过，男人那点事，关了灯都一样，什么爱不爱的，换个Omega，说不定你会更喜欢。” 他拢好大敞的领口，站起身，从梳妆台下取出工具箱，将床重新钉好。 完事后，他下楼，不一会，端着杯牛奶上来，热气腾腾而上。 “蜂蜜牛奶，这是故事书，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不合也先凑合吧，反正也快去X市了，到时候再去大书店里挑。” 肖律查接过，恰到好处地痛嘶声，想要缩回手。 阮尔眼疾手快地捉住，血珠正不断从食指尖冒出，一旁还有未收好的针线与背包。 他放下手，拿起背包，原先的裂口处针脚细密均匀，几滴暗色完全洇开。 “我以为你会很心疼地帮我含进嘴里，再不济，吹吹也不错啊。”肖律查语气调笑，仿佛疼得根本不是他。 创口贴一直就放在床头，阮尔撕开片，给他吹了吹才贴上去，很常见的云南白药，透着淡淡的草药味。 “这套路太老了。”他重新端起牛奶，也没戳破对方那宛如断手的夸张架势，就着自己的手给对方喂了进去，“这方面，你还嫩着呢。” “那是不比我父亲。”肖律查提议，“所以小爸多教教我不就行了。” 阮尔拿走杯子，抬手关灯，“睡吧。” 唐晚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阮尔，他面色蜡黄，大睁的双眼里遍布血丝，窗户传来鸟啄的笃笃声，他太阳穴也跟着一突一突。 “捏死它——捏死它——” 无力下垂的翅膀，羽毛凌乱褶皱。 视频里，孩子扬起残忍的笑容。 不行，不行，唐晚抖着手灌下一大口冰水，牙齿被冻得直打颤，这才感觉好受点。 手机又弹出一条短信——酒吧。 附赠一条并不清晰的照片。 但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位神秘人的意思。 东桥街，酒吧门口。 “你真确定要去X市了？” “嗯。” “哎！”王超懊恼地想要抓头，被阮尔一把拦住。 “好不容易做的发型，别又弄成鸡窝头。”阮尔说。 “晏河清那家伙，干嘛非得今天办他小侄子的满月宴。” 阮尔笑，王超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那明天，明晚喝酒可不许推脱。”黑色轿车已经等不及，响了几次喇叭，王超朝车走去。 阮尔站会，转身，也准备离开。 一只皮肤透青的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 “阮大哥。” 阮尔眯起眼，回身和人面对面。 他早就注意到对方刻意隐藏的气息，一直在等人自动现身。 “怎么弄成这样？”他淡淡开口。 “我……”唐晚摸摸自己凹下去的脸颊，上前半步，握住拳，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阮大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阮尔：“所以你提前猜到我在这，来这堵我？” 他先前太忙，告别的事也是最近才开始腾出空，再加上王超跟他说过唐晚的事，他心里清楚唐晚的心思，也就一直没联系，想着时间久了，唐晚自然明白他的态度。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实在是怎么也联系不上你，王超也不肯告诉我你住哪……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能先跟我来下吗？” “我还有事……” “阮大哥。”他央求，“求你了。” 阮尔沉默会，还是点头同意。 两人绕过两条街，来到书店的角落里，店里没多少人，老板也坐在收银台后玩手机，阮尔看见书架上好像新进了几本故事书，决定谈完事情后买两本回去。 一路上，唐晚都在神经质地看手机，两只猫打架，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好了，你到底想……”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个恶魔！”唐晚像是再也无法忍受，野兽般低吼，引来老板探究的眼光。
第14章 唐晚深吸口气，神色凝重地举起手机，“这是我近半个月收到的视频，不知道谁发的，但里面是谁很明显。” 视频不长，也就十几分钟。 阮尔没说话，只是点击播放键，重又看一遍，如此反复第三次时，唐晚终于忍不住，彻底按停视频。 画面中的色调阴暗凋敝，死鸟和孩童，说不出的诡异。 “阮大哥，我知道这可能难以接受，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是个心理变态，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认清事实，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谁知道哪一天会出什么事？更何况，那孩子还对你抱着那种心思，你……” “这个视频不对。” “什么？”唐晚被骤然打断，一时愣住。 “这里，还有这里，有明显的剪辑痕迹。”阮尔拉动进度条，指出问题。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捏死鸟是事实，事后还笑得这么渗人，这也足以说明他心灵扭曲。” “我并没有亲眼见到小查这个样子，相反，我观察到的，是他很喜欢动物，只一个剪辑过的视频，我更愿意相信自己感觉到的。” “阮大哥，你不能因为从前带过这孩子一段时间就被蒙蔽双眼，你不知道，那次酒吧，他看我的眼神，简直就是要把我撕成碎片，我当时手腕被他弄脱臼，身上也挨了几拳，这些都只是因为我要跟你，跟他名义上的小爸告白……” 唐晚越来越激动，几乎要贴到阮尔面上，老板频频扭头，最后朝这边走来，“有什么要找的吗？” “没有，您忙。”阮尔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视线微微下移，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唐晚，语气淡淡，“你把我想得太重情了，我是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养过他一段时间，但这还不足以让我蒙蔽观感，至于酒吧那件事……” 他短暂地斟酌下，“青春期的alpha将对长辈的喜爱误作为爱情，这只是因为激素的变化、好奇，让他们想要尝试这种感情，但是周围没有合适的对象而已，这些都可以通过引导来改变，我也准备带他去城市里生活，那里有同学，有年龄相仿的Omega，他回归到正常的校园生活，自然不会再弄错对象。” 唐晚僵住，一言不发。 “我不是合格的小爸，五年来一次都没去看过他，也不够了解他，但我肯定，事情绝对不像视频里那样。” “我给你看过家里那只橘猫的照片，把它宠成那副德性的，就是小查。” 又一个客人进来，老板回到收银台，帮忙打印资料。 打印机嗡嗡震鸣。 阮尔看眼墙上的钟表，“小宁该要午间休息了，今天叔叔阿姨去接她？” “唐晚？” 唐晚终于出声。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他重复道，“我一定会。” 阮尔敛眉。 “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唐晚的手机屏幕亮起，他低头查看，很快按灭，再次抬头时，眼神中带着丝不甘： “阮大哥，我知道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你也明白，从年龄、社会地位上来说，我们都很合适，如果你想要彻底断掉那孩子的心思，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试试呢？” 阮尔神色坦荡：“没必要，我不希望你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你照顾父母、小宁已经很辛苦，应该找个真的喜欢你、心疼你的人在一起生活。” 唐晚眼圈微微泛红，或许是因为疲劳，又或许是因为阮尔此刻的嗓音甚至称得上温柔。 “阮大哥，那你的送别宴还会邀请我吗？”他嗓音嘶哑。 “当然，我们仍然是朋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依旧可以找我。” “嗯，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吸下鼻子，深深地看眼阮尔，转身离开。 阮尔独自站在书柜前，过了会，才打开聊天栏，默默发送刚才看到的号码。 “查下。” “收到！”对面一如既往的活力满满，“浩子女儿的事还在查，老大别太着急。” 他回：“嗯。”“我知道。” 阮尔在镇上最大的商场里买了很多东西，他大包小包地骑回家，半路就热起来。 村口是个大下坡，有户人家住在坡前头，他家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也住在坡前的小房里，全家人正在主屋前的空地吃饭，只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熟悉身影坐在槐树下的石头上。 日光斑斑点点洒下来，肖律查低头喂膝上的小花，一块光斑正好落在他手心，小花惬意抬脚，柔软的爪垫也落在他的手心。 阮尔放慢车速，打响车铃。 “铃铃铃。”肖律查抬头模仿，最后一粒猫粮也进入小花嘴里，它跳下来伸个懒腰。 “小爸买了这么多东西，要是没小姨和我的份，我可会闹的。” 阮尔停下，道：“该闹的是四海吧。” “那不一样。”肖律查起身，将后座各色的塑料袋解下，提手上，自己则占掉塑料袋的位置，轻轻一抬脚，道：“小姨有了，四海也一定会有，我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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