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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我说,我在自己身体里植入了炸弹,你把芯片取出,这颗炸弹就会爆炸……”转动手腕间,他空出的右手覆上阮尔的,然后,反手将匕首寸寸没入自己腹部的同时,绞着转圈,垂眸看去: “你昨天问我这道疤疼不疼,我告诉你,那是颗不定时炸弹,要你吻它,它才会不疼……但其实,我快疼死了。” 阮尔胳膊上青筋暴起,才终止了这自残般的举动: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太想留在你身边。”肖律查瞥向墓碑上一直肃穆凝视自己的肖向丘——他血缘上的爷爷——曾经的黑暗在这太阳底下,也像是消散无形。 “如果是小姨,如果是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你一定不会把他就这么丢在肖家五年,由着肖家把他关在他最害怕的阁楼,由着肖向丘通过他来看肖野。” “他一个人在黑暗里歇斯底里,周围全是肖野的各种照片,有站,有坐,笑起来的神态要像,讨厌的东西要像,爱的也要像。” “肖野爱你爱得发狂,为你不惜和肖向丘决裂,所以我也要爱你爱得发狂。”他在阮尔唇边落下一吻,“我被刻意诱导着,渐渐的,我看着照片中,你和肖野并肩走在花海里,浑身就会有种病态的滚烫,很烫,哪里都很烫,脸上很烫,那里也会很烫。” “我戴上那双手套,想它提醒我不要和肖野完全一样,不要被omega的信息素攻克,也不要真的沦陷在这场引诱中,但梦里,全是你赤、裸着,向我敞、开大腿,而我将手套上的珍珠塞进去。”
第41章 肖律查平时摘玫瑰被刺扎到都会喊痛,说起这些过往时却面无表情。 黑色汽车陆续在远处停下,阮尔到底是没能走掉。 回到别墅的很长时间,都没人再寸步不离地看着,一个星期后,他乘着夜色,去了趟老宅,在一众保镖的包围中,架着管家领自己去了阁楼,亲眼见到铺满整个墙壁、屋顶的照片与惩罚刑具。 扯下那些东西的时候,他背对着门口的管家,手止不住地颤抖。 照片里的肖野瞪眼,眉毛鲜活地倒竖,像是还在骂相机后的他笨手笨脚,连自己那么好看的脸都能拍变形,最后,还是换了人来,他坐在长椅上,拘谨地低下头,为躺在腿上的肖野遮太阳。 两个小时后,他带着全部的东西来到肖向丘的墓前,一把火点燃,然后在焰光中,将肃穆矗立的墓碑砸了个四分五裂。 等驱车回到别墅,肖律查已经等在大厅里,佣人们早就回家休息,保镖都远远地守着院内铁门,一盏橘色落地灯下,水液和冰块的碰撞声混合着夏日特有的虫鸣。 听见动静,肖律查从下陷的沙发中抬起头,微醺似得眯起眼,注视着阮尔步步朝自己靠近。 “不问我去墓地干了什么吗?”阮尔拿开他膝上摊着的定位显示器,放到透明茶几上,凑近,闻到股不重的烟酒味,像是才从酒局上回来,虽然脱掉了外套,但没洗澡,去不掉肌肤里沾染的讨厌味道。 “那小爸愿意跟我说吗?”肖律查不答反问,轻轻扣住阮尔准备回撤的手腕。 阮尔停下,也看着他:“你想听的话,我当然会跟你说,那我想听的,你会跟我说吗?” 肖律查顿下,理所当然的口吻,故作轻松道:“小爸想听的话,我怎么会不说。” “好,那你告诉我除了结婚外,你和许念言还有什么其他交易,另外,许氏那边的事是不是你计划好的。”他不给肖律查任何逃避的余地,倾身将两人间的空间压得更小,“你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报复许刃耀吗?” 肖律查从对视中后撤,偏头笑下:“小爸听谁说结婚的,我和许念言的交易之前不都说过了吗,是东郊那块地……” “你上次说是新城的项目。”阮尔抬手卡住他的下颌掰正脸,与手心硬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指腹下细腻温热的皮肤。 “我知道你和许念言是假结婚,不想提这件事就算了。”悬在脖间的吊坠轻轻晃荡,他抽出自己被握住的右手,抚上肖律查扫过后颈的发梢。右手按压腺体的四周,不轻不重,是个安抚alpha颇专业的手法。 肖律查紧绷的身体也果然逐渐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去蹭阮尔的手指。 今晚他其实在参加一个十分重要的饭局,接到阮尔去老宅的消息时,几乎想要立刻冲出去找人,但仅剩的理智让他硬熬到酒局结束,一个人回到别墅,听管家汇报情况。 管家的声音嘶哑缓慢,院里的苦柠檬香飘进屋内,在鼻尖萦绕,像是在告诉他,赌一把吧。 赌一把吧。 不派人追,最多就守在定位追踪器前。 赌一把吧。 赌一把吧。 他会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战战兢兢的双眸,落入回家的阮尔眼里,像极了那颗生长在花匠屋里的苦柠檬。 明明每分都在希冀花匠的靠近,却又在花匠要帮它实现夙愿,问它想不想报复曾经啃食它叶片的虫子时,躲躲闪闪,姿态畏惧,害怕自己对仇虫的恶毒心思会令自己闻起来更加酸苦。 他不希望那个唯一肯为自己浇水的花匠,也要牵着鸟群,飞离这里。 腺体上的力道突然变重,肖律查忍不住哼声,长睫颤动,睁开眼,脸颊浮现出奇异的红晕。 “别再派人跟着我。”阮尔直起身,挡住少许的灯光,但并不是太直,好让原本在脚边打滚的小花几步跳进臂弯,“你赢了,我不会再借机离开。” 他在过去的几天细细理清有关许刃耀与肖向丘的事,淤积的悲愤与无力在今夜的焚毁中泻掉,风会灌进露出的窟窿,但他到底想要什么,想怎么做不留遗憾也豁然开朗: “但我不保证永远留下,更不会整天都待在别墅里,只等你回家……” 立刻——“小爸!” 肖律查还想说什么,但被阮尔打断: “我们其实都心知肚明,我和你的身份、许刃耀和许念言,这些都是无法逃避的问题,光凭一时的愧疚、决心,什么也保证不了。” 沉默瞬,他接着说完被肖律查打断的话:“浩子的小姑娘考上了天照高中,我会送她们母女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定期汇款,尽量少打搅。” 小花又重了几斤,他端着猫,主动伸出手,托住它撒娇的脑袋,转身上楼,橘白相间的猫尾垂在他胳膊边,悠闲摇摆。 一直朝他奔跑的橘猫,也会需要主人朝它迈一步。 他不想继续逃避下去。 先解决问题,再谈永远。 门铃被按响的时候,许念言正被屏幕里哭哭啼啼的狗血戏码弄得昏昏欲睡,陈柯抱着抱枕,贴着他,看得一脸认真。 都快钻到电视里了,他眼皮半耷,忿忿想,什么没营养的破剧,敢让他受冷落。 门外,叮咚~ “你点外卖了?”他打个哈切,懒懒地抻下胳膊,刚要起身,果不其然被反应过来的陈柯慌忙按下。 “别乱动,我去我去。” 他无所谓,对方脸上的紧张让他心里的郁闷散去不少,叼片对方没吃完的薯片,他甚至思考起晚上该吃些什么。 然而,电视上男主表忠心的情话还没说完,陈柯的惊叫声就从门口传来。 他神情陡得变化,右手掏出枕下的枪,立刻朝后扣动扳机。 闷闷的消音声,陈柯默契的肘击声,以及,阮尔闷沉滚地的躲避声。 “呦~”许念言终于看清来人,眯起眼,依旧举着枪,道:“真巧啊,阮先生散步都散到二十公里外了。” “不巧。”阮尔站起来拍掉灰,“我是特意来拜访的。” 半小时后,外卖才真的送到。 阮尔也准备离开,临走前,看到许念言用来袭击自己的枪: “挺老的型号了。” 许念言顺着他的目光,意味声长地勾起笑:“是呀,我念旧,这还是许家十几年前喜欢用的,我很喜欢这种子弹,上面的花纹实在漂亮。” 阮尔摩挲下口袋中的枪子,没否认。上面的大马士革纹确实很美。 美到他在肖家十几年,都只在资料上见过。 “阮先生。”许念言看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没事请吧。” 出了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肖律查借着肖欣的名义,要一起去参加天照高中的荣誉会来激励肖欣。虽然肖欣才高一。 “肖欣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小爸了,她是浩子哥的女儿,小爸总不能也躲着吧。”他更像是在让阮尔多看看自己。 虽然这个借口其实很没必要,阮尔已经在天照高中旁边的小巷里,同其他小商贩一样,夜间开起路边摊,肖欣想见他,晚自习结束后来巷子里就行。 但三天后,他还是和肖律查一起去了天照高中。 走廊里的告示牌上,玻璃柜里整齐列着历届的优秀毕业生的学校和照片。 “哇,这个好帅啊!”肖欣停在一个穿黑色运动套装的男生照片前,忍不住感慨,“数学竞赛全国一等奖,马上要保送去Z大,那不就是肖先生的同校学弟了。” “这里真的有很多优秀的学生,还要多谢阮先生和肖先生,给小欣提供这么好的教育资源呢。”肖欣的养母注视着女儿,满是欣慰的样子。 “是小欣自己优秀,凭着努力考上这所高中。”阮尔这么说,目光落在与熟人交谈的肖律查身上,对方似有所感,恰好回头,愣了愣,很快露出个笑来。 两人隔着人群对望,谁也没想到,在第二个立夏后的高考前夕,那位极优秀的、肖律查名义上的校友兼学弟,真的出现在阮尔面前——“老板,一个杂粮煎饼,呃,不对!今天要两份……” 从热络的少年口中,加上记忆中的隐约印象,那个男生的名字被轻易拼凑出——钟珩。 “刀伤?”钟珩似乎对那道旧疤很敏感。 那都是十几年前留的了,他砸了高讯的腿,高讯也给他留了伤,带伤逃跑过程中,他和阮洄遇见一个小孩被拐卖,最后,他虽然把人救下,但伤口也恶化,留了这么道疤。 钟珩旁边那个常来的男生没听清,追问:“什么?” 阮尔倒是听清了,但并不想回答,他扭头去问别人要点什么,心里却反复回想白天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学生潮慢慢散去,他也顺势靠墙,低头假装玩手机,手中却给肖二发去短信,让他查查那个城管的来历。 发送完,他习惯性地刷起新闻,并不想很快回去。 直到余光扫见巷口处,那个不久前才见到的钟珩再次出现,四处回顾圈后,脚步坚定地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不想多缠,他利落坐上车头,轰地开回了别墅。 破破烂烂的三轮车,载着罐煤气与实实在在的烟火气,驶进了豪华富贵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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