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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的口罩扯开一角。 慢慢露出分明的黑色肌肤。 渐渐到达下颌角。 唇线。 倏地,他改变方向,抓住高个领口,猛地掼向身前桌面,再抬腿,将桌子迅速踹向五人。 娃娃脸反应很快,闪身躲开,但下一秒,被阮尔一拳重重砸倒在地。 没来得及喘口气,偏头,拳风呼啸着堪堪擦过耳侧,刚站起来的人被他反身窝心一脚,他在对方不甘的视线中,再本能抬臂硬接下一击。 器械声,怒吼声,肉搏声。 肖二赶到时,五个保镖已经昏死过去,阮尔从其中站起,小腿的伤口裂开,血浸湿黑裤,倒像只是沾了摊水。 “阮哥,坐我车走。”他一咬牙,将后腰上别着的匕首从地上扔过去,“寸头他们在那里挡着,我来送你一程。” 阮尔的手腕在争斗过程中脱臼,无力低垂,他用左手摸索两下,咔一声,疼出一身冷汗。 “再快点。”他不是个爱破坏规则的人,此刻,却忍不住在早就超速的情况下说了第三遍。 后面的追车紧咬不放,不管甩开多少次,绕过多少弯路,都能在十几分钟后再次精准出现。 就像。 就像在他们身上安装了定位一样! 肖二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阮哥,我绝对没动手脚,这车我也是定期检查,有追踪器的可能性很小,我想,会不会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自己不知道。” 可是会是什么呢? 衣服已经全部换掉,连那片芯片都已经取出,没道理,还有定位在他身上。 后面从左侧追上,往右撞想要逼停,肖二迅速打弯才躲过。 阮尔抓住从前车台甩出的相片,无意识攥紧,“去小亮汽修店,我们分头行动。” 这样下去,只能是被追上的死局。 油码继续加大,两刻钟后,阮尔成功坐上自己事先备好的车,肖二则开着他那辆,为他先吸引走注意力。 果然,半小时不到,后面再次出现辆黑色轿车。 他脚下开始提速,视线收回时,恰好扫过那张被他顺路带上车的照片,呼吸骤然粗重。 冷清的墓园,灰色的石板地,明明有鲜花摆放,仍旧没能带来丝毫生气。 那是谁去参加肖向丘的追悼会时所拍,在那座庄严颇具分量的大石碑旁,还立着个小小的碑。 上面没有介绍,也没有照片。 但嵌了块小小的挂坠。 黄灿灿的金色边框,用玉石雕刻出来一个连肉块都算不上的胚胎图形。 是他唯一有过的,关于那个生命的图形,在那段混乱的日子里,那张胶纸影片消失不见,那个吊坠也消失不见。 他几乎以为,那是受命运指引,再也无法找回。 他颤栗着,胸腔气血翻涌,握住方向盘的指尖用力到泛白,道路前方突然横出辆黑色宾利,他双目赤红,不仅不减速,反而猛踩油门,直接撞了上去。 快要相撞之时,宾利的车胎紧急向右打死,在地上留下道黑色痕迹,两车以不到分毫的距离擦过,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 等灰色汽车疾驰而去,黑色宾利里的人战战兢兢拨通电话——“喂,老板,刚才差点成功,但阮先生直接要撞上来,我们也不敢不让啊。” 电话另一边,许念言身姿优雅,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手里的都彭打火机,颇为满意地欣赏着座椅对面肖律查几近扭曲的面孔。 他“噗”地笑出声,在“哥哥”那阴沉的像是要杀人的神色中,毫不在意地朝后仰倒进椅背: “怎么,被人甩了就在自己的‘婚礼’上对‘新婚妻子’甩脸色?”他原想恶心把肖律查,但先把自己恶心得够呛。 “这里面最好别叫我查到你的手笔。”肖律查冷冷站起,“还有,戏我已经陪你演完了,新婚妻子什么的,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还是想想,要是许刃耀突然回教堂,发现只剩你一个人,你该怎么解释吧。” 他抽身离开,不顾牧师在身后的大声叫嚷。 手机里,红点不再像先前迷茫,墨绿色的方盘里,目标明确地朝一个地方奔去,而代表他的这个红点,也仿佛朝圣一样,锲而不舍地靠近。
第40章 看到许刃耀真的返回教堂时,许念言一时间很想骂人。 他和肖律查本来就没真的领证结婚,许刃耀也并不讲究这个,只是想通过他和徐幼言相近的信息素,加上肖律查是徐幼言儿子这层血缘关系,来生个无限接近徐幼言的孩子出来而已。 疯子。 他暗骂声,不解气,又骂声,变态。 这场“婚礼”也只是个流程,许刃耀的真正目的是让肖律查摄入高浓度信息素,强制交配,实在不行,捆起来,人工取精,不过都被他提前察觉,悄悄解决掉了。 按照日程表,许刃耀现在该去参加一个重要的饭局,谁知道会突然返回,就距离肖律查离开十分钟不到。 他恨得后槽牙快要咬碎,面上却还是装出恭顺的样子来,起身走上前,低头唤道: “父亲。” 许刃耀:“慕言已经走了?” 许念言站在alpha高大可怖的阴影里,竭尽全力去抵抗对方释放出的,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额头渗出大颗汗珠: “是。”他的腿有些发软。 清脆的碎裂声立刻在脚边迸溅,裸露的肌肤瞬间出现几道血口。 “翅膀硬了,和我也玩起阴奉阳违那一套了。”对方声音沉沉,压在他头顶的影子随着主人的行动短暂挪开,接着,藤椅吱呀两下,“家法二十下,服不服?” “服。”许念言直挺挺跪下。 一个手下静步上前,双手托举过顶,不敢正视红漆盘内结实的牛皮鞭,整根反复浸透辣椒水再风干,尾端连着的实心铁球更是许家第一代家主的得意之作。 许刃耀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许念言跟前,扬起手,长鞭划出狠厉的破空声,一下下,毫不留情地抽打下来,铁球不光加速了皮鞭落下,打在身上更是痛得许念言几欲呕血。 里面或许还会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组织。 细碎的肉块。 粉红色的。 他忽地萌生出个荒诞的念头。 要是他就这样站起来,转个身,皮鞭打在他胸口,黑色铁球就这么正好落在他腹部,那里包裹着的腔体会不会就这么被震碎。 然后,他再捧起那摊砸得稀巴烂的肉,让许刃耀拿去生他爹的孩子! 他正胡乱思想间,一道身影不知道打哪窜出,猛地扑向许刃耀,打断了这场凌虐。 “我怎么教你养宠物的?要么把它宠得无法无天,事事依赖你,完全离不开你,要么……” 他摇摇晃晃,神智都不太清明,慢慢上移的视野中,一双悬空竭力扑腾的腿脚逐渐清晰。 “……要么,就把它的手脚折断,爪牙磨平,让它除了靠你施舍,再也别无出路!” 许念言呼吸急促,瞪大双眼,骤然发动袭击,将人夺下,回护在身后。 黏湿的边发贴着他脸颊的肌肉,痉挛般地一阵抖动。 “舍不得?但他碰脏了我的皮鞭,不动他,你就得付出代价,再加20下。” 从进门到现在,他第一次直视起许刃耀。 身形高大,肩宽腿长,明明是幅上好皮囊,额前一绺白发垂落下的狭长双眼,却透出抹隐隐的癫狂。 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陈柯,还有自己那零星的几个手下或许都会被撕成碎片,当然,他也毫不怀疑许刃耀会有这样的决心。 毕竟一个相近味道的生 zhi 腔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无可替代品。 陈柯还要上去拼命,被他拦住,他向自己的两个手下点头示意,将陈柯带下去看住。 许刃耀却偏不让他如愿,让人押着陈柯就在这观看惩戒过程。 皮鞭一下下落下,带起血肉。 陈柯愤怒的吼叫声不绝于耳,最后,惩罚结束,许念言满身伤痕地被他抱住,听他呜呜地哭。 “别哭了。”他拍拍他的胳膊,“你看,小时候我出走流浪,你捡到我又把我扔掉,那时候我被那么多条流浪狗追咬都没事,这才一条。” 他听着许刃耀离开,屋外的热浪卷过全身,吊着最后一口气,将人安慰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至少,这次,还有你在,你没再把我丢下,只有你会为了我反抗父亲。” 说完,他身子一歪,彻底昏过去。 穿过黑色的铸铁制大门,道路两边树枝垂下蔓生野棘的森绿松柏,再奔跑过混有黑白灰的花岗岩台阶,留下负责打扫的人在原地惊讶。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肖律查站住,不敢上前。 阮尔蹲在小小的墓碑前,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大理石质地的碑石被砸掉一半,碎石洒落在他脚边。 “小爸。”肖律查试图靠近,“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有什么事回家……” “站在那,别过来。”阮尔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又像是虚无的,落在更远处,“你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但不是在衣服里,也不是那张芯片。” 肖律查停下,他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瞒过去,但事到临头,还是紧张起来: “如果你不总想离开,我也不想这么做……” 他狡猾地将责任推给受害者,来为自己辩解,但阮尔还是没生气的样子,只是稍稍移开视线,看向那片无边的松林。 高高耸立,大面积延伸向左右。 像卷起绿波的海,像沉默看守的卫兵。 “只有怕心爱宠物丢失的主人会在猫狗身上放定位器,正常的人,是不会想要时刻掌控另一个独立的人。”他说,“所以之前,你被袭击心理痊愈后,我把对你的定位器关了,这次,你也该把对我的取出来。” “就当是交换。”他补充句。 两人间显得悲哀起来,明明他并不是对别人怎样,也要求别人对自己怎样的人,现在却只能拿这些当做筹码。 肖律查漂亮的眸子弥漫上雾气:“非走不可吗?” “非走不可。”阮尔答。 “那如果我告诉你,它在你的身体里埋得很深很深,你挖掉的那片只是皮下植入,取出来的痛苦不及这个十分之一。”他不顾阮尔先前的话语,重新迈开脚步: “如果你一定要取出,需要重新撕开已经结痂的伤口,分离肌肉,用手在其中翻找……” 阮尔真的解开脏污的绷带,当着他的面,重新扒开伤口。 不再流血的刀口还是让人看着就疼。 他抽出匕首,再次狠狠扎下去。 肖律查看着他动作,仿佛已经能听见芯片被刀尖撬动的声音。 他来到阮尔面前,在阮尔想要扎最后一刀时,弯腰握住刀刃,寸寸收紧,鲜血顺着他手臂优美的线条,一半蜿蜒,一半向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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