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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尔侧过身看他。 大爷语重心长:“你家那小alpha占有欲未免太强了,我闻着,像是还挺不安,他在你身上留下这么重的信息素,还和你贴着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你的恋人,我一个老头子都觉得这信息素太冒犯,那些年轻alpha就更不舒服了,况且,这里还有儿童游玩区,你们年轻人谈恋爱重要,但也要注意点场合啊……” 阮尔手一抖,刚拿的一捆粉条掉落,幸好下面就是购物车。 “……阻隔贴在收银台就可以买,三元一个,桃子味、葡萄味都有,无味的也有,而且是热销款,毕竟alpha嘛,个个都小气得很,尤其是你家那位……” 阮尔窘迫得手脚都不自在,忍不住拿起手边的一袋桂圆,反复观摩,顺便扯开话题:“咳……抱歉,请问洗手间在哪?” 他一转眼,就看见右手边,巨大显目、绿色超前奔跑状的厕所引路牌。 …… “那里,直走到底右转。”大爷觑了眼,没戳破,末了,还是忍不住再次低声念叨,“现在的小alpha就是麻烦,动不动就敏感不安,瞧那模样,指不定回去还要伴侣抱着哄,三岁小孩呢……” 阮尔听得心头有些酸涩,但当他看到阮洄和云四海朝自己走来,目光落到云四海从上车起就戴得严丝合缝的口罩,又感觉周身慢慢冷了下来。 他没了再逛下去的心情,出去后,借口忘买酱油,在妹妹担心的眼神中下了车。 彩色的摔炮纸条铺满街道,经过几处还在冒烟的火药堆,硝烟味刺鼻呛人。 他知道肖律查就在后面跟着,那张受伤落寞的脸和耳边小孩尖利的笑声在脑海里交织缠绕,让他心烦意乱,最后,他干脆停下,闷闷地坐在树下抽起烟来。 这是十分钟前在收银台处买的,现在就派上了用场。猛吸几口,他被厚重的尼古丁呛到,肺部辛辣的刺激终于带动生理性的泪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等他再睁眼,身前站着道欣长身影,两人的影子一同被阳光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反而离得很近。 “让开,挡我光了。”他不肯表现出怒意,只是起身要走,下一秒,被肖律查一把拉住手腕。 “我今天做错什么了吗?”肖律查抽走他的烟,看着他,自己含住,不紧不慢地吐出个烟圈,“我在超市很希望你能喊我的名字,告诉我,你不是那么想的。” 够了! 阮尔攥起拳,眯着眼,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够了!把人囚禁起来就是你解决问题的办法吗?”他终于爆发,扯起他的衣领反身抵在树上,发出愤怒的低吼:“我和你,继父和继子,这就是不可能!不顾他人意愿,强行限制人生自由,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想法!肖,律,查,”他咬牙,“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肖律查眼圈瞬间红了。 “你没教过我。”他捧住脖颈前那只勒紧自己的手,喉间哽咽,“你那五年把我送走,甚至都没想过来看我。” 这句话像根锋利的箭,划出锐利的破空声,把阮尔膨胀到极点的怒气瞬间扎漏。 他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心中的憋闷,只能松开手,扒开聚拢的人群往前冲,一路走到公共卫生间,将水龙头拧到最大,弯腰冲起脸来。 水声在耳边隆隆作响,他双眼紧闭,感受大脑因为憋气而轻微缺氧,试图用冰冷的自来水让自己恢复冷静。 几分钟后,等他发现自己因为沉浸在这种专注状态下而封闭了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时,已经为时已晚。 巨大的疼痛袭上脑后,他眼前一黑,连痛呼都没能发出。 被冰水浇醒是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身下水泥地冷硬刺骨,浇他的人放下水桶,拿起手机应和一通后就站到门口等候,显然不是这里的头目。 阮尔后脑勺处依旧阵阵钝痛,稍稍一晃,就眩晕想吐,他尝试抬起手脚,发现果然被捆得结实。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强烈的阳光泻入,来人逐渐逼近,掐着下巴抬起他淋湿的脸: “阮先生,初次正式见面,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姓许,是许刃耀的omega儿子,许慕言的弟弟,许念言。” 那张漂亮的脸笑着,和肖律查没什么相似的地方,连骨架也是纤细,即使穿着偏大的羽绒服都不显臃肿。 许慕言,阮尔想,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肖律查在许家时的名字。 “你不用怕。”许念言说,“我抓你来只是为了让许慕言答应我一件事,就在刚才,我已经给他打去电话,大概还有半小时他就会来了,不然,就算你身上有定位器,他也得花点时间才能找过来。” 要不是身上实在冷得厉害,也痛的厉害,阮尔几乎有种想发笑的冲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和肖律查究竟什么运气,两人总是不是被绑架,就是在被绑架的路上,不过,好歹这次终于是他当人质了。 或许是没什么话说了,许念言轻轻松开他的下巴,于是他闭上眼,蜷起发抖的身体,试图抵御寒冷。 湿衣服粘在身上,轻微的空气扰动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阮尔睁开眼,就看见许念言坐在椅子上,拖着腮,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干脆问出来:“你在看什么?” “看你。”许念言笑眯眯的,“其实我之前在星盘镇就见过你一次,不过那次你不知道我躲在屏风后面,没见到我长什么样子。” “不过现在你见到了,阮先生,不如说说你对我的感觉,有和哥哥像的地方吗?外貌、举止,都行。” 阮尔觉得他奇怪得过分,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要像另一个人,也没惯着: “没有。” 说着,他又合上了眼。 “哦,那我来说说我对你的感觉吧。”许念言看了眼时间,状似惋惜地叹口气,“哎,可惜离许慕言来还有二十五分钟左右呢,即使他抄最近的路线,连闯七个红绿灯,也还要至少十五分钟呢,不然,阮先生你还能少受点苦。”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路上直接出意外死掉。” 他嘀咕句,挥挥手,很快,又一桶冰水浇到阮尔已经快要冻僵的身体上。 “这才像样嘛,你要是睡着了,我说给谁听呢?” 看到阮尔睁开眼,他重新扬起嘴角,继续之前那个话题: “许慕言喜欢你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一直想要近距离观察你,可惜没机会,他把你看得太死,还好今天你们终于出门,还吵了架,我才抓住空档……怎么说呢?有点失望吧,长相平平,还没有信息素,也不知道他喜欢你哪点,难道……是因为格外耐艹?” “还是,睡自己的小妈会格外刺激?” …… 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是见阮尔始终不给回应,许念言像是逐渐失了兴趣,没再说话,只时不时看下腕表,神色慢慢焦躁起来。 阮尔思维混沌,就这么在寒冷和寂静中半梦半醒。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架起,努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许念言站在他身前,手上还维持着举起电话贴在耳侧的姿势,眉眼间,焦灼消散不见。 寒光从他身侧打手高高举起的钢管顶端反射进他眼中,刺得他又是眨了几下眼。 “本来,他答应了我的交易,我不该再对你做些什么的。”许念言轻声细语,温柔抚了抚阮尔脸颊,接着后退几步,将位置让给打手: “但是,我那个哥哥,没人比我更了解他……有些事,他不好做,也不愿意做,就由我来替他做,权当——礼尚往来吧!” 下一秒,棍棒呼啸带起的寒风,混合着门口撕心裂肺的暴喝传入耳膜,他本能睁眼,循着那道熟悉嗓音望去。 躲开! 他想这么喊,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锋利的匕首没入那人的身体,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他肝胆俱裂,想要挣扎,然而,全身动弹不得,巨大的疼痛从小腿传来。 细微而又清脆的断裂声,就是他听到的最后声音。 来自于他自己体内。
第38章 麻药过劲后,阮尔从昏睡中醒来。 剧痛让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受了伤,精神也不太清明,入目的白让他恍惚以为是在参加谁的葬礼。 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他看过去。 “哥,小心,会影响愈合的。”阮洄小声说,眼睛已经哭肿。 “我的腿,医生怎么说?”阮尔张嘴,哑声问。 “骨折,已经接上去了。”云四海推门进来,阮洄瞧见她,立刻起身,“我去给你接热水。” 阮尔心头浮上不详的预感:“小查呢?” “哥,你才刚醒,我去找医生给你看看。” 阮洄遮掩的态度让阮尔更加胆寒: “小洄,别瞒我!” 阮洄转过身,脸色发白,似乎也被哥哥恐怖的喊叫吓到:“哥,你先别急,我们赶去的很及时,小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他被人埋伏捅了两刀,伤到肩膀和腹部,手术很成功,我没立刻告诉你是因为小查说知道你现在烦他,想等好点后再来看你。” “真的?”阮尔神情怔愣。 阮洄几步上前,握住哥哥的手,用了些力:“比真金还真!”她犹豫再三,“哥,你对小查……你和小查,你们,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脸上带着少见的惨淡,勉强笑下:“别问了。” 当天夜里,阮尔穿着病服,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去了肖律查的病房。 他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守在门口的保镖不要出声,进去没多久,又拄着拐杖离开。 第二天清晨,肖律查坐起身后,在枕边发现个圆圆的红包。 描金边,里面塞得鼓鼓的,醒狮形状的搭扣,毛茸茸的小脚爪和眨眼卖萌的神态显得十分喜气。 “压岁钱,每个小孩都会有。”阮尔恰好提着食盒准备走进,站在门口,低声道: “新年快乐。” 他语气温柔,说出了肖律查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的新年祝福。 “小爸。”肖律查双眼积聚起液体,视线变得模糊,声音断续,“新年快乐。” 他听见阮尔问他有什么新年愿望。 “我希望小爸不要离开我”,他生怕阮尔不肯听完,急急忙忙的,“我和林音不会结婚,林家那边已经答应解除婚约,我跟他再也不会有关系了……小爸……别丢下我。” 阮尔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的话。 在大年初一的午后,阮洄和云四海在庭院里和两个住院的孩子玩飞行棋,肖律查就忐忑又幸福地在床头,听阮尔给自己念那些原本堆积的文件合同。 “小爸,可以再跟我说一次新年快乐吗?”他完全听不进去内容。 阮尔就又对他说了次:“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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