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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是走下这片小土坡，观鱼却是原地躺倒直接滚了下去，留给隋今一连串快乐的笑声。 隋今慢慢踱到躺在地上的观鱼身边，说：“你不该叫‘观鱼’。” 小鱼儿躺在草地上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你应该叫‘观小鸟’。”隋今蹲了下来，轻轻笑着对观鱼说，“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第17章 第二次分手5 太阳破开云层，和煦的冬日阳光照耀着大地，微风轻拂，观鱼眯起了眼睛，望向遥远的天空。 “观小鸟。”观鱼咂摸了这个名字一会儿，笑着说，“挺有意思的，这就是你给我的专属昵称吗？”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为什么叫我‘兄弟’？ ——我们可以有一些专属的称呼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用的。 隋今在片刻怔愣之后，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他说：“你还记得这件事？” 当时是说者有心听者无意，如今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观鱼在这个时候想起来隋今曾经是喜欢他的，曾经单方面以为他们在恋爱的那种。他顿时尴尬起来，有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哈哈，大部分都忘了。时间过去很久了，你看你，变化那么大。” “哪里变了？” “嗯……长高了，成熟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隋今看到一颗草籽落到观鱼脸上，又很快被风吹走。他蹲在观鱼边上，托着脸，语气随意地问：“那你喜欢成熟的吗？” 观鱼微张着嘴，看上去有点儿呆滞，实际上他正飞快地转着他的小脑袋瓜，想着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他很珍惜这个假期，不想掺杂进其他奇怪的东西。 隋今：“喜欢吗？” 隋今紧追不放，观鱼只得说：“我觉得我还是个小孩。” “那你喜欢幼稚一点的？” 大高个儿此时从身旁经过，冲着前方惊讶地喊了一声：“Hare！” 观鱼立刻坐了起来，看见了一只灰色的野兔正在草地上飞奔，戴着项圈的宠物狗跟在后面撵。 隋今都还没有看清兔子在哪里，观鱼就已经蹦起三尺，即刻去追了。他蹲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少年人奔跑的背影远去。他在想：我是不是太着急了一些？ 狡兔三窟，那兔子在跑到某个位置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了无踪迹，只留下到处嗅闻的狗和跟在狗后面的观鱼。 刚从坡上下来的女生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有只狗被主人牵着走开了，观鱼一个人则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棍子，在远离人群的地上四处扒拉，看起来很孤寂的样子。 女孩们贴心地扬声问观鱼在做什么。 观鱼诚实回答：在找兔子洞。 随着对话，这群小伙伴逐渐向观鱼靠拢，包括隋今。 大高个儿说兔子洞让他想起某个童话故事。 观鱼脱口而出：“《爱丽丝漫游仙境》！” Bill:"What?" 隋今：“《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 观鱼马上应是，他开玩笑说如果他一会儿消失了，记得去红皇后那儿找他。 大高个儿问，你不会像相信哈利波特一样，相信爱丽丝梦游仙境真的的存在吧？ 观鱼戳土的动作停住，他说：当然，世界上存在魔法，只是麻瓜们不知道而已。 看到大高个儿欲言又止的表情，观鱼哈哈大笑：逗你们玩的，我当然知道没有魔法了。 找兔子洞的过程不算顺利，对大部分人而言也说不上好玩，没过几分钟大家便各自散开了。 有人去采花、有人去散步，还有人先一步回了火车，只留下观鱼一个人锲而不舍地在地上戳来戳去。 埋头寻找了许久，观鱼终于把目光从土地上移开，去追寻隋今走远的背影。他看到隋今在和轨道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马甲的陌生男子聊天。 没人注意一个人散落在外的观鱼，于是他大胆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凝视着那个修长的身影，想：隋今是不是还喜欢我啊？ 一个男性喜欢另一个男性——观鱼还是不太理解。和隋今呆在一起，特别是能拥有这样一场不期而遇的假期，他还是很开心的。他如今一个人在外求学，没有朋友，难得有一个从前就认识的人在身边，他想要好好维持当下友好的关系。 隋今还是不要喜欢他比较好。 那种喜欢。 想到这里，观鱼又埋头在地上寻觅那个神秘的兔子洞。很快他就进入到了一种全神贯注的状态，把隋今带给他的那些小波澜统统抛到脑后。 隋今再次出现在观鱼面前时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外头搭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马甲。 观鱼觉得很奇怪，他问：“你不冷吗？”他分明记得隋今今天穿的是衬衫毛衣和一件长款黑色风衣，怎么突然换了一身。 “亲爱的。”隋今如是说。 观鱼吓了一大跳，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隋今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现在也不是19世纪了，居然还会有人随身带这种东西吗？ 隋今：“我要迟到了。” 这台词，这装扮，让观鱼觉得有点莫名熟悉。 观鱼：“你这是……”火车在这刻鸣笛，打断他的思绪。 大部分下车的旅客走得并不远，听到声音，人群开始向火车移动，很快就有一批人上了车。 隋今和观鱼是离火车最远的两个人，注意到动静，两个人也开始往车的方向走。 观鱼已经猜出隋今扮演的是什么了，他有些奇异的兴奋，正欲开口就听见一声长长的嗡鸣。 呜—— 火车头冒出白烟，火车开始缓缓移动。 隋今看一眼离得有些远的火车，判断了一下他们的速度，他没有立刻回答观鱼的问题，而是说：“亲爱的，我们好像真的要迟到了。” 观鱼也注意到了火车的情况，他惊呼一声：“快跑！” 风从此刻起呼啸，两个人在旷野上狂奔，双脚踩在凹凸不平的草地上，让他们前进的速度远不如在平地上快。 观鱼尽了全力，也依然落后隋今半个身位。他想隋今在赛艇队应该是真的练了，跑得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快多了，他记得那个时候他才是跑在前面的人。 随着大部分人上车，车门逐渐开始关闭。 火车员也注意到有两个落单的人了，他站在车门边，一手抓着门边把手，一手朝他们挥舞，口中吹着哨子，不断地催促着。 隋今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明白他们现在的任务不仅是靠近火车，还得是靠近现在唯一还开着的那扇门。 隋今：“往这边跑！”轨道边有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那里比较好上车。 终于，一刻也没有停的他们跑近了轨道。 就在即将到达的这个瞬间，观鱼脚下踩空，往前摔了一跤，好在土地柔软，也没有碎石，并不疼。他飞快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让他摔倒的地方，旋即惊呼道：“兔子洞！”他找了这么久终于让他发现一个了。 火车在眼前不断加速，唯一开着的那个门在此刻经过。 “亲爱的，现在可没空管什么兔子洞了。” 千钧一发，隋今一把拉起观鱼，把他送上了车，随后自己利落地踏步上去。 车门在身后关闭，两个人有惊无险地赶上了这趟车。 观鱼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喘气。他抬眼去看隋今，却见穿着马甲、戴着怀表的青年一手抵着墙壁，一手叉着腰，胸口微微起伏，正透过玻璃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旷野。 观鱼在那一刻想，《爱丽丝漫游仙境》好像确实是真的，他没有没有找到兔子，但找到了兔子先生。 腰细腿长，跑得很快的兔子先生。
第18章 第二次分手6 没几分钟，大高个儿就找过来了，他说他们都看到了观鱼和隋今的生死时速，感叹这实在是很险。大高个儿还提醒他们，大约还有半个小时他们就到站了，现在可以回去收拾行李。 三个人穿过两节列车，回到了各自的包厢。 一进屋子，观鱼就看到隋今早上穿着的那件外套搭在椅子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隋今身上那件明显不合尺寸的马甲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怀表，问：“兔子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隋今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兔子洞了。” 观鱼会心一笑，他伸出手：“我能看看那块表吗？” “当然。” 那是一块真的在走动的怀表，表盘上有不少使用过的痕迹，凑近听还能听到机械内芯中齿轮转动的声音。观鱼很喜欢，但他不好意思开口要。 隋今：“送给你。” 观鱼眼睛一亮，说：“那怎么好意思。多少钱？我给你。” “兔子是不需要钱的。” 观鱼噗嗤一声笑出来，轻快地说：“那我真收下啦。你今天的消费我来买单，你大可以一顿点上十根胡萝卜，吃五根，扔五根。” “却之不恭。” 两个人各自收拾起行李。 观鱼下车的时候只是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现在他把外套脱了，睡衣也脱了，隋今一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不声不响把自己脱得只剩一条裤衩的观鱼。他心里一惊，没有多看，马上把头转了过来。 偷窥是不好的行为，幼儿园的老师就已经教过，隋今告诉自己不要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当然他自己在公寓里干的叫“故意引诱”。 火车鸣笛进站，隋今从包厢出来的时候隐约看见有个女人从双胞胎哥哥的房间里出来了，他没有看清是谁。他叫住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哥哥，同对方打了个招呼，说了此事，让他注意保管财物。哥哥把一根烟叼在嘴里干咬着，说，没事。 隋今订了一辆巴士，一行人出站后站在路边等待。巴士司机比火车司机准时得多，大家很快开始往车上搬行李。 这个时候，隋今从身后被人叫住了，他转头看到了一对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夫妻。 老爷爷说：又碰到了，那块怀表有用上吗？ 隋今说：帮大忙了。 观鱼看到隋今还没有上车，探出窗户喊了他一声，上衣口袋上挂着的怀表随着重力坠下来，在空中打着转。 老奶奶很惊讶地“喔”了一声：是男孩。 隋今答是的。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老爷爷：好运，但愿那块表值得。 隋今：谢谢。 隋今上车时，观鱼坐在了最后一排，Bill和Lance中间，他们聊着这个国家的一些知名景点，在知道他们今天会把这些景点统统走一遍时，观鱼显得特别兴奋。 隋今在副驾驶坐下，和司机说了他们的目的地，车子便载着一路欢声笑语出发了。 教堂、广场、博物馆、许愿池；美食、演出、盛典、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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