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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 观鱼:那太好了。 他说着要重新进入屋子,Eric却说聚会已经结束了。确实有一些人在这个时候离开了。观鱼觉得遗憾,也只得离开。 在那之后,Eric依然常常开party。观鱼有一次还主动问Eric能不能参加他的聚会,但Eric说…… Eric具体说了什么观鱼已经记不得了,总之,他再没有机会参与过班上的任何人组织的聚会。 观鱼还是想和Eric做朋友的,毕竟他是班上第一个和他示好的人。所以在这个忘记带课本的当下,他问Eric能不能和他一起看书。 Eric:"Oh,honey,really?"白人男孩睁着大眼睛,看着观鱼,脸上带着一种很标准的笑。 观鱼想,这有什么really不really的,是自己没有讲清楚吗?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Eric说那我把书直接给你吧。 观鱼心想,那也太客气了,但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想起。 ——他们在孤立你。 大脑中忽然有一根神经被搭上了:Eric根本不是没有听清,也不是好心要把书给他,他是在拒绝啊! 想通这一点后,观鱼忽然意识到Eric的笑只是一种纯粹的礼貌,就连说的话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观鱼:“Nevermind.” 观鱼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教授的板书上,心里乱糟糟的,他在想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大家都不和我玩。 接下来的几天里,观鱼还像从前那边上课、做作业,只是他注意到了同学们身上那种淡淡的疏离。没有人对他恶语相向,也没有人故意欺负他,他还是难受极了,这甚至比室友的过分行为还让观鱼抓狂,因为他可以和室友吵架,但他不能抓着同学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观鱼感到十分沮丧。 这天回到宿舍时,观鱼发现自己冰箱里的食物不见了。他和室友对峙,但没有一个人承认,反而说自己也有东西丢了。双方又吵了一架。 观鱼气呼呼地回了房间,打开电脑啪啪啪地写了一封小作文给学校。 大概三天后,观鱼收到了回信:学校非常重视他们宿舍的情况,但是目前没其他空余的套间可供选择,希望观鱼能够耐心等待。 与此同时,观鱼收到了教授的邮件,教授问他为什么明明是小组作业,却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观鱼告知对方自己没有找其他人组队,作业全是他一个人做的。教授表示这不符合要求,他可能会给F。 观鱼看到这个回复简直感觉天要塌了,他之前也做过几次小组作业,不是找人难,就是组员划水。如今,他发现同学们其实对他有意见之后,他便想着这次干脆自己一个人做。没想教授要因为这种事情挂他。他赶紧回复说无法接受,并约了教授下周一的时间,希望能和他当面谈谈。 周一来临,观鱼诚实地和教授说了他一个人做小组作业的原因,没想到不仅没有收获教授的同情,反而被质疑了他平时的为人处世。 观鱼简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身心俱疲的观鱼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出了食堂门,他在一众自行车里看到了一辆眼熟的——他只骑过两次的!贵贵的!自行车! 哪个王八蛋偷了我的车,还这么嚣张地继续在学校里骑?!真是气死人了! 观鱼气鼓鼓地叉着手臂站在自行车边上等,他一定要等到那个偷车贼! “偷车贼”很快就出现了,还是华人面孔。 用中文吵架,观鱼觉得对方高低得赔他一点钱。然而面对观鱼的义正辞严,对方也很理直气壮:“我是找唐人街的老段买的新车,不可能是你的。” 观鱼懵了:“我也是找老段买的。” “说不准就是同款呢?” “不可能,”观鱼指指车灯,“这是我特意换的。” 两个人好像都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老段表面上既卖新车也卖二手车,但他的新车也未必真是“新的”,甚至可能来路不明。 说好的出门在外靠老乡呢? 观鱼最终还是没有拿回车,但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回了宿舍,观鱼觉得自己这些天真的太倒霉了。他给在大洋彼岸的孙洋留言,讲述他的不幸遭遇。字打到一半,他又觉得算了——孙洋和他隔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发了消息也没有办法及时回。 经过公共区域的大镜子,观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穿的是为了圣诞节假期买的新衣服,不久前他还穿着这身和新认识的伙伴们一起玩乐,但现在…… 只有他一个人了。 ——如果你不接受,下了车之后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吧。 他和隋今确实从分开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此时此刻,观鱼想起隋今,心中五味杂陈。他好累,为什么会这么累。 推开房门,室友正在煮东西,观鱼回来他们也只当没有看见。观鱼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脱了衣服往床上一躺,睡了过去。 被烟雾报警器的声音吵醒时,观鱼没有理会,但那声音一直持续,走廊上传来吵闹的声响。观鱼推开门,发现屋子里居然都是烟。他登时警觉起来,什么都没有拿,径直跑下了楼。 折腾到半夜,观鱼收到通知,是他所在的套间触发了报警器,现在危机解除,需要支付80罚款。 室友说:那就是每人20。 观鱼马上抗议:和我有什么关系! 20块都可以去快餐店吃4顿了。 室友不依不饶,他们吵了起来,最后观鱼嘭地一下甩上了门,气呼呼地出去了。 和这些人再待下去简直要折寿三十年! 隋今结束赛艇队的聚餐,驱车回到了他的小公寓。远远的,他就看到门口蹲坐着一个人,身形十分熟悉。他停好车,拿上钥匙,慢慢走上台阶,在那人面前停下。他歪着头,很随意地问:“是来表白的吗?” 对方抬起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啊,”隋今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看来不是。那抱歉了……” 一辆车子此刻从门口经过,车灯一闪而过打亮了少年的脸庞。隋今这才看见对方脸上那两道泪痕,他的呼吸一下就乱了。他有些慌张地说:“别哭了。”
第20章 第二次分手8 观鱼出了宿舍被冷风兜头甩了一个耳刮子时,他就清醒了,同时也后悔了——太冷了,不应该甩宿舍大门的,应该甩宿舍小门,把自己关进房间,那样至少有暖气。 他一个人在寒风中复盘他和室友的这场争吵:这一次他完全站在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上啊,明明可以发挥得更好的,怎么就没有吵过他们三个人呢? 他裹紧了外套,在楼下走了几十米灰溜溜地选择调头,结果一摸兜——没带钥匙。 世界上99%的愤怒都源于无能。在那个当下,观鱼出离愤怒,对室友,也是对自己。他当真被自己的愚蠢气哭了。 去敲门吗?那岂不就是给了室友一个“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的机会?他刚才已经输过一次了,可不能再把破绽送到对方手上。于是他又重新出了门。 他一个人无目的地到处走,一个不经意的抬头就看到了隋今家的红色屋顶。 隋今,他在这里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可是他说了,如果不喜欢他的话,就不要和他来往了。 太冷了,观鱼走不动了。他坐在隋今家门口的动机,只是太冷了。 很晚了,隋今应该已经在家里了,他会在这个暖和的舒适的公寓里做什么?看电视、泡热水澡还是…… 无论是做什么,都比这个因为愚蠢只能在外头吹冷风的自己好上十倍、百倍! 观鱼生气了。 观鱼被自己气哭了。 一辆车子在屋子面前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居然是好几天没见过的隋今。少年人一步步走上台阶,手里还甩着他的车钥匙。 隋今在他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观鱼不明白隋今为什么总是纠结同一件事,他就不能更加关注当下吗?比如说—— 观鱼:“我好冷,脚趾头……呜呜……我的脚趾头要冻掉了。” 隋今低头,他这才发现观鱼在大冬天里穿着的一双夏天的家居露趾拖鞋,那拖鞋是张着大嘴的鲨鱼样式,十个蜷在一起的脚趾头整整齐齐地窝在鲨鱼的嘴里,看起来很可怜,所以隋今只好勉为其难地把人带回了家。 观鱼哆哆嗦嗦地上了楼,在沙发上坐下。 这个屋子供暖很好,冬天里也暖和,是隋今选择租下它的关键因素之一。他去找了一条毛毯让观鱼先披上,又打开冰箱倒了一杯牛奶。这次他长进了,知道用微波炉叮上两分钟再递给对方。 观鱼捧着牛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他说:“好烫,你叮太久了。” 隋今:“……我是让你先暖暖手的。” 观鱼顶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道:“你没说。”他把手里的空杯子递过去,“还可以再要一杯吗?叮一分半就好。” 隋今认命似的又去给观鱼热了一杯。 胃暖起来了,手也暖起来了,可是脚趾头还没有活过来。观鱼左脚踩住右脚,又将右脚抬起来踩住左脚,翻来覆去,像在解冻两片刚从冷冻室里拿出来的肉。他说:“脚趾头还是好冷,我想泡一下脚,你家有泡脚桶吗?” 隋今冷硬地说道:“没有那种东西。” 隋今肯让观鱼进屋就已经十分仁慈。他表过两次白,观鱼都没有答应。他喜欢观鱼,可不代表他没有自尊,可以不要名份地一味付出。 三分钟后,观鱼坐在了隋今家的洗手台上,双脚泡在放了热水的洗手池里。 观鱼左看右看,有些担心地问:“会不会塌啊?” “那你别泡。” 观鱼马上改口:“我就泡一会儿会儿。” 进门这么久了,隋今终于找到空问观鱼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在大半夜的穿得这么少在外面晃。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观鱼被两杯牛奶抚慰好的心情又糟糕了下去。他控诉了自己这些天来不幸的遭遇,听得隋今眉头紧皱。 隋今:“别和他们住了。” “已经申请新宿舍了,可是现在是学期中,宿舍没有空位,只能等等看。” “别申请宿舍了,搬出来住吧。” “唔。”观鱼用脚撩了一下洗脸池里的水,他发现脚在水里动起来的时候好像会比单纯地泡着感觉更暖。这好像是那个什么伯努利原理? “观鱼,小鱼……观小鸟!” 观鱼猛然从这个那个原理里清醒过来,看向隋今,问:“什么?哦,搬出来?你这里要多少钱来着? “一周200,暖气另算。” 观鱼咂舌:“有点贵。”他现在住的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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