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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信奉掌控和服从的封建大家长! 一个彻头彻尾的偏执狂! 无数呛人的、带着恨意和嘲讽的话语涌到嘴边,却最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陈易安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对方的想法。 他就算雄辩如苏格拉底,在绝对的权力和扭曲的逻辑面前,也是被石头砸死的料。 祁真的声音在头顶再次响起,“别哭了,明天给你一张不设上限的副卡。以后想要什么,直接买就是,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哭哭啼啼的,开心点。”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依靠过往的经验,所有的委屈和裂隙,都可以用丰厚的物质来弥补和填平。 陈易安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酸涩、荒谬、悲哀、还有一丝认命般的麻木。 反正现在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硬碰硬只会头破血流。 既然无力改变现状,不如换个相对舒服点的姿势躺平好了。 不然还能咋?把自己愁死、气死吗?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易安的表现堪称“脱胎换骨”,变得前所未有的“乖巧”和“顺从”。 那晚的教训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身体和记忆里。 他不再以剪辑为借口住在学校,每天都会在晚饭前回壹号院。 他不再与祁真发生任何正面冲突,甚至连一句带刺的反驳都没有。 偶尔,他还会在餐桌上,主动向祁真提及一些时政之类无关痛痒的小问题,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请教意味。 他开始学着遵守祁真的规矩,准时起床,和他一起吃健康早餐,在他出门前站在玄关目送他离开。 他们几乎每天都做爱,陈易安躺着当枕头公主,怎么爽不是爽。 他表现得几乎完美,温顺、得体、低眉顺眼,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反骨和棱角,变成了祁真口中完美伴侣的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顺从之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 他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埋藏在心底,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收敛爪牙,耐心等待着最后的机会。 苟住,他一定要苟住。 他一定要把片子做完,他一定要顺利毕业,拿到那张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通行证。 有时候,陈易安感觉自己就像为了给孩子落京城户口,咬牙忍着不离婚的绝望主妇。 往好处想想,老公虽然脑子有病,但好歹是个有钱的帅癫子…… 既然改变不了现状,只能改变心境,让这现状变得对自己更有利一些。 祁真爱扮演高高在上的宿主和绝对的主人,那就让他演好了。 陈易安心安理得花他的钱,住他的房子,睡他的人,争取时间和空间,剪自己的片子,等着毕业。 然而,这异乎又毫无生气的乖顺,并没有逃过祁真敏锐的嗅觉。 他早已习惯了陈易安语不惊人死不休、鲜活灵动、甚至偶尔张牙舞爪的模样。 如今这潭死水般的平静,对他而言,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人感到不安和烦躁。 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明明陈易安表现得无可挑剔,处处顺从,但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曾经让他心动的“生气”,消失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陈易安表现的非常好,非常配合温驯,但是有些东西却怎么都不一样了。 祁真隐隐觉得陈易安还是在生气,但明面上却又抓不到他任何错处。 这让他满腔的郁闷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无处发泄,硌得他每一天都异常难受。 他甚至列了一张详细的表格,复盘了两人自相识以来的每一次重大争吵,以及最终的“解决方案”。 数据显示,没什么问题啊? 哪次不是在床上“深入交流”一番,第二天就和好如初了?如果一次不行,那就多“交流”几次。 但这一次,似乎彻底失效了。 如何处理这种“冷抵抗”,对祁真而言是全新的课题,他毫无经验,也不知该向谁请教。 上网搜了搜,浏览了一些所谓的感情博主的分析文章,只觉得那些建议要么幼稚可笑,要么离谱透顶。 谁家好人上来就劝分?这像话吗?还说自己不是挑事的人? 这天,在一个商业酒会的间隙,祁真最终还是决定纡尊降贵,问问身边唯一可能稍微靠谱点、也知道内情的贺川。 毕竟,这样显得不那么刻意和丢人。 他放下酒杯,眉头微蹙,脸色不算好看:“我觉得他还是阳奉阴违。你说,他会不会……还在惦记那个姓叶的?” 贺川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差点直接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才没好气道。 “我的祁大少爷!小叶子这几天可老实着呢,人都不在国内好吗?我亲自盯着他上的飞机!您就别瞎琢磨了成吗?” “那为什么陈易安这几天整个人都不对劲?”祁真追问,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 贺川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是不是又对人家小陈导动手了?还是恐吓他了?人家是搞艺术的!心思比你这满脑子数字合同的人细腻敏感一百倍!你这都快把人逼到墙角了,还指望人家对你笑脸相迎,跟你谈情说爱呢?” “他对我脸色很好。”祁真面无表情。 “那更完蛋!”贺川两手一摊,做出一个“你没救了”的表情。 “这说明人家心死了,懒得跟你计较了!你最好赶紧想想办法,好好补偿,说点人话哄哄。”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认真,“老祁,实在不行你就换一个吧。就你俩这闹的,养蛊呢?别哪天又打起来,再进一回医院那可实在太难看了。” 祁真态度坚定,“我不换。我就要他。” 贺川只能举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 “……” 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虽然祁真觉得贺川大部分时候说话如放屁,但有一句,他觉得有点道理——是该好好“哄哄”陈易安。 于是,这天晚上,陈易安就收到了一堆琳琅满目的礼物。 Leica相机、Nautilus腕表、乐高死星、Hans Zimmer的代表作黑胶唱片 …… 总之各有各的贵,堆在客厅一角,几乎能开个小型的奢侈品店。 其中还有一个未拆封的最新款顶配苹果手机。 祁真将手机递给他,有些不自然:“你之前不是说,手机掉泥地里坏了。” 陈易安看了看那堆东西,平静接过手机,扯了扯嘴角:“谢谢。” 他不跟他客气,也不矫情地推拒。 给什么,接什么。 妈的,这傍家儿的恶名,他还能白背? 这破恋爱谈的,已经够伤心了,怎么能再伤钱? 总不能人财两空吧! 行,既然要演,那就贯彻到底。 从现在起,全场消费,由祁公子买单! 抱着这种破罐子破摔,兼带试探底线的心态,陈易安开始有意无意地“作”起来。 他躺在沙发上,翘着脚玩switch,看一眼旁边正在看报告的祁真,冷不丁开口:“没钱了,给我转十万块钱,备注写‘自愿赠予’。” 祁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任何缘由,直接拿起手机操作。 几秒钟后,陈易安的手机提示音响起,转账到位,备注分毫不差。 陈易安:卧槽!!! 过了两天,陈易安看着车库里的车,又随口道:“给我买辆车,我觉得你那辆G65开着就不错,挺霸气的。” 第二天,祁真就把那辆黑色奔驰G65的钥匙和大绿本放在了他面前。 甚至体贴地补充了一句:“要是懒得自己开,随时叫老郑过来。” 陈易安:卧槽!!!? 陈易安心一横,指着他们现在住的这套大平层,继续加码:“给我买个房,这套我就很喜欢,送我。” 当天下午,祁真真的联系了律师和小马,开始着手办理房产过户的相关事宜,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陈易安没招了,像是铆足了劲儿一拳打在棉花上。 少爷是ATM奴吗? 这还不把他撵出去? 折腾了几天后,陈易安也觉得没劲透了。 终于知道,对于钞能力来说,他这点试探和折腾都不是事儿。 抛开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祁真在“物质付出”这一点上,确实大方得惊人。 只要不犯浑,妥妥的有求必应,堪称行走的财神爷。 陈易安陷进昂贵的真皮沙发里,不由得心生感叹,果然术业有专攻。 人小鸭子鹏鹏一开始就悟透的道理,他自己愣是要撞得头破血流才能窥见其法门。 还是太年轻了。
第57章 中场无战事 他俩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处着,日子在诡异的平静中向前滑行。 这天又是周五,祁真照例要回老宅吃饭,这也是每周陈易安能够“放风”的时候。 早上祁真去公司,陈易安也去了学校。 他跟赵老约好了今天上导师课,要把这段时间做出来的粗剪版本给老师过目。 每次这种导师审查的时候,陈易安都非常紧张,自知免不了一顿灵魂拷问,心里忍不住忐忑。 走进熟悉的教室,王欣妍和李墨已经到了。 这个项目是他们三人共同参与的,导师课上,自然要三人整整齐齐聆听教诲。 赵老依旧准时,提着标志性的大瓶可乐走进来,“咚”一声放在桌上。 他扫了一眼三只小鹌鹑般规规矩矩坐着的徒弟,脸上露出点笑意:“都到齐了?开始放吧。” “好的,老师。”陈易安应声,王欣妍利落地关灯,李墨拉上厚重的窗帘,教室里瞬间暗了下来。 陈易安深吸一口气,点下了播放键。 荧幕亮起,粗剪的影像开始流动。 师徒四人静静看着,只有影片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赵老看得极其专注,时不时就按下暂停键,仔细询问陈易安某个镜头的拍摄意图,或是剪辑点的节奏与逻辑,或是某处表演是否过火,让他想想有没有更内敛、更有层次的一条素材可以替换…… 两个多小时的片子从头拉到尾,精神高度集中,如同跑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师徒几人都有些累了。 陈易安全程神经紧绷,在iPad上运笔如飞,详细记录下老师的每一条意见和建议,不敢有丝毫遗漏。 灯光重新亮起,赵老手边的可乐也见了底。 讨论的重点开始从片子本身,转向创作过程。 这是固定流程,需要陈易安自己陈述,在拍摄中遇到了哪些具体问题,最终是如何解决的,回过头看有哪些不足,如果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该如何更好地应对。 陈易安捡了几个技术性和管理上的重点问题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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