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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效果怎么样?”祁真的声音在烟花的余韵中清晰传来。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陈易安抿了抿唇,调出刚才那张照片,将屏幕转向他—— 烟花的光晕柔和地洒在祁真侧脸,那顶可爱的无牙仔帽子让他的气质不再那么冰冷,朵朵焰火倒映成了眼瞳中的高光,像两点燃烧的星辰。 确实,很好看。 祁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忽然,他猛地向前又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 陈易安手上一轻,相机已经被祁真拿走了。 紧接着,他只觉自己魔法袍的领口被一只大手向前猛地一拽。 下一秒,一片柔软却带着蛮横力道的温热触感,精准地印上了他的嘴唇。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再次响起。 唇瓣相接,只停留了短短几秒,便如退潮般迅速离开。 祁真松开他的衣领,向后退开了些,仿佛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侵袭只是陈易安的幻觉。 夜风吹过,陈易安感到嘴唇上一片冰凉湿润,残留着祁真的气息和冬夜的寒冷。 他僵在原地,手指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吻过的地方。 祁真笑了,那笑容在明明灭灭的烟火下,显得有几分邪气和势在必得。 他调转相机,将那张新鲜出炉的抓拍展示给他看。 照片背景是夜空中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紫色烟花,光芒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梦幻的柔光。 照片里的陈易安因为被拉拽而仰着头,眼神里是来不及反应的错愕与震惊,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映着烟火。 而祁真,戴着毛绒绒的无牙仔头套,微微低头,闭着眼睛,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吻了上去,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一个充满了故事感的完美瞬间,一张足以在任何网络平台上出圈的照片。 祁真俯下身,平视着陈易安,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怎么样,”祁真的声音低沉清越,在烟花的轰鸣声中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我学的还好吧?” 他在问拍照,更是在问这个吻。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陈易安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被风暴席卷后沉默的孤岛。 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因失控而产生的陌生战栗感,让他一阵恐慌。 他不能在这里失控。 他绝不能表现出任何情绪的溃败。 陈易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硝烟的味道涌入肺部,让他那过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迎上祁真等待答案的目光,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语气轻飘飘地: “不错。” 从环球出来后,祁真带他去了一家顶级私房菜馆,还准备了精致昂贵的生日蛋糕。 席间,祁真的话不多,但举止周到,甚至会帮他布菜,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寻常的爱人,在为其中一方庆祝生日。 吹灭蜡烛的时候,陈易安看着跳跃的火苗,在心里默默地许愿。 愿望与身边这个男人无关,只关乎他自己: 希望毕业作品能顺利完成,能顺利毕业,能早日挣脱这黄金的牢笼。 两人开了瓶红酒,陈易安喝得比平时多些,微醺的状态能让他暂时麻木那些尖锐的情绪。 回家之后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酒精、生日、以及白日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都成了催化剂。 黑暗中,紧密交缠,喘息声压抑而热烈。 祁真罕见的急切,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什么,占有什么。 而陈易安在半醉半醒间,也难得没有过分抗拒,甚至在某些时刻,给出了热情的回应。 这更像是一种沉沦,对短暂愉悦的投降。 夜深了,陈易安被祁真强有力地抱在怀里,背后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沉稳的心跳。 但他却一直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大脑异常清醒。 他觉得自己都有些不像自己了。 这种短暂的沉溺,这种在痛苦间隙中偷尝的欢愉,这种在祁真与暴戾并存的“美好”中步步深陷的感觉,真的很恐怖。 恐怖到,像他第一次读希腊神话时,看到赫拉克勒斯那样的战神,居然会穿着女装窝在吕底亚女王翁法勒身边,给她纺线织毛衣一样惊悚荒诞。 强大的力量被扭曲,被束缚,呈现出一种违背本性的怪异温顺。 他不知道怎么应付祁真这样的人。 他害怕他让人窒息的暴戾与掌控欲;却又可耻地贪恋他偶尔流露的脆弱、笨拙的关心以及此刻怀抱的温暖。 他只能沉浸在身体短暂的愉悦中,不愿意去想太多以后的事。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他疲惫地闭上眼,将脸埋入枕头。 时间流逝,转眼到了圣诞节。 北京下了一场小雪,窗外一片银装素裹。 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真爱至上》。 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陈易安起身,往玻璃壶半沸的红酒里加入肉桂和丁香,又把苹果、橙子和草莓切成小块丢进去。 很快,屋子里便弥漫开热红酒馥郁的香气,混合着果香的清甜和香料的芬芳。 休格兰特正在尬舞的时候,祁真突然开口,“小安,今年你留在北京过年吧,就我们两个。” 他侧头看向陈易安线条柔和的侧脸,语气里带着点近乎恳求的意味,“去年你回去了我就很想你,今年想要你陪着我,好吗?” 陈易安握着搅拌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里冷笑,说得像他真的有得选一样。 他“儿子”还在祁真手里捏着呢,他可不想回家过个年,回来就发现“儿子”被祁真一个不高兴捏死了。 他继续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那壶逐渐散发出美妙风味的红酒,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们家过年不应该很忙吗?你也有很多应酬吧?再说了,我们在这儿过年,待会儿老爷子冲过来,一人赏一个大逼斗,你不怕,我可怕。” 祁真认真道:“不会的。” 陈易安挑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你怎么知道不会?” 祁真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只安慰道: “总之你放心好了,老爷子不会来,我保证。只有我们俩,不会有别人来打扰。” 陈易安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再争辩,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壶热红酒上,给祁真倒了一杯。 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却暖不进心底。 第二天,陈易安给妈妈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谭千叶女士温柔的声音时,陈易安有些心虚地夹起了嗓子。 “老妈,今年过年……我应该不回去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遗憾和忙碌,“毕业作业现在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定剪刚完成,后面调色、声音,一堆事儿,忙得不可开交,实在不能离人。” 谭千叶女士倒是善解人意,只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说北京太冷了,要他好好吃饭,记得换厚衣服被子,千万不要着凉。 陈易安一一答应下来,心里酸涩难当,他享受着家人的关爱,却不得不用谎言搪塞。 在叮嘱完之后,妈妈的语气明显带了几分揶揄和期待:“那……今年有没有人陪你一起过年呀?” 言下之意就是问他和“小女朋友”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陈易安瞬间蔫了,“老妈,你就别问了……我和他……刚分手,闹得挺不好看的,伤心着呢……” 这倒不全是假话,只是性别不对,而“分手”的过程远比这两个字血腥和惨烈。 谭千叶女士立刻收声,安静了三秒,才试探着开口,“那你……有点惨哈……” “妈……”陈易安十分幽怨,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行了行了,”谭千叶女士连忙安慰,“不就分个手,谁年轻的时候没分过这么几次手?我儿子这么优秀,不愁找不着更好的,别难过了啊。给你发个大红包,买点好吃的,补偿一下自己。” 陈易安没精打采地应付了几句。 那边妈妈似乎还是不放心,又问:“要不……我和你姥姥他们去北京找你,跟你一起过年?你忙你的,我们给你做做饭,总比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好。” 陈易安心里难受得厉害,“不用了,多折腾啊。北京太冷了,你这么怕冷,来了肯定会长冻疮。等我片子做好毕业了,带你们去海边,找个温暖的地方好好旅游,怎么样?”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才挂了电话。 陈易安握着发烫的手机,长出了一口气,胸腔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重而窒息。 他转身,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雪花零星飘落。 这个年,注定要在谎言、束缚和与猎手共舞的危险平衡中度过了。 接近年关的时候,陈易安的片子终于完成了定剪。 这意味着最耗费心神的阶段之一过去了,接下来就可以进入调色、做声音等后期制作阶段,离成片又近了一大步。 他天性乐观,只要有一点好事,很快就能开心起来。 只要看到梦想向前推进了一点点,哪怕只是一小步,也足够他暂时抛开那些烦扰。 连带着,看那个把他困在这黄金牢笼里的罪魁祸首,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甚至在祁真回家时,主动跟他说了一句:“片子定剪了。” 祁真脱下大衣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嘴角微扬的陈易安。 那双总是带着倔强和疏离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纯粹的光,是为了他自己的成就。 祁真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一种混杂着欣赏、占有欲以及一丝莫名愉悦的情绪掠过心头。 “恭喜。” 他走过去,在陈易安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分享着这片刻因对方梦想推进而产生的微小光芒。 “我能看吗?” 陈易安点点头,连上了投屏。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影片细微的背景音和两人的呼吸声。 这一刻,没有争吵,没有试探,没有冰冷的对峙,仿佛只是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在共同欣赏一件作品。
第59章 悲哀藏在现实中 大年三十,京城的年味儿浓得像是能凝出实体。 祁真推着巨大的购物车,陈易安一边走一边往车里丢着各种食材。 两人穿梭在摆满年货、人流熙攘的超市里,像世间最普通的伴侣一样,为了年夜饭和接下来的新年假期精心挑选着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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