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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场险些导致项目夭折的资金危机,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只说与资方的沟通出了点小波折,但最终顺利解决了。 赵老点了点头,花白的眉毛下,目光深邃,但他没有立刻追问,进入下一个环节。 让深度参与项目的王欣妍和李墨从专业角度“检举揭发”,评价师哥在这次拍摄中,有哪些他们觉得处理不当的地方,以及应该如何补救。 王欣妍和李墨对视一眼,都有些踌躇。 剧组当时遭遇的困境他们亲身经历,但师哥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渡过难关,他们确实不知内情。 而且事后看师哥的样子也是讳莫如深,所以他们也不敢多提。 两人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说师哥做得很好,他们学到了很多,就是和投资人起了点小冲突,不过最后都圆满解决了。 赵老的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脸上缓缓扫过。 老头儿在圈子里沉浮几十年,阅人无数,洞察人心,眼睛毒得很,怎么会看不出几个小孩脸上那点欲言又止的小九九。 但是他也没有揭穿,毕竟这行里面水多深自然不用提,很多事,确实不能,也不便放在明面上讲。 他挥挥手,让王欣妍和李墨先出去,教室里只剩下他和陈易安师徒二人。 “易安啊,”赵老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长辈的关切,“很多事,你要自己把握分寸。记住,实在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不要一个人硬扛。很多麻烦,不是你一个学生能够独立承担和解决的。” 他看着自己这个最有灵气的学生,语重心长:“你还太年轻,很多在你看来是天塌下来的问题,或许在我们这些过来人眼里,会有更好的解决路径。只要你开口,老师拼上这身老骨头,也会帮你想办法。” 陈易安鼻尖一酸,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 这位平日里严厉得不近人情的老人,是真心实意地爱护他、关心他,传道授业解惑,是真正的良师。 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眼下陷入的泥淖,告诉老师除了让他徒增担忧,并无实际用处。 难道要他跟老师说,自己被金主摆了一道,现在人身自由都受限,还被拿毕业作品威胁吗? 碰到点事就告状,还把长辈拖下水,实在太孬种,太丢人了,他没这个脸。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声音尽量平稳:“老师,谢谢您。我真没事,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集中精力把片子修改好,做出来,交出一份满意的毕业答卷。别的,就都没有了。” 赵老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能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那好,你自己把握。下学期开学就是优秀毕业作品评选,我看你这片子,有冲奖的绝对潜力。这个寒假你给我抓紧时间弄,争取拿个大奖,给自己长长脸!我等着在颁奖典礼上,亲自上台给你念颁奖词!” “嗯!”陈易安重重点头,胸腔里那簇几乎要被现实浇灭的希望之火,又被老师的信任和期待点燃了。 晚上,师徒四人在学校附近的小馆子吃饺子。 赵老近期也要进组筹备一个新项目,这是他在离京前给徒弟们上的最后一堂课。 席间,他给三人都布置了寒假的学习任务,又事无巨细地叮嘱了一番,才放心让他们离开。 等陈易安搭地铁回到壹号院,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乘电梯上楼,打开门锁,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他心里嘀咕,祁真怎么还没回来?别又是在老宅跟老爷子上演全武行了吧? 一边想着,他一边伸手按下了客厅顶灯的开关。 “啪——” 灯光亮起,他就看见祁真直愣愣坐在沙发上,正呆呆看着他。 “卧槽!” 陈易安吓个半死,绷不住骂出声,抚着狂跳不已的胸口。 “你怎么不开灯?!你要把我吓死啊?!” 祁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在他面前站定。 在陈易安惊魂未定的目光中,他伸出双臂,一把将人紧紧搂进了怀里,下巴搁在陈易安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陈易安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从颈侧传来,“是你要把我吓死。” 陈易安的心砰砰跳,被他这话弄得莫名其妙:“什么?” 祁真就这么抱着他,手臂收得更紧,语气竟有些委屈,“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陈易安心里又是害怕又是酸楚,这个人真是,把他当阿贝贝了吗? 他机械地抬起手,象征性在祁真宽阔的背脊上轻拍两下,算是顺毛安抚。 陈易安叹气,“我不回来我上哪儿?睡大街吗?” “为什么这么晚?”祁真追问,声音依旧闷闷的。 “导师帮我看片子,他马上要离京拍戏了,看完片子又一起吃了顿饭,聊得久了点。”陈易安如实解释。 “……好吧。”祁真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但依旧抱着他不放,过了一会儿才补充道。 “下次如果太晚,就让老郑去接你。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知道了。”陈易安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先放开,喘不过气了,真要勒死了!” 祁真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臂,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脸上,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干嘛?”陈易安被他盯得发毛,“要做吗?等我先去洗澡……” “不是。”祁真拉住他,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慢吞吞从口袋里掏出两张VIP金卡,递到他面前。 “我感觉得到,这段时间……你都不开心。”他的语气有些生硬,带着一种不擅长处理这种情绪的笨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视线微微移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明天是你生日。去年,我们吵架了。今年,我想好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把卡片往前又递了递,“今天心怡给了我两张票,是环球影城的。她说年轻人都喜欢游乐园,我们可以一起去。当然,如果你想去别的什么地方,也可以……” 祁真说完这番话,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耳根也微微泛红。 他觉得自己此刻简直蠢透了,完全有损他平日里的形象,居然真的听了那个小丫头的建议,邀请人去什么游乐园。 他已经做好了被陈易安毫不留情地拒绝、并且被狠狠嘲笑一番的心理准备。 陈易安看着他这副样子,莫名幻视咬人大坏狗叼回了一根香喷喷的骨头,小心翼翼放在地上,还用鼻子讨好地往前拱了拱,献宝一样,眼巴巴地希望对方能收下。 真是难为他了,去游乐园都搞出来了。 两个大老爷们儿去什么小黄人乐园吗? 光是想想都觉得有点滑稽,这对吗? 这很对。 初冬的阳光懒洋洋洒在环球影城标志性的旋转地球上,水雾在“UNIVERSAL”的字样上折射出细小而梦幻的彩虹。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烤火鸡腿的浓郁肉香,以及无处不在的各种欢快颂歌,混合成一种极具感染力的愉悦美好气氛。 穿着厚重冬装的游客们兴高采烈地涌入大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 圣诞季将至,园区早已换上了限定装扮,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入口,放眼望去,尽是红绿交织的彩球、铃铛和飘带,节日的氛围感拉满。 中午时分,天空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塔尖和屋顶,更衬得这座魔法城堡如梦似幻。 祁真穿一件足够休闲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脚下皮鞋铮亮,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人的优雅与从容。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充满童趣和梦幻的一切,但他的目光,更多时候还是落在身边的陈易安身上。 他看着雪花落在陈易安微翘的发梢,看着他被园区内五彩灯光照亮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的、对即将开始的游玩毫不掩饰的期待光芒,看着他嘴角扬起的真实而愉悦的笑意…… 这是这段时间来,祁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眼中重新看到那种灵动、鲜活的美好光彩。 祁真不由得想,回去之后,一定要给祁心怡那丫头涨零花钱。 他抬手,借着拂去雪花的动作,极为自然地揉揉陈易安的脑袋,“想先玩哪个项目?” “入乡随俗,先去搞身行头!” 陈易安兴致勃勃地走进了商店,出来玩,他从来就不是扫兴的人。 一码归一码,玩就要开心玩。 当下的快乐是真实的,他要抓住。 他给自己选了一套格兰芬多袍,红色衬得他脸色很好,平添几分少年朝气。 然后,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看向依旧穿着自己大衣的祁真,眼珠子滴溜溜转。 祁真坚定地摇了摇头,用眼神表示:自己绝不会穿这种“傻兮兮”的服装。 “行,你先把这个测试做了。”陈易安将自己的手机塞给他。 祁真皱着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什么叫‘作为一名年轻巫师,你更希望得到哪件生日礼物?’” 最终,在陈易安半是怂恿半是看好戏的目光中,祁真还是板着一张俊脸,穿上了那套“蠢衣服”。 蓝色的拉文克劳学院袍,搭配同色系的蓝白条纹围巾。 挺拔的身材被宽松的袍子罩住,少了几分商界精英的凌厉,多了些罕见的书卷气,虽然他自己浑身都散发着不自在的气息。 两人又各自挑了魔杖,陈易安还买了一只海德薇放在肩膀上,白色的一团小毛球扑腾着翅膀,十分可爱。 外面的雪还在下,正是拍照的绝佳时机,每个出片的角落都排满了长长的队。 终于轮到他们,祁真摆弄着那台徕卡相机,对着站在镜头前摆好姿势的陈易安,颇为自信地“咔咔”一顿按。 等陈易安满心期待地跑过来查看成片时,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人根本没调光圈快门等任何参数,在这种复杂光线下直接抓瞎,拍出来一坨糊成一片的摄魂怪显灵图。 陈易安沉默了,有种大厨看傻子用顶级厨具把高端食材全烧糊了的震惊,内心咆哮:这玩意儿不是有手就会吗?! 祁真显然也对自己拍出来的那坨“艺术废料”感到十分难为情和不满。 毕竟他从来做什么都要力求最好,突然遭遇这样的滑铁卢实在无法接受。 “你帮我调好参数,”他把相机递回给陈易安,语气带着一种不服输的执拗,“我再试一次。我可以学,一定能拍好。” 陈易安“啧”了一声,接过相机,熟练地调整光圈、快门、ISO,对着远处的景物试拍了一张,然后示意祁真低头:“喏,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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