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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打断你的腿 自那天傍晚在小巷里爆发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后，顾燃像是被抽走了魂儿，又像是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他生平第一次，对陆昭产生了实实在在的、带着恐惧的忌惮。 那个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仿佛下一秒真的会打断他腿的陆昭，与他记忆中那个虽然冷淡严厉但始终在保护他的“昭哥”形象重叠，却又截然不同。那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毫不掩饰的狠绝，像一根冰冷的针，深深扎进了顾燃十四岁的认知里，让他不寒而栗。 他开始下意识地躲避陆昭。上学放学，他宁愿自己坐公交或者蹭哥哥顾磊的车，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等陆昭一起坐司机的车走。在学校里，他规规矩矩，不再惹是生非，甚至连大声说话都少了。尤其是面对林晚时，他更是小心翼翼，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敢再有任何过界的关心和接触，生怕哪个不经意的举动又触怒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活阎王”。 晚上在家里，他也变得异常“乖巧”。吃完饭就主动回房间写作业，遇到难题也不敢再去隔壁问陆昭，宁愿自己咬着笔头苦思冥想，或者第二天去问老师。偶尔在走廊或客厅碰到陆昭，他会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溜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顾爸顾妈很快就察觉到了小儿子的异常。平时上蹿下跳的皮猴子突然变得这么安静，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看着顾燃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又想开口教训他打架的事。 顾燃没等父母开口，就闷闷地抢先说道：“爸，妈，别骂了……我知道错了。陆昭……他已经狠狠骂过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语气里的诚恳不似作假。 顾爸顾妈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惊讶。他们知道陆昭管着顾燃，但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一次教训就让这小子这么服帖？看来还是小昭有办法！于是，他们到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反而安慰了顾燃几句，让他以后听话。 而陆昭，将顾燃这一切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顾燃刻意躲避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动作、以及那份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规矩”和沉默，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和……懊悔。 那天，他确实失控了。被顾燃那句“我喜欢林晚”刺激得理智全无，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喷发，说出了那些极端又可怕的话。他本意是想吓住顾燃，杜绝他喜欢上其他女孩的心思，却没想到，会把顾燃吓成这样。 现在的顾燃，怕他。 这个认知让陆昭胸口发闷。他宁愿顾燃像以前那样跟他顶嘴、跟他闹，甚至跟他打一架，也好过现在这样，把他当成一个随时会伤害他的怪物来恐惧和疏远。 他尝试过像往常一样，在顾燃遇到难题时主动走过去，想给他讲题。可他的手刚碰到练习册，顾燃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神慌乱地躲闪，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了昭哥，我……我自己能行。” 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能默默收回。 他也试过在餐桌上，像以前那样给顾燃夹他喜欢的菜。可顾燃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不是像从前那样笑嘻嘻地说“谢谢昭哥”，而是低着头，小声说“我自己来”，然后飞快地把菜扒拉进嘴里，不再抬头。 这种刻意的、带着恐惧的疏离，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陆昭能感觉到顾燃就在身边，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他赢得了“管教”的胜利，却好像……快要失去那个会对他笑、会跟他闹、会依赖他的顾燃了。 夜色深沉，陆昭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望着隔壁顾燃房间那盏亮到很晚的台灯，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那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方式，是不是错了？他捆住了顾燃的翅膀，是不是也亲手掐灭了那份他最珍视的、属于顾燃的鲜活与光芒？ 而隔壁房间里的顾燃，正对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发呆。他其实很想问问陆昭，他知道陆昭一定解得出来。可是，一想到那天陆昭猩红的眼睛和冰冷的话语，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规规矩矩地学习，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是因为，他真的怕陆昭会说到做到。 第26章 重归于好 陆昭意识到，自己那天的失控，像一盆冰水，不仅浇熄了顾燃对林晚那点朦胧的好感，也差点浇灭了顾燃在他面前所有的鲜活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昭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得做点什么，把那个会笑会闹的顾燃找回来。 机会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来临。顾燃正窝在自己房间里，对着那台有些卡顿的旧电脑唉声叹气，他最近迷上了一款新游戏，但电脑配置跟不上，玩起来一卡一卡的，十分影响体验。 陆昭敲了敲门，没等顾燃回应（顾燃现在也不敢不回应），便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抱着一个不小的纸箱。 顾燃看到他，下意识地绷直了背脊，眼神有些闪烁，带着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昭没在意他的反应，将纸箱放在他书桌上，语气尽量平静自然，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你那台电脑该换了。这套配置应该够你用一阵子。” 顾燃愣住了，低头看向纸箱，里面赫然是一整套崭新的、市面上最新款的高性能电脑配件，显卡、CPU、内存条……都是他之前在陆昭面前念叨过想要的！他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昭。 陆昭没看他惊讶的表情，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过去：“顺便给你带的。” 顾燃迟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呼吸都停滞了一秒——里面竟然是他最喜欢的NBA球星-科比的最新款签名球衣的迷你复刻版！做工极其精致，连签名都仿得惟妙惟肖！这是他做梦都想要收藏的周边！ 巨大的惊喜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顾燃这些天筑起的心防。他抬起头，看着陆昭，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委屈、惊喜、还有一点点残留的害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鼻子有点发酸。 “昭哥……你……”他声音有点哽咽。 陆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淡淡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动作恢复了以往的熟稔：“怎么？不想要？那我拿回去了。” “要！谁说我不要！”顾燃立刻把盒子和纸箱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被抢走，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带着点傻气的灿烂笑容，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昭哥！昭哥你最好了！” 这一刻，什么“打断腿”的恐怖威胁，什么让人害怕的凶狠眼神，都被眼前实实在在的、投其所好的礼物给冲淡了。顾燃本质上还是个心思单纯、容易被哄好的少年，陆昭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软肋。 陆昭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眸和毫不掩饰的开心，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的安装过程自然而然地打破了僵局。顾燃兴奋地围着陆昭转，看着他熟练地拆装电脑部件，嘴里不停地问这问那，那个小心翼翼、不敢吭声的顾燃消失了，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叽叽喳喳的“话痨”。 “昭哥，这个显卡是不是超厉害？” “昭哥，装好了我能特效全开吗？” “昭哥，你帮我看看这个签名是不是很像真的？” 陆昭一边操作，一边简洁地回应着，偶尔被他吵得烦了，会像以前那样不轻不重地敲一下他的脑袋：“安静点，别吵。” 顾燃捂着被敲的地方，不但不生气，反而嘿嘿傻笑，心里那点芥蒂彻底烟消云散。昭哥还是那个昭哥，会管他，也会给他好东西。 电脑装好，游戏运行流畅无比。顾燃开心得像个孩子，拉着陆昭非要他看自己打一局。两人挤在电脑前，肩膀碰着肩膀，仿佛又回到了之前亲密无间的状态。 傍晚，顾妈妈叫吃饭，顾燃蹦蹦跳跳地冲出房间，嘴里嚷嚷着：“妈！昭哥给我换了新电脑！还有球星签名！酷毙了！” 顾妈妈没意见，她相信陆昭会把握好顾燃玩游戏的度。 陆昭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重新充满活力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他知道，有些更深层的问题或许还没有解决，但至少，他们回到了可以正常相处的轨道上。那个会跟他闹、会依赖他的顾燃，回来了。 饭桌上，顾燃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因为心情好，胃口也大开，吃了两碗饭。他偶尔还会像以前那样，偷偷把不喜欢的青菜夹到陆昭碗里，被陆昭瞪一眼后，又笑嘻嘻地缩回筷子。 顾爸顾妈看着这对兄弟重归于好，相视一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第27章 我不能让他欺负你 期末考试前的空气总是格外凝重，连带着校园里的气氛也多了几分浮躁。这天下午，顾燃因为值日，比平时晚了一些离开教学楼。他背着书包，一边琢磨着晚上的复习计划，一边朝楼梯口走去。 就在他走到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转角时，无意中瞥见楼上（高三楼层）的楼梯间里，似乎有几个人影在推搡。他本没太在意，高三压力大，偶尔有摩擦也正常。但当他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时，脚步猛地顿住了——那个被三个高个子男生围在中间、背对着他的人，身形怎么那么像陆昭？！ 更让顾燃心头一紧的是，陆昭的背影显得异常僵硬，虽然他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那几个高三生明显来者不善，语气充满挑衅，而陆昭……竟然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用气场压回去，反而像是在……忍耐？ 顾燃从未见过陆昭露出这种近乎“弱势”的姿态。在他心里，陆昭永远是游刃有余、无所不能的，怎么可能被人堵在楼梯间欺负？一股无名火夹杂着保护欲瞬间冲上头顶。他想立刻冲上去，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对方人多，自己上去可能更添乱。他咬咬牙，记下了那几个高三生的样貌（尤其是领头那个一脸痞气的校霸），悄悄退后，快步离开了。 那天晚上，陆昭回来得比平时晚，脸色确实不太好，但面对顾燃小心翼翼的询问，他只淡淡说了句“没事，遇到点小麻烦”，便不再多谈。可顾燃心里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昭哥肯定受委屈了！他什么时候见过陆昭这样避而不谈？ 接下来的两天，顾燃暗中打听，知道了那个领头的高三校霸叫赵猛，是学校里有名的刺头，仗着家里有点背景，经常惹是生非。顾燃越想越气，他觉得陆昭是因为要保送清华了，不想节外生枝才忍气吞声。但这口气，他顾燃咽不下去！他得替昭哥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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