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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方竟遥哽咽一声,敞开了嗓子大哭,“老婆的命令,我听就是了,对不起,我不打人……呜呜呜呜……对不起……” 陈阿姨瞬间站起来,朝着方竟遥骂骂咧咧,“你个遭雷劈的讨债鬼,抢了我的钱,还夺走我的心,骗财骗色。” 护士长急忙安慰陈阿姨,还把一百块钱拿回来,塞在陈阿姨的手里。 一旁的王阿姨瞪大眼睛,抄起拖鞋,打算暴打方竟遥,“遥遥,你出轨了?骗这位大姐的心?我最恨出轨的男人了。” 黄护士赶紧稳住王阿姨:“没有,王阿姨,把拖鞋放下,陈阿姨犯病了。” 王阿姨松了口气,穿好鞋子,继续看戏。 陈阿姨的骂声还在持续,方竟遥想还口,但夏承越瞪他。他被陈阿姨的骂声压得脖颈深埋,慌乱的眼神几次投向夏承越,身子往前倾,无声祈求老婆能为自己辩解。 然而夏承越冷着脸,微微后倾,当着众人的面与他划清界限。他孤立无援地僵在原地,忽然喉头一哽,带着哭腔的歌声破喉而出,“老婆最大老公第二……你是我的心呀你是我的肝儿……” 他一把抱住想逃离的夏承越,嚎啕大哭。 夏承越:“……” 怎么还唱歌了?好土的歌啊…… 王阿姨听得感动不已,拍拍手,跟着一起唱:“老婆最大呀老公第二,你是我的心呀你是我的肝儿,不求你发财呀不用你当官儿,这辈子注定围着你打转儿。” 王阿姨不唱还好,这一唱,嘹亮的歌声带动所有病友们,就连夏云都敞开嗓子唱,感情充沛,情到深处,落了几滴泪。 陈阿姨愣愣的,哭声被歌声掩盖住,情绪缓和不少,靠在墙边,嘟嘟囔囔地跟着唱,心里原谅了这个渣男。 夏承越像根柱子一样僵着身子,被方竟遥蹭来蹭去。 最后,闹剧结束,HappyEnding! 次日清晨,做早操。 在王阿姨的强烈推荐下,广播室打算让大家一边做操一边听《老婆最大》这首歌。 可惜的是,点歌台坏了。 大家听说这件事,纷纷表示惋惜。 本来一大早起来做操,怨念重得能养10个邪剑仙,耳朵还要被污染。夏承越心情好多了,至少不用听这首歌。 但操还是要做的。 夏承越闭上眼睛,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铁桶僵尸,控制不住四肢,缓慢蠕动。身侧还有个夏云缠着,完全伸展不开手脚。 做完操之后,杨大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老人机,喇叭传出音乐时嘈杂还响亮,里面全是阿姨恋爱脑的歌曲。 《老婆最大老公第二》 《老公赚钱老婆花》 《老婆老婆我爱你》 《败家娘们儿》 《谁是我的新郎》 …… 杨大友举着话筒,闭上眼睛,唱得很沉醉:“想你妈爱你妈,愿做爱情的傻瓜,这是我绝不犹豫的回答,玫瑰花茉莉花,问我喜欢什么花,当然是你这朵我心中的花……” 怎么在骂人? 夏承越受不了了,从耳朵痒到心底里,“大友哥,这些歌也太土了,你能不能不要公放?” “大胆刁民,哪里土了?你在质疑朕的品味?斗音排行第一,你懂啥,没品位。” “就土,公共场合能不能不要公放?很吵。” “怎么土了?” “谁喜欢听啊?0人喜欢,无人在意,不信你问大家。”夏承越圆溜的眼睛一转,见周围全是年轻的病友比较多,当即挺起胸口,肯定有人不喜欢,“谁喜欢这歌?举手。” 一排年轻小伙与姑娘陆陆续续举手,还有舍友大乔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承越,你不听,上一边去,这歌太快乐了。” “大乔,你小心双相!”夏承越憋着气,瞪了一眼大乔,猛地转身,只见王阿姨攥着保温杯当话筒,夏云与蔡阿姨一起拍着大腿打节拍,连向来面瘫的德昌爷爷都跟着晃脑袋,“想你妈爱你妈,愿做爱情的傻瓜,这是我绝不犹豫的回答……” 另一边,陆总在角落训斥抓空气的大叔与摇花手的阿姨,开员工大会。 夏承越被音乐组嫌弃,只好偷偷摸摸凑过去,观摩一下霸道总裁短剧,看得直偷乐。 后颈猛地窜起细密的战栗,一道凛冽的目光让他发冷打怵。 方竟遥昨晚被关封闭病房,今早匆匆被送去做检查,没来得及找夏承越蹭蹭贴贴。此刻他刚回来,目光灼热如炬,直直锁在夏承越的后背上,脚步轻得像捕食的猎狗,一寸寸地、无声无息地靠近。 方竟遥的影子笼罩着夏承越,在瓷砖地面投出狭长的阴影。 夏承越挪了一下脚,身后人跟着挪。 他走开一步,身后人跟着走。 “你丫有病……”夏承越转头想暴打他,哪知方竟遥扑了过来,抱住他。 “老婆,你坏坏,又惹哭我,害我被关起来,我好怕怕。” 方竟遥说话声音本来低沉平缓,突然撒娇起来,尾字拖得极轻,软绵得近乎融化,像是红彤彤的草莓里裹了一层白糖,甜得掉渣,酸得掉牙。 昨天的确是他理亏。他不该哄骗这个实心眼的家伙去找陈阿姨,更没料到会闹得不可开交。 夏承越心软了,撇下嘴角,冷脸当众让方竟遥抱自己。但只是抱了十来秒,算是大方赏赐这个混球。 “行了。” “老婆抱抱,再贴贴。” 夏承越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像一个误触扳机的灭火器,喷出肢体,“嚯”地一肘击过去,打得方竟遥龇牙咧嘴。 不记打的方竟遥再次凑上去,直夸老婆打得妙,“再来一肘。” “你给我滚!”夏承越怒吼他,抬起手要暴揍他,哪知方竟遥反应奇快,躺在地上,紧缩成团,打算原地翻滚。 夏承越愣在原地,两眼一黑。 “我滚,你是不是会开心,就会喜欢我?我滚了。” 他身形高挑,蜷缩起来如一只在草坪上打滚的狗,笨重庞然,到处滚来滚去,浑身沾满尘土。偏生那张俊逸的脸,还咧嘴龇牙地傻笑着,看得夏承越一股无名火。 众人的视线刷地聚向满地打滚的方竟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 这个世界就没有一条属于他夏承越的地缝吗? 夏承越屏息敛声,脚趾在黑色拖鞋里蜷成一团,挪了一下脚,踮起后脚跟,做好了预备跑的姿势。 方竟遥眼睛一定,猛地站起来,跟着夏承越奔跑,你追我赶,气得夏承越把他按在墙边,暴揍他几拳。 “你别跟着我,跟屁虫,方竟遥,你踏马别以为生病就能为所欲为,一笔勾销,想得美,除非你跪下。” 方竟遥愣了一下,乖巧听话,猛地跪在他面前,可怜兮兮地恳求他:“老婆,求求你不要跑,我乖乖的。” 大家的目光再次落在他们身上,对夏承越指指点点。 “怎么让人跪下?” “太欺负人了吧。” …… 大家议论纷纷,俨然把夏承越当成坏人。 “你起来。”夏承越重重吐出口气,像被烈日晒得焦躁的猴子般,抓挠着后颈,一股无形的发闷堵得他无法呼吸,“快起来!” 方竟遥登时跳起来,朝他傻傻一笑,像狗屁膏药一样黏上去,抱住夏承越的手臂,“抱抱。” 累了,跑了这么一圈,他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 夏承越懒得与一只傻狗纠缠,拖着拖鞋,一步一叹气,七步成尸人,挪到角落桌子边,整个人瘫进椅子里发呆,长蘑菇。 胸腔里的钝痛翻涌上来,他蜷起手指抠进掌心,独自消化着病痛袭来的痛苦。 方竟遥望着他,似乎与夏承越共感,莫名安静,身子往前倾,脑袋靠在夏承越的后背,闻到夏承越病号服上的皂香味。就像是阳光撒在身上,温热又懒洋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倚靠着,一起长蘑菇。 自从住进医院后,夏承越每次无法回去睡觉,总是会无意识发呆,俨然想把自己当成病院里的空气。 撒欢惯了的遥遥哪里坐得住,没一会儿,他浑身像装了弹簧似的扭来扭去,手指敲得桌面哒哒响,屁股在椅子上磨出火星子。 还没等大厅的秒针转两圈,这人的指尖拨弄夏承越的头发,又突然蹲下研究地砖,鞋底蹭着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跑去跟王阿姨唱歌,永远有使不完的荒唐劲儿。 很快,他跑回来,抱着一抔枣子、糖果、小橘子回来,像是大狼狗外出打猎回来,将小零食围成一个小圆,将夏承越围在自己的零食范围内。 “老婆是我的。” 每放一个小零食,他总要宣示主权。 放完最后一个小橘子,他跳进小圆圈里,蹲在夏承越面前。夏承越依旧发呆,不想理他。方竟遥从兜里掏出自己做的五环戒指。 蓝色扭扭棒,连成一个五环,一个一个地套进夏承越的左手手指,大小并不吻合。 夏承越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在皮肤下微微隆起,指腹泛着常年握笔的淡茧。白嫩的肌肤上,几缕青紫的血管如蛛网般蜿蜒,在苍白的肤色下尤为显眼。 方竟遥盯着夏承越的手背好久,仰头直视夏承越时,喉结不觉滚动,毫不顾及旁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一下夏承越的手背,再嘴唇蹭了蹭。 “好香,老婆,嘿嘿……” 夏承越疲惫不已,一巴掌软绵绵地盖在他的脸上,有气无力的语气像是撒娇:“走开。” “好哒。”方竟遥立即站起身,再次出去“打猎”,心里盘算着把小圆圈建得高高,谁也进不来,老婆就是他一个人的。 刚迈出几步,方竟遥往后一看,只见有个怪大叔靠近夏承越,他气得飞奔回来,一个侧踢直蹬对方的屁股。“滚!” 陆总捂住屁股,一脸难以置信,见是满脸鲜活气息的方竟遥,言语不禁多了几分戏谑,“小美人,你敢伤害我?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夏云抱起Kitty娃娃,叉着腰走来,俨然一副生了八宝的宝妈出来溜达,溜达到这边凑热闹,见机补刀说:“我知道,陆总是个臭屁。” 方竟遥挡在夏承越面前,急忙死死捂住夏承越的口鼻,“臭臭,老婆不闻。” “一提起屎尿屁发烂发臭,无聊的人类总会特别有精神!小美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氏集团的长公子,掌管整个帝国的经济命脉!” 方竟遥不服输,拍拍胸膛,格外骄傲:“那又什么了不起的,我可是夏承越的老公!夏承越最爱的人。” 一旁的夏承越无暇理会方竟遥,但他被捂住口鼻,险些呼吸不过来,一把拍开方竟遥的手,脸憋得涨红,“王八蛋,再碰我就是小狗!” “汪!汪!汪!”方竟遥俯身,一把抱住夏承越,脸颊蹭蹭夏承越的脸,“我就是你的小狗狗呀,么么哒,亲亲哒,贴贴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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