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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韩媛的笑容显得格外刺眼。 他正要再次拒绝，突然瞥见图书馆侧门的阴影里站着个人——向漾正倚在墙边抽烟，火星在昏暗里一明一灭。 "向漾"裴卿琰脱口而出。 韩媛顺着他的目光转头。 向漾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既不走过来也不离开，就那么看着他们。 "你朋友？"韩媛小声问。 裴卿琰没回答。 他看着向漾把烟头碾灭在墙上，双手插兜朝这边走来，心跳突然加速。 "借过。"向漾在距离他们一米处停下，眼神冷淡。 韩媛下意识让开路。 向漾经过时，裴卿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混着桅子花沐浴露的气息。 没有任何交流，向漾就这样走远了，背影融进暮色里。 "好凶啊..."韩媛小声嘀咕，"你们认识？"裴卿琰望着向漾消失的方向，胸口发闷。 他转向韩媛，语气比预想的更冷："不要再靠近我，否则后果自负"他不知道从哪儿看出向漾好像生气了。 韩媛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为什么啊？我哪里不好？唐颖说你没有女——""唐颖她不了解我。"裴卿琰打断她，"我也不了解你。这种行为叫骚扰。"最后两个字似乎刺痛了韩媛。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不是这样的。"裴卿琰转身离开，脑海里浮现出向漾手腕上的绷带。 但是他知道那时他对向漾喜欢的种子就已经在心里萌发。 回家的路上，裴卿琰的手机又响了。 他以为是韩媛，正准备关机，却发现是条来自向漾的消息：「你口味变了啊，以前不是最讨厌聒噪的类型？」裴卿琰站在路灯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我不喜欢她。」向漾看到他的消息，莫名其妙的觉得他给我解释什么，他又不在乎。 裴卿琰发完又补上一句：「你的伤到底怎么弄的？」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裴卿琰走到家门口时，手机才再次震动：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骗他的幌子。 正准备怎么回复，揭穿他的谎言，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转头一看，韩媛竟然跟到了他家楼下！ "对不起..."她抽噎着，"我就是想道歉..."裴卿琰感到一阵窒息。 这时，巷子口传来一声冷笑："跟踪狂啊？"向漾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校服搭在肩上，手里转着个打火机。 他走过来，挡在裴卿琰和韩媛之间："妹子，强扭的瓜不甜，懂？"韩媛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你们...什么关系？"向漾咧嘴一笑，突然揽住裴卿琰的肩膀："你猜？"这个动作让裴卿琰浑身僵硬。 向漾从来没有主动在长大后触碰过他，一次都没有。 他能闻到向漾领口传来的淡淡烟味，感受到对方手臂传来的温度。 韩媛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扭头跑走了。 等她消失在街角，向漾立刻松开手，退到安全距离。 "谢了。"裴卿琰低声说。 向漾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少自作多情，我路过而已。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那个唐颖...她爸是教育局的，能查到学生档案。小心点。"裴卿琰怔住了："你知道？""老子消息灵通。"向漾摆摆手，背影很快融进夜色里。 回到家，裴卿琰发现韩媛已经删光了他的联系方式。 而向漾的最后一条消息静静躺在微信里：「别搭理那种人」裴卿琰摩挲着手机屏幕，胸口那团闷了一整天的郁气忽然散了。 窗外，茳城的雨又开始下，这次他闻到的不是铁锈味，而是某种潮湿的、生长的气息。
第26章 雨中表白 雨已经下了整整3天。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后来便绵密起来，再后来竟成了倾盆之势。 檐前的滴水穿石般凿出一个小坑，水珠连成线坠下去，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街道上积了水，行人撑着伞，裤管卷到膝盖，小心翼翼地趟着走。 偶有汽车驶过，便溅起一片水花，惹来几声咒骂。 向漾每逢阴雨天都会坐在窗前低着头看着窗外车水马龙。 他很清楚自己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对裴卿琰那么上心。 看着别的女人靠近他，心情不免失落，想将他独占。 明明之前俩人还还老死不相往来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裴卿琰看着桌前向漾送的手办，手指轻扣桌面，发出不怎么清醒的声音。 他想，自己的心事会不会永远被掩埋。 他说过“txl很恶心”所以他不敢靠近他，即使是，也只是弄巧成拙。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宁愿当个胆小鬼，也不愿意被向漾讨厌，慢慢疏离。 如果不能在一起，那么我们就同频。 —————雨不在下，这个茳城雨过春运。 明明的冬天被在一闹好像重回那年裴卿琰明白对向漾心事的春天。 ————经历了三天雨天，向漾想赶紧到学校，他现在不敢面对裴卿琰。 路过早餐店，里面还是热闹的。 他买了几个小煎包，向前走两步，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开了个回忆相册。 看着手表上寥寥无几的时间，他来不及在这里多留，想着放学后在这里看看。 他几乎是卡着点来的，同学和老师对向漾的迟到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这是个“差班”，但好歹是茳城重高。 他回到座位上，一拉凳子，几份情书随着向漾的动作滑落下来。 向漾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自己身后就挨着垃圾桶，一投一滑，一气呵成。 李雨晴忍不住调侃。 "哟，向大少爷，这都第几封了？再这么扔下去，全校女生的心都要碎成渣了。"向漾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要不你帮我收着？反正你也闲得慌。"李雨晴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可不想被你的追求者们追杀。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最近怎么老躲着裴卿琰？"向漾手指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转着笔："谁躲他了？""得，装，继续装。"李雨晴嗤笑一声，"你俩以前不是天天互怼吗？现在连对视都不敢，鬼才信没事。"向漾没吭声，目光不自觉地往教室门口瞟了一眼。 裴卿琰正巧走路过，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眉眼冷淡，径直走向自己的的班级。 两人视线短暂相撞，又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 李雨晴看在眼里，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她好像记得去1班好像要去另一个教学楼，要是想慢一点的话就得绕到差班这儿了。 讲台上，老师敲了敲黑板："安静！现在开始上课。"向漾松了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窗外的阳光太刺眼，照得他心烦意乱。 ——————明明雨停了，怎么心里还是湿漉漉的？ 下课铃刚响，向漾就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 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制冷声，他掏出硬币，机械地按下可乐的按钮。 易拉罐滚落的闷响让他想起那天裴卿琰送的手办掉在地毯上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让向漾手一抖，可乐罐"嘭"地砸在取货口。 裴卿琰靠在转角处的消防栓旁，校服袖口沾着几点墨水渍，像是刚写完什么。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切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碰到向漾的鞋尖。 "谁躲了？"向漾弯腰去捡可乐，后颈突然被冰了一下。 裴卿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用冰镇矿泉水贴着他的皮肤。 "上次的薄荷糖，"裴卿琰的声音很轻，"你还没回礼。"向漾怔住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规矩——每次收到薄荷糖，第二天要回赠矿泉水。 可这次冷战太久，久到他以为这个约定早被雨水冲散了。 走廊尽头传来女生们的嬉笑声。 裴卿琰突然退后一步，矿泉水瓶在他指间转了个圈。"周五放学后，"他顿了顿，"回忆相册见。 "直到裴卿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向漾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可乐罐上的水珠滴在鞋面上，像一场迟到的春雨。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向漾盯着课本上的《雨巷》出神，铅笔在"撑着油纸伞"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伞。 后桌的李雨晴突然踢了踢他的凳子："门口。"裴卿琰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本被雨淋湿过的《飞鸟集》。 班主任正在和他说话，隐约能听到"转班手续""年级前十"之类的字眼。向漾的铅笔芯"啪"地断了。 周五放学时又下雨了。 向漾站在"回忆相册"的招牌下，雨水顺着霓虹灯管滴在他的睫毛上。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风铃声中，裴卿琰举着那本《飞鸟集》："上次你说想看。"书页间夹着张照片——两个小男孩在雨后的水洼里踩自行车，溅起的水花模糊了镜头。 向漾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但照片背面熟悉的字迹让他眼眶发烫：【如果同频是胆小鬼的退路，那共振就是我的孤注一掷。】 ———雨越下越大，可那些潮湿的心事，终于在这个傍晚晾晒成了勇敢的形状。 向漾就是个胆小鬼，他觉得自己不正常了，他不敢面对自己。 他看见胆小鬼了，他的落荒而逃好像就是答案。 向漾转身冲进雨里时，那本《飞鸟集》从指间滑落，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裴卿琰的裤脚。 他跑得很快，快得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声盖过雨声。 街角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极了小时候打翻的颜料。 裴卿琰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向漾从未听过的颤抖。 他跑得更快了，直到被路边的台阶绊了个趔趄。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的钝痛让他突然清醒——身后早已没有脚步声。 雨下得更大了。 向漾蜷在便利店屋檐下，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出神。 自动门"叮"地打开，热可可的甜香混着雨腥气扑面而来。 "你的书。"裴卿琰站在他面前，校服衬衫湿得透明，发梢还在滴水。 那本湿透的书被他用塑料袋仔细包着，封面上泰戈尔的烫金签名已经晕开。 "我..."向漾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见裴卿琰的左手手背有道新鲜的擦伤，大概是追他时摔的。 便利店的灯光太亮，照得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裴卿琰突然蹲下来与他平视："那年你说txl恶心的时候..."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其实是在说给你自己听，对不对？"“你总说我喜欢管着你”“你想知道答案吗？” 向漾眼眸微动，“为什么”“我喜欢你，很久，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你，所以我想管你”“其实我不追求答案，我只要你不会觉得我恶心”向漾听了半天大概是明白了，裴卿琰喜欢他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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