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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迟野正站在玄关整理袖扣,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您的咖啡。”沈郁年轻声说,将杯子递过去。 江迟野接过,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抿了一口后,他皱了皱眉:“太甜。” “我...我按照平时的分量放的糖...”沈郁年有些慌乱。 “今天的会议很重要,不需要甜味干扰判断。” 江迟野将杯子塞回他手里,力道有些重,滚烫的咖啡溅出几滴,落在沈郁年的手背上,立刻泛起红痕。 沈郁年咬住下唇,忍住痛呼,他最擅长的就是忍痛。 “重新煮一杯,五分钟内送到车库。”江迟野命令道,转身走向衣帽间。 沈郁年站在原地,看着手背上的红痕,慢慢蜷起手指。 昨夜那个为他包扎伤口的江迟野,不过是酒精作用下的一时兴起,或是他抑郁症加重产生的幻觉。 他回到厨房,重新煮咖啡。这一次,他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只是纯粹的黑咖啡,苦涩得像他的生活。 赶到车库时,江迟野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引擎轰鸣。 沈郁年小跑着将咖啡递过去,江迟野接过后直接放在杯架上,看都没看他一眼。 “晚上有个酒会,不必等我。”江迟野降下车窗,丢下这句话,随后跑车呼啸着驶出车库,留下沈郁年站在尾气中,单薄的身形微微摇晃。 回到空荡的别墅,沈郁年在楼梯口站了许久,最终没有回主卧,而是转向客房。那里没有江迟野的气息,反而让他觉得安全。 他从床头柜深处摸出药瓶,倒出两片抗抑郁药,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引发一阵干呕。他捂着嘴,强迫自己吞下去。 医生说过,这些药能帮助他稳定情绪,但他讨厌服药后的麻木感,连疼痛都变得迟钝,让他感觉自己更像一具行尸走肉。 手机震动起来,是江迟野的母亲打来的。沈郁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妈,早上好。” “郁年啊,你和迟野最近怎么样?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们很好,”沈郁年立刻回答,甚至挤出一丝笑意,“迟野对我很好,只是我昨晚没睡好。” 挂断电话后,他无力地倒在床上。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幸运的,一个出身普通的Omega,竟能嫁给江迟野这样的Alpha。 没人知道这段婚姻只是一纸协议,更没人知道他在无数个夜晚,独自蜷缩在客房的床上,靠着自残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傍晚时分,沈郁年开始发烧。 这是他信息素紊乱症的常态,当江迟野离开太久,他的身体会因为缺乏Alpha信息素而出现排斥反应。 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摸索着找到江迟野常穿的一件衬衫,抱在怀里。 雪松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但足以稍微缓解他的症状。 手机屏幕亮起,是社交媒体的推送。一张江迟野在酒会上的照片,他身边站着当红Omega模特林瑾,两人相视而笑,姿态亲密。配文猜测着江家少爷是否终于找到了真爱。 沈郁年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衬衫里。胃部一阵抽搐,他冲进浴室,跪在马桶前剧烈呕吐起来。 空腹一天的他只能吐出酸水,喉咙灼痛,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不敢哭,江迟野讨厌他哭。 清洗干净后,他望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脸颊立刻红肿起来,疼痛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他喃喃自语,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 晚上八点,发烧更严重了。沈郁年蜷缩在客房的床上,浑身发抖。他知道应该去医院,但又害怕独自面对消毒水的气味和陌生的Alpha医生。 黑暗中,他再次摸到刀片。 手臂上的绷带还缠着,他便在大腿内侧划下一道。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流下,在床单上染开一小朵红梅。 他知道自己很恶心,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 疼痛暂时压过了其他不适,他长舒一口气,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猛地推开。 “沈郁年!” 江迟野站在门口,西装搭在肩上,领带松散,显然是刚从酒会回来。他闻到了血腥味,Alpha的本能让他瞬间警觉。 打开灯,他看到沈郁年蜷缩在床上,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床单已被染红一片。 “你又在干什么!”江迟野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拽起来,声音冰冷刺骨。 沈郁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江迟野愤怒的表情,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对不起...我发烧了...很难受...” 江迟野的手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眉头皱得更紧。他闻到了沈郁年身上混乱的信息素,也感受到了Omega因缺乏Alpha安抚而痛苦的生理信号。 “就因为我不在,你就做这种蠢事?”江迟野的语气充满嘲讽,“你的生命就这么廉价?” 沈郁年低下头,不敢辩解。他不能告诉江迟野,正是因为生命太沉重,他才需要靠疼痛来支撑。 江迟野粗暴地拿出医药箱,为他处理腿上的伤口。消毒水刺激伤口,沈郁年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紧牙关不敢出声。 “下周有个晚宴,你准备好出席。”江迟野一边包扎一边说,语气不容置疑,“别让任何人看出问题,明白吗?” 沈郁年点头:“明白。” 包扎完毕,江迟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自残,我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江家不需要一个精神不稳定的Omega。”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沈郁年最后一道防线。他抬起头,眼中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上泪水。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他声音颤抖,几乎听不清。 江迟野冷笑一声:“我们之间只有协议,谈何讨厌?沈郁年,别奢望你不配得到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离开,重重关上门。 沈郁年坐在床上,看着腿上的绷带,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凄凉又可悲。 他摸索着找到药瓶,倒出三片药,吞了下去。然后他拿出日记本,用颤抖的手写道: “今天他又提醒了我,我不配得到爱。也许死亡才是最终的归宿,但就连这个选择,也被他剥夺了。” 写完,他合上日记本,抱紧那件带有江迟野气息的衬衫,在药物作用下昏睡过去。 而主卧里,江迟野站在窗前,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 他闻到自己西装上沾染的林瑾的信息素,那是酒会上对方故意靠近留下的。 不知为何,这一刻,那甜腻的香味让他感到格外厌烦。 他脱下西装,扔进垃圾桶,然后拨通电话:“明天的行程全部取消。” 电话那头助理惊讶地问:“江总,包括与林小姐的午餐吗?” “尤其是那个。”江迟野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做出这个决定,只是莫名地想起沈郁年那双含泪却不敢流下的眼睛。 但这点心软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沈郁年只是他被迫接受的责任,一个需要他信息素才能生存的麻烦。仅此而已。 窗外,夜色深沉,一如他们之间看不到尽头的婚姻。
第3章 好转 江迟野摔门而去的巨响在空荡的客房里回荡,震得沈郁年耳膜发疼。 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目光落在被精心包扎好的大腿上。 绷带系得一丝不苟,是江迟野的手法。 沈郁年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着纱布表面。那里还残留着江迟野指尖的温度,以及雪松信息素的味道。 即便只是这么一点点,也足够让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别再自残了,否则送你去精神病院。” 江迟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语气冰冷,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沈郁年想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真的厌恶他,还是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关心。 或许,是他想太多了。江迟野只是不想自己的所有物太过难看罢了。 沈郁年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比起以往自残后的空虚感,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他走到窗边,看着江迟野的车灯划破夜色,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又要去哪个Omega身边了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沈郁年立刻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他回到床边,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本厚厚的素描本。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江迟野的侧脸速写,线条略显青涩,是两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凭着记忆画下的。 那时候的江迟野,还没有现在这么冷漠。 --- 第二天清晨,沈郁年按时起床。他仔细地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甚至难得地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医生说,规律的生活有助于缓解抑郁症状。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吐司,尽管味同嚼蜡,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餐桌很大,足以坐下八个人,但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里。 “沈先生,江先生吩咐了,今晚要参加宴会,下午会有造型师过来。”管家站在餐厅门口,语气恭敬却疏离。 沈郁年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放下餐具,胃里又开始不舒服。这种场合他总是害怕,那些审视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都让他想要躲起来。 但这是江迟野的要求,他必须做到。 --- 下午三点,造型师准时到达。沈郁年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试穿西装,打理头发。 “沈先生的头发真软,”造型师笑着说,“皮肤也好,都不用怎么打理。” 沈郁年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上勉强有了一丝血色,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更加清瘦。 “这样行了吗?”他小声问。 造型师点头:“很好看,江总一定会满意的。” 沈郁年垂下眼睛。江迟野会不会满意,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 傍晚六点,江迟野终于回来了。 他径直走进卧室,看都没看沈郁年一眼,开始换衣服。沈郁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评价或指示,但什么也没有。 “走吧。”江迟野系好领带,转身就要出门。 沈郁年迟疑地开口:“那个……我这样,可以吗?” 江迟野这才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嗯。” 就只有一个“嗯”字。沈郁年低下头,跟着他走出家门。 --- 江家的宴会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沈郁年乖巧的跟在江迟野身边,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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