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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郁年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管家在一旁轻声说:“先生最近心情不好,不是针对您。” 沈郁年点点头,心里却明白,江迟野就是在生他的气。他越界了,触碰了江迟野最不愿意被人看到的伤口。 那天下午,沈郁年去了一趟花店。他让司机在路边等,自己走进店里,挑选了一束白色的菊花。 “要去扫墓吗?”花店老板一边包扎一边问。 沈郁年轻轻“嗯”了一声。 根据相册里的信息和江母之前透露的细节,他找到了城西的墓园。在管理员的帮助下,他很快找到了江父的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和相册里的是同一个人,笑容温和。沈郁年把花放在墓前,站了很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轻声说:“我会照顾好他的。” 虽然江迟野可能根本不需要他的照顾。 --- 从墓园回来,沈郁年发现江迟野已经在家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你去哪了?”江迟野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沈郁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我去看了爸。” 江迟野的眼神瞬间结冰:“谁准你去的?” “我只是想……” “你以为你是谁?”江迟野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凭什么插手我的家事?凭什么自作主张去祭拜我父亲?” 沈郁年被他逼得后退,后背抵在墙上,无路可退。 “对不起,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表现你的善解人意?想让我感激你?”江迟野冷笑,“沈郁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沈郁年的心里。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迟野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记住你的身份。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别妄想那些你不配得到的东西。”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离开。 沈郁年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岁岁焦急地围着他打转,发出呜呜的叫声。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这一次,他没有哭,只是觉得特别累。 原来有些界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跨越的。
第6章 死寂 江迟野摔门离去后,别墅里陷入一片死寂。 沈郁年在地板上坐了许久,直到岁岁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心,他才恍惚地回过神来。 腿有些发麻,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一个老人。 晚餐时分,管家来请了他三次,他都以不饿推拒了。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他现在感觉不到丝毫饥饿。他只是坐在客房的飘窗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岁岁安静地蜷缩在他膝头,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温暖的小身体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 夜里十一点,楼下传来引擎声。沈郁年的心脏条件反射地紧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聆听。 脚步声经过客房门口,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去了主卧。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 那一晚,沈郁年睡得很不安稳,断断续续地做着噩梦。 有时是江迟野冰冷的眼神,有时是墓园里萧瑟的风,最后定格在父亲去世那年,母亲哭得撕心裂肺的画面。 醒来时,枕边湿了一小片。他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片冰凉。 ---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变成了一个精致而冰冷的牢笼。 江迟野彻底无视了沈郁年的存在。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是生活在两个平行的时空。 早餐和晚餐的时间被刻意错开,即使偶尔在走廊遇见,江迟野的目光也会直接掠过他,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之前的怒火更让人窒息。 沈郁年变得更加沉默,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画室里,那是这栋房子里唯一完全属于他的空间。 画布上涂抹着大片大片的灰蓝色,像是凝固的泪海。岁岁成了他唯一的听众,它总是安静地卧在画架旁,偶尔用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睛望着他,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悲伤。 管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一个午后端着一壶花茶走进画室。 “沈先生,”老管家语气温和,“院子里的玫瑰开得正好,要不要去看看?” 沈郁年摇摇头,画笔在调色盘上无意识地搅动着:“不用了,谢谢您。” 管家轻轻叹了口气:“先生他……每年的这个时候,心情都不太好。过一阵子就好了。” 沈郁年知道管家是好意,但他只是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明白,这次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忌日,更是因为他越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界线,窥见了江迟野不愿示人的伤口。 --- 周五晚上,江迟野带了一个人回来。 沈郁年正抱着岁岁从二楼下来,准备去厨房倒水,就在楼梯口撞见了他们。 江迟野身边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男性Omega,身上散发着清甜的蜜桃信息素,正亲昵地挽着江迟野的手臂。 那一瞬间,沈郁年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江迟野也看见了他,眼神淡漠地扫过他和他怀里的猫,没有任何表示,径直带着人走向书房。 “迟野,那是谁啊?”那个Omega娇声问道,目光带着审视扫过沈郁年。 “不重要。”江迟野冷淡的声音随着关门声一起隔绝。 “不重要”。 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沈郁年的耳膜,一路冷到心底。他站在原地,感觉怀里的岁岁变得沉重无比。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惹得岁岁不舒服地“喵”了一声,他才恍然惊醒,机械地继续往楼下走。 厨房的灯光冷白刺眼。他靠着料理台,接了一杯冷水,慢慢地喝着,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酸涩的胀痛。 书房的方向隐约传来谈笑声,那个Omega的声音清脆悦耳,江迟野偶尔低沉的回应,都像细小的沙砾,磨搓着他敏感的神经。 他知道江迟野在外面一直有人,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直接带到家里来。 这是一种明确的羞辱,也是一种清晰的划界。 他喝完水,洗干净杯子,放回原处。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仿佛这样就能消耗掉体内四处冲撞的难过。 回到二楼时,书房的门依然紧闭。他快步走过,回到客房,轻轻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 岁岁跳上床,担忧地看着他。 沈郁年坐在床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他挽起左边睡衣的袖子,露出手臂内侧。那里旧的伤痕已经淡去,只留下几道浅白的印记。 他的目光在床头柜上停留了一瞬,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刀片。 他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了很久,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抑郁症带来的空虚感和自我厌恶如同潮水般上涌,诱惑着他用熟悉的疼痛来转移内心的煎熬。 就在这时,岁岁凑了过来,用湿凉的鼻尖蹭了蹭他裸露的手臂皮肤。 沈郁年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拉下了袖子。他一把将岁岁抱进怀里,将脸埋进它柔软温暖的毛发中,深深地呼吸。 “不行……”他声音沙哑地低语,不知道是在对岁岁说,还是对自己说,“不能这样……答应了……不能这样……” 他答应过江迟野,不再自残。尽管江迟野说那句话时可能只是嫌麻烦,但这却是沈郁年能紧紧抓住的、为数不多的“要求”。 --- 深夜,沈郁年被渴醒。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准备再去厨房倒水。经过主卧时,他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鬼使神差地,他轻轻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 江迟野没有睡在这里。 那个Omega呢?他也走了吗?还是…… 沈郁年不敢再想下去,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快步下楼,在厨房灌下一大杯冰水,试图冷却那莫名烧灼的五脏六腑。 回到客房时,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走廊尽头那间书房。 最终,他还是没有走过去。 重新躺回床上,睡意却已荡然无存。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直到天色一点点泛白。 清晨,他顶着淡淡的黑眼圈下楼,却意外地在餐厅看到了江迟野。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看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郁年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站着干什么?”江迟野头也没抬,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郁年抿了抿唇,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佣人很快为他端上早餐。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报纸翻动的哗啦声。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笼罩。 许久,沈郁年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昨晚……” 江迟野翻报纸的动作一顿,终于抬眸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与你无关。”他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沈郁年剩下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低下头,安静地吃完了自己那份早餐,味同嚼蜡。 当他起身准备离开时,江迟野却突然开口,视线依然落在报纸上: “下午林姨会带岁岁去绝育,你一起去。” 这是一个通知,而不是商量。 沈郁年停下脚步,轻轻应了一声:“好。” 他走出餐厅,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却照不进他的心底。 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晚在主卧里短暂拉近的一点距离,已经再次被推远,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遥远。 他和江迟野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无法逾越的冰墙。
第7章 离开 岁岁绝育后的第三天,显得格外粘人 。 它亦步亦趋地跟在沈郁年身后,柔软的毛发蹭过他的脚踝,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些许安全感。 沈郁年把它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脖子上那个防止舔舐伤口的伊丽莎白圈。 “很快就不疼了。”他低声对猫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江迟野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回家吃晚饭了。沈郁年没有再试图过问,只是每天睡前,都会在主卧的床头柜上放一杯温好的牛奶。 那是江母悄悄告诉他的,江迟野在压力大时会失眠,喝点热牛奶能帮助睡眠。 他不知道江迟野有没有喝,因为每天早上,杯子都是空的。 这天下午,沈郁年接到了陈医生的电话。 “郁年,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陈医生的声音有些严肃,“血常规显示你有些贫血,另外……你的信息素水平不太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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