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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也许这就是人生的常态吧。得到，失去，再得到，再失去。但每一次失去，都会让人变得更坚强，更懂得珍惜。 他希望沈郁年能挺过去。 也希望自己，能勇敢一点。 窗外，夜色深沉。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新的一天，新的希望。 时逾白这么想着，拉上了窗帘。
第64章 猫咖 时逾白建议江迟野带沈郁年去猫咖，是在岁岁去世后的第十天。 “他现在需要接触一些新的生命体验。”时逾白在电话里说，“不是为了忘记岁岁，而是让他看到，生命有失去，也有新的开始。猫咖环境比较轻松，有猫，但不用负责，适合他现在的状态。” 江迟野同意了。 周六下午，他开车带沈郁年去了一家安静的猫咖。这家店是江迟野一个朋友开的，知道他们要来，特意清了场，只留他们两个人。 沈郁年站在门口，有些犹豫。他看着店里那些走来走去的猫，眼神很复杂。有向往，有恐惧，还有深深的愧疚。 “不想进去的话，我们就回去。”江迟野说。 沈郁年摇摇头：“进去吧。” 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猫咪偶尔的叫声。装修是原木风格，有很多猫爬架和软垫。几只猫在玩耍，几只猫在睡觉，还有几只好奇地看着他们。 店主是个年轻女孩，叫小雨。她走过来，轻声说：“江总，沈先生，随便坐。需要什么叫我。” 江迟野点点头，牵着沈郁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很宽敞，旁边有个猫窝，里面蜷着一只三花猫，睡得正香。 沈郁年坐下后，一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江迟野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一只橘猫走过来，好奇地闻了闻沈郁年的鞋子。沈郁年僵住了，一动不动。 橘猫抬起头，看了看他，然后跳上旁边的椅子，趴了下来。它没有靠近沈郁年，只是安静地趴着，偶尔甩甩尾巴。 沈郁年看着那只橘猫，眼神慢慢软了下来。他记得岁岁也喜欢这样，趴在他旁边，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着。 “它叫橘子。”小雨端来两杯咖啡，轻声介绍，“很乖，不闹人。” 沈郁年点点头，小声说：“谢谢。” 小雨笑了笑，离开了。店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迟野把一杯咖啡推到沈郁年面前：“喝点东西。” 沈郁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咖啡很香，但他尝不出味道。他只是机械地喝着，眼睛一直盯着那只橘猫。 橘猫好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看了看他，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沈郁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橘猫，手指微微发抖。 “它喜欢你。”江迟野说。 沈郁年没说话。他看着橘猫，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岁岁也喜欢这样蹭他，但他以后再也感受不到了。 橘猫蹭了一会儿，跳上他的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了下来。沈郁年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江迟野。 “它想让你抱抱它。”江迟野说。 沈郁年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橘猫的头。橘猫很享受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沈郁年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岁岁也喜欢这样，被他摸头时会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可他现在再也听不到了。 江迟野看到他哭了，没有安慰他，只是递了张纸巾。沈郁年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但眼泪还是不停地流。 橘猫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悲伤，抬起头，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沈郁年哭得更凶了。他抱着橘猫，把脸埋进它的毛里，无声地流泪。橘猫很乖，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 江迟野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知道沈郁年需要哭，需要把心里的痛苦发泄出来。而这只陌生的橘猫，给了他一个安全的出口。 过了很久，沈郁年才慢慢止住眼泪。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橘猫在他怀里睡着了，发出细细的鼾声。 “它很信任你。”江迟野说。 沈郁年点点头，轻轻摸着橘猫的背：“它……很像岁岁。” “哪里像？” “很乖，很温柔。”沈郁年说，“岁岁也喜欢这样趴在我腿上睡觉。” “但它是它，岁岁是岁岁。”江迟野说，“你可以喜欢它，但不用觉得对不起岁岁。岁岁知道你爱它，它会理解的。” 沈郁年看着怀里的橘猫，沉默了。他知道江迟野说得对，但他还是觉得愧疚。好像喜欢别的猫，就是对岁岁的背叛。 “年年。”江迟野握住他的手，“岁岁不在了，但你对它的爱还在。这份爱不会因为时间而消失，也不会因为你接触别的猫而减少。它永远都在你心里。” 沈郁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他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他说，“我只是……只是很想它。” “想它就想着。”江迟野说，“不要压抑自己。想哭就哭，想它就想它。但也要记得，生活还在继续。你可以带着对它的爱，继续往前走。” 沈郁年看着江迟野，突然问：“迟野，你以前……养过宠物吗？” 江迟野摇头：“没有。我爸妈不喜欢，后来自己住，也没想过。” “那你怎么懂这些？” “时逾白教的。”江迟野老实说，“他说你需要慢慢接受失去，需要重新建立和生命的连接。” 沈郁年愣了愣，然后笑了：“时医生……总是很懂。” “嗯，他很专业。”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橘猫醒了，从沈郁年腿上跳下去，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向猫爬架。沈郁年看着它的背影，眼神有些失落。 “还想抱它吗？”江迟野问。 沈郁年摇摇头：“让它去玩吧。” 但过了一会儿，另一只猫走了过来。是只白猫，蓝眼睛，很像岁岁。沈郁年看到它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猫慢慢走到他脚边，抬头看着他，眼神很温柔。沈郁年蹲下身，伸出手，白猫立刻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它叫雪花。”小雨走过来，轻声说，“是布偶猫，性格很好。” 沈郁年摸着雪花的头，手指有些发抖。太像了，真的太像岁岁了。同样的蓝眼睛，同样的长毛，同样的温柔。 雪花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轻叫了一声，然后跳上他的腿，趴了下来。沈郁年抱着它，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他小声说，“对不起……” 不知道是在对雪花说，还是在对岁岁说。 江迟野看着他，心里一阵疼。他知道这对沈郁年来说很难，但他必须经历这个过程。必须学会面对相似的事物，学会把痛苦转化为记忆，而不是永远逃避。 雪花很乖，任由沈郁年抱着，偶尔会舔舔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沈郁年抱着它，哭了很久，哭到没有力气了，才慢慢停下来。 “它……它不介意我哭吗？”沈郁年问小雨。 “猫能感觉到人的情绪。”小雨说，“雪花很温柔，它知道你在难过，所以想陪着你。” 沈郁年点点头，轻轻摸着雪花的毛：“谢谢。” 他们在猫咖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沈郁年抱过好几只猫，每只猫的性格都不一样，有的活泼，有的安静，有的粘人，有的高冷。但每一只，都给了他一点温暖。 离开的时候，沈郁年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快乐，不是释怀，而是一种很淡的、微弱的平静。 “还想来吗？”江迟野问。 沈郁年想了想，点头：“想。” “那我们下次再来。” 回到家，元宝听到开门声跑过来，蹭沈郁年的腿。沈郁年蹲下身，把它抱起来。元宝好像知道他难过，很乖地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元宝。”沈郁年轻声说，“今天我去见了别的猫，你会生气吗？” 元宝叫了一声，用头蹭他的下巴。 沈郁年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的笑容很真实。 晚上睡觉时，沈郁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背对着江迟野，而是转过身，钻进了他怀里。 “迟野。”他轻声叫。 “嗯。” “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 沈郁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立刻睡着，但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一直发抖。他只是安静地躺着，感受着江迟野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才睡着。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早上，沈郁年醒来时，发现江迟野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早。”江迟野说。 “早。”沈郁年揉了揉眼睛，“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下午去。”江迟野说，“上午陪你。” 沈郁年点点头，坐起来。他想起昨天在猫咖的情景，心里还是有点难受，但那种窒息般的痛苦减轻了一些。 “迟野。”他说，“我想……给岁岁画幅画。” 江迟野有些意外：“现在？” “嗯。”沈郁年点头，“我想把它画下来，这样就不会忘了。” “好。” 吃完早餐，沈郁年去了画室。他找出画布，调好颜料，然后坐在画架前发呆。他不知道该怎么画，不知道该怎么把岁岁的样子留在画布上。 江迟野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需要我帮忙吗？” 沈郁年摇头：“我想自己画。” “好。”江迟野说，“那我在这里陪你。” 沈郁年拿起画笔，蘸了点颜料，但手一直在抖。他试了几次，都画不好，最后放下画笔，抱着膝盖哭了。 “我画不出来……”他哭着说，“我连它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江迟野抱住他：“慢慢来，不着急。” “可是我害怕……”沈郁年说，“害怕忘记它……” “你不会忘记的。”江迟野说，“它在你心里，永远都在。” 沈郁年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他重新拿起画笔，这次手不抖了。他开始画，画得很慢，很认真。一笔一画，都是记忆里的岁岁。 江迟野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只是陪着他。 画了一上午，沈郁年才画完。画布上，岁岁趴在他腿上睡觉，眼睛闭着，尾巴蜷在身体旁边。画得很像，很温柔。 沈郁年看着那幅画，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带着笑的。 “画好了。”他说。 “很漂亮。”江迟野说，“岁岁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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