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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卫安鼻头一酸想辩解几句，但是没有理由。温楠说得对，他是自甘堕落，没什么可解释的。卫安一松气，肩膀也垮了下来。 “柳街有多乱，你也不是小孩子不用我跟你解释。我不明白，卫安，为什么短短一段时间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卫安咬紧了嘴唇，因为他清楚自己的确变了，在短时间内他变得不再像自己——懦弱，敏感，多疑，自怨自艾自暴自弃……简直就像陷进了地狱里。 “卫安，”松了领带温楠还是觉得有些呼吸不顺，索性直接整根解下来扔在手边：“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都不许去，我养着你直到你的病好了。第二，你我正常上班正常生活，我答应跟你交往，但你不许再走极端，你的病我们来日方长。我不逼你，你自己做决定。” 卫安睁大了眼睛望温楠，通红的巴掌印挂在呆傻表情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想到以后两个人应该会住在一起，温楠正准备回房间收拾一下，腰就被身后的人紧紧抱住了，语无伦次的话语急促地响起：“温楠，我错了，错了……我选第二个，你别不要我。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失去你，你别走……” 他咿咿呜呜地哭起来，很快就弄湿了温楠后背的衣服。感受到后背湿漉漉的程度，温楠就知道卫安哭得有多惨。 卫安的嘴巴应该是瘪起来的，明明自己做错了事情，却显得天塌下来一般，不知道多委屈。 温楠沉声叹了口气，他抚了抚腰间的手：“我不走，但这次没得商量，你必须要乖乖治病。” 卫安不知道为什么温楠一直说自己有病让自己治病，他觉得自己没问题，毕竟他自己就是医生不是吗——但他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温楠感受到卫安的温顺，笑道：“以后搬过来跟我住，可以吗？” “我……可以吗？” “当然，”温楠牵起卫安，“去看看我们的房间吧。” 一进门卫安的视线就黏在了墙角的钢琴上，温楠注意到他的眼神：“想弹么？”两个人都会弹钢琴，卫安是从小就开始学了，温楠则是半路出家。 “想你弹给我听。”卫安不自觉就说了出来。这是他从小到大愿望，温楠可以为自己弹一首曲子。 “好，想听什么？”温楠大方地坐到琴边掀开盖子：“不过很久都没有练习了，手很生，难的就不要点了。” “《生日快乐》，”卫安轻声道：“我想听你为我弹一曲《生日快乐》。” 温楠指尖僵了下，转头问：“今天不是你生日吧？”两个人都生在深秋，温楠有印象。 卫安摇摇头，缓缓说道：“不是……在我们高三那一年都很忙，你不常弹琴。有一天我过生日，中午回家的时候你开琴了，我很高兴，在心里默默希望你可以为我弹一首《生日快乐》。可是最后也没有，你弹了一曲《卡农》。很好听，我当时知足了，把那一曲当作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温楠震惊了，他根本不知道有这一回事。 “其实我仍然不知足，我想听，想听你给我弹《生日快乐》，想听你对我说‘生日快乐’，”卫安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温楠，我真的很喜欢你。” “卫安……”温楠伸手抹去他的眼泪，无奈地笑了：“好了，我弹给你。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哭？像个小孩子。”他这副模样要是给别人看到了，可真是有意思了。卫安从小到大都是出了名的高冷，大家都说他不好相处像台机器。 卫安一手抹掉眼泪，得寸进尺道：“那，我要录音。” “为什么？我可以每年都弹给你。” “真……真的吗？” “当然。” “那，我还想听你弹《梦中的婚礼》《土耳其进行曲》《克罗地亚狂想曲》……”卫安开始掰着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哎哎哎，行了啊，你还报上菜名了。”温楠满脸黑线。 “不可以吗……”卫安耷拉了脑袋，要是耳朵再长一些恐怕也要耷拉下来了。 “……也不是不可以。”温楠投降了，勾起嘴角道：“不过你要付报酬。” 卫安欣然同意：“嗯嗯，我的工资都交给你。” “不要你的工资。” “那……唔唔唔……” “只要未来你听话一点。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好好接受治疗……不再想自杀的事情，也不再做今天的那些荒唐事，做一个积极阳光向上的乖宝宝……” “我会的！” “真的？” “真的……吧？” “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的，我会负责监督你。” “好！”卫安满口答应下来，只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不愿清醒的梦。 月亮羞涩地躲进乌云里，而乌云，也宠溺地把月亮护在身后。 一切都刚好，不是吗？ ————END——maybe？
第11章 番外 初见那一天 卫安放了学，拖着满身疲惫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父母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边不发一语。 卫安抿了唇，对此习以为常，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脱下书包吃饭，就听到母亲开了口：“这次考了第几名？” 卫安停下步子，表情埋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考这么差！你哪来的脸回来吃饭？还装得像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母亲一下站了起来，呵斥道：“同样的老师，学同样的东西，看看人家温楠怎么学的，啊？” 温楠？ 卫安眼里划过一丝狠厉，默不作声地低着头。 “你说说你们，住上下楼不说，生日还差不了几天。是我把你生笨了吗，啊？你怎么就样样不如人家？”母亲恨铁不成钢地训道。 卫安站在门前，表面上认真听着母亲的训斥，实际上——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卫安无声地勾了勾嘴角——这是温楠回来了。 在温楠关好地下室的门上来之前，卫安成功打断了母亲的骂声：“妈我错了，下次一定努力。我先回屋写作业了。”说完就背上包进了自己的屋子。母亲一看卫安要学习了，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至于卫安的父亲，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似乎早就接受了自家儿子不如人这个事实。 卫安回到房间关上门，静静地躺在床上发呆—— 温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温楠的感情就变了。 从之前的厌恶，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追寻，视线也变成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因为心虚，还导致他无法和对方正常对视。卫安蜷缩在床上闭起眼睛，脑子里想起了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那一年的夏天，一个晴朗的午后。 卫安从小商店买了辣条准备回家打游戏，老爸刚买的游戏机和游戏手柄自己还没玩过几次呢，虽然双人手柄一个人也可以玩，可是未免有些寂寞。卫安不满地哼了哼，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个人影。 一个小孩子静静地蹲在树槽边观察着什么。 卫安眼睛一亮——今天的玩伴有了！ “嗳，你在看什么呀？” 小男孩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抬头看了一眼：“蚂蚁。” “蚂蚁有什么好看的呀……”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卫安还是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指让蚂蚁爬在自己的手上。 男孩不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在这一片称孩子王的卫安认识这里的每一个孩子。 “温楠。我很少出来，你没见过我很正常。” 其实温楠见过卫安的，在无数次卫安追猫打狗的时候。只可惜他对此实在是起不了兴趣，所以都尽量躲着这伙人。 “哦……温楠。”卫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好啊，我是卫安，做个朋友吧？” “嗯。” 过了一阵。 “哎，蚂蚁有什么意思嘛……”在蚂蚁绕着手爬了不知多少圈后，卫安抬手甩掉身上的蚂蚁，一把拉起温楠：“走，去我家玩吧。” “哎？”温楠一个踉跄：“不去了吧，我……” “走走走。”不顾温楠的挣扎，卫安硬生生把人拉回了自己家。 温楠手足无措地站在卫安家门口：“我……” 而卫安已经踢掉了鞋子，迫不及待地扑向了游戏碟：“愣着干嘛，赶紧进来啊。今天我爸妈都上班，别怕啦。” 温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卫安旁边好奇地看着手柄：“这是什么？”毕竟还是处在对什么都感兴趣的时期，没一会，温楠就随着卫安的介绍玩了起来。 卫安玩得十分激动，不时大叫两声。温楠也很开心，虽然没像卫安一样大吼大叫，但脸上的红晕还是十分明显。 不知玩了多久，卫安丢下一句“我去给你倒饮料”就独自跑走了。一个人不好继续玩，温楠放下手柄打量起卫安家的客厅，墙角的庞然大物吸引了他。 “给，可乐可以喝吗？” 温楠点点头接过饮料指着墙角的大家伙问：“这是什么。” “哦，”卫安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钢琴。”随即撇了撇嘴：“就是因为这个可恶的大家伙，害得我不能每天出去玩，我妈说一天要弹够六个小时。我才不会乖乖给她弹呢……” 温楠轻声说：“你很幸运。” “是吗？”卫安不在意地随口说道，然后兴奋地抄起手柄：“管他的，来来来，继续继续……” 后来卫安才知道温楠就住在自家楼上。 再后来温楠也买了一架钢琴。 渐渐地，卫安不弹钢琴了。因为母亲总是说温楠比他学习好，比自己晚学的钢琴也弹得比他好，卫安虽然嘴上不说，可渐渐地沉默了下来。 再后来，卫安就开始躲着温楠，温楠也只好不理卫安。 …… “醒来了死小子！居然开着灯睡觉！揍你哦！” 耳朵上传来剧痛，一下子把卫安惊醒了：“妈？”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说你不好，要是困了就赶紧写完作业早点睡吧，先过来吃饭。真是的，多大的孩子了睡觉被子都不盖，还想着让妈照顾你吗……”母亲叫醒了儿子，自己嘟嘟囔囔地去餐厅了。 卫安听着母亲的嘟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是啊，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就这样，也挺好的。
第12章 番外 乌龙情人节——一起约会吧 下周周三就是情人节了，第一次和温楠度过这样一个属于情侣的节日，卫安华丽丽的——紧张了。 “温……温楠，”卫安嗫嚅着开了口，“那个，下周周三，你有空吗？” 温楠正在做饭，放了勺香料尝了尝随口答道：“可能没有，上面说要出去执个勤。” 卫安咬住嘴唇，讷讷的不开口了。温楠眼风注意到卫安的情绪，关了火随意靠在桌台上，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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