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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赵美琪别过脸：“我之前可谈过两个哦，你不介意？” “这有啥？”林野一只手撑在前台，另一只手指了指外面：“吃不吃饭，我请。” 女生倒也不推脱，笑着脱下外套，摘下工牌：“真请？那我不去城中村，去那个大商场那里，高低宰你一顿。” “行行行，你等我会啊，拿个东西。”林野得逞的转身，终是没收住笑，急忙冲到办公室里，向着江疏的工位奔去。 “江工！”他从隔板后绕出来，正撞见江疏慌忙灭掉手机屏幕。 “我把你那情书给她了！很顺利哦，那妞直接同意我请客吃饭咯∽” “哦。”江疏盯着电脑屏幕，看起来丝毫不在乎——刚才他在看林野的账号，那个“鸭子骑士”的视频。 林野歪头：“你咋还在看鸭子骑士，热度早就过了。”说罢，他重新点亮江疏的手机屏幕，看了看视频里的那个外卖骑手，忽的乐了起来。 “不行，这哥们一脑袋鸭子太逗了。哈哈哈。” 江疏赶紧把手机捞回来，重新息屏：“你后来没有再见着这个外卖员了吗。” “后来啊…”林野耸肩：“网上不是还有那个什么合影挑战吗，我点了好几次外卖都没碰着是他送…欸不过他送一个人就得被一个顾客拉着拍照，啧啧啧，指不定得把他累死。” “还有评论里那些人全都对着这哥们发情，这哥们一看也是个老实人，肯定不知道…欸不过你别说，这哥们身材确实…” “你还好意思说？我早叫你删了，不要消费别人的生活。” 江疏忍不住打断他，想起来自己看到的合影挑战里，雷毅腾在每个顾客照片的笑容里，带着的疲惫。 林野似乎发觉到了不对劲，江疏很少这样帮一个人说话。他突然凑近：“江工，你该不会……对这种糙汉有意思吧？” “滚！”江疏抄起橡皮擦砸过去，却不小心碰翻了水杯。林野笑着躲开，没看见江疏转过头后微微颤抖的肩膀。 “哎哟开玩笑开玩笑…你看你看，又急——我先和小妹妹吃饭去了，不打扰你了。”说罢，林野回工位拿上墨镜，扬长而去。 另一边，雷毅腾在奶茶店等出餐，突然鼻子一痒，连忙转过脑袋： “呃…啊啊嚏！！” “咋了？”在倒奶茶的小妹阿琳听见了动静，雷毅腾揉揉鼻子：“没…没得事…” 他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提上外卖袋后，雷毅腾就跨上摩托又风风火火的走了。阿琳提着冰袋赶出来时，雷毅腾的车子已经开远。 旁边在扯发票的实习生还在上大学，店长要求阿琳来带带她。女生扎着丸子头，好奇的张望。 “琳姐，店长不是说不让送冰袋吗？”她把扯出的发票卷好，放到收银台旁边。阿琳无奈到仓库冰箱把冰袋放回去。 出来后，她走到实习生身旁：“阿霞，你看刚刚那个外卖小哥怎样。” “刚刚？”女生回忆了一下刚才站在取餐口的人——对了，那个用全是鸭子头盔扇风的人，他还打了一个喷嚏。 “我觉得…呃…挺好。琳姐你问这个干嘛？” 阿琳刚把一排新的杯子装好，说话时没有回头：“你觉得，给你做对象怎么样。” “呃…啊…？” “我说，那个小哥给你当男朋友如何。” “我？”女生笑了：“那算了吧，他体格有点大，我喜欢薄肌。而且他不过是个外卖员…” 她察觉到自己的话带有不太好的意味，讲到一半就收住了。 阿琳轻轻抿嘴，似是在嗤笑：“姐就这么告诉你吧，男人就要找这种体格的才好，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欸∽琳姐你好像很懂诶…” 炎炎夏日的奶茶店，两个女人正在里头忙碌。就算没有客人，清点货仓，收拾店面，切水果煮奶茶熬珍珠也让她们根本闲不下来。 阿琳手里的水果刀正把柠檬切到一半，却停顿住了。她盯着倒下的柠檬片，对实习小妹问了一句： “你说…那个外卖小哥做我对象怎么样。” 小妹一怔，露出满脸不可置信：“啊？琳姐你喜欢这种男人啊？” “出来社会久了你就懂了。什么钱啊什么名利都是假的，找个男人只是想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而已。” “牛鬼蛇神见多了，反正我对男人的标准就三个：能干，安分，会给老娘暖床。” “不是，琳姐，你就见了他一面，就一见钟情了？” 阿琳笑道：“想多了，老娘蓄谋已久。” 小妹歪了歪头： “我不理解…” 傍晚，雷毅腾站在单元楼下，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显示着女顾客的订单详情：麻辣烫，番茄浓汤。 他抬头看了眼六楼的窗户，窗帘纹丝不动，再低头看表——已经等了20分钟，顾客就是不下来 “喂？您看能不能下来取一下？”他再次拨通电话，语气尽量温和，“餐都快凉了，我后面还有单要送。” “催什么催！”女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我不告诉你我在开会吗？说了马上下来！” 雷毅腾盯着电动车筐里的保温箱，里面还有两份餐食吐着淡淡雾气。手机响起平台提示： “已为您自动接单，请及时处理。” 五分钟后，电话再次接通：“你好…要不我放楼下外卖架？您出来拿一下？” “不行！”女人提高嗓门，“万一被偷了怎么办？你是不是想让我差评？” 雷毅腾叹口气，蹲下身调整头盔带子。远处的便利店老板朝他招手，示意他去坐会儿，他摇头拒绝——怕一坐下就忘了时间。 又过了三分钟，女人终于在电话里说：“行了，我下来了，你别催了行不行！一个大男人唠唠叨叨的！”雷毅腾站起身，轻轻叹了口气。 谁知门开了一半又关上，女人在电话里喊：“等等！上个厕所。” 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准时宝赔付已经生效，超时十分钟赔付三元，二十分钟赔付六元，超时半小时赔付九元… 一单外卖净利润也就几块钱，他真的亏不起。雷毅腾似乎反应过来——之前大勇和他说过，有的人就是这样故意不来拿外卖，拖到准时宝生效拿补贴。 雷毅腾的耐心耗尽了，他看了眼时间，下一单的时间不多了，这一单已经超时十多分钟。 “姐，我真的不能等了。”雷毅腾握紧手机，声音里带着克制：“我还有别的订单，再不走要被扣钱了。我放物业那，你自个下来取吧…” “你什么意思？”女人的声音陡然尖锐：“你是外卖员，顾客没拿到餐就是你的责任！信不信我投诉你？” “投诉我也得送别的单。”雷毅腾硬着头皮说：“准时宝的规则我懂，但你不能这么耽误人吧？我跑点单也不容易，你要这么找茬，那我不管你了。” “你敢！”女人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你要是敢走，我就让你在这行干不下去！” 雷毅腾不再说话，把餐盒放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转身跨上电动车。 身后传来单元楼铁门“咣当”的撞击声，女人穿着睡裙冲出来，手机镜头怼到他面前：“来来来！就是这个骑手！你哪个站点的？我要投诉你！” “随便。”他发动电动车：“餐放门口了。” “欸等等！” 女人突然冲到摩托车前，镜头对着雷毅腾的脸拍个不停。拍到一半，她突然眯起眼睛： “看你咋那么眼熟呢？你是不是…那个鸭子骑士！”
第十三章 是朋友 手机摄像头正对着雷毅腾的鼻尖，雷毅腾皱眉，不断左右躲闪。女人嘴里一刻不停的念叨着，他想赶紧启动摩托车，又被女人一脚抵住。 “绝对错不了！”女人不自觉扬起了嘴角：“你就是那个鸭子骑士！” 路灯下雷毅腾的影子被女人挡住，雷毅腾握紧车把。 “别拍了行不行…” “不行！我要取证投诉你！”女人声音尖锐：“你不就一破送外卖的吗！网上火了两天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是吧？摆什么臭网红架子！” 雷毅腾脸上肌肉抽了一抽，感觉像被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这人说他“摆网红架子”，可他连网红长啥样都不知道。 “随你怎么说。”他左手轻拨开女人挡在车前的手臂，一声嗡鸣迅速开向远处十字路口。只留女人在身后的呼喊。 “你等着吧！没拿到外卖算你的责任！” 翌日七点半的兰州拉面店门口，台阶上一如往常一样蹲坐着一群外卖骑手。街上来往的行人盖不住这几个男人谈笑的声音。 雷毅腾盯着手机，昨天晚上收到的平台警告——顾客差评，服务态度恶劣，送餐超时，罚款二十五元。 看着不多，但也要他跑五单左右才能赚回来。他只觉得有点委屈，自己分明什么也没做错。 “唉…” 老薛怼了怼雷毅腾的肩膀，脑袋往这边一凑：“咋了，啥事能让咱乐天派的大雷唉声叹气？” 雷毅腾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就我昨天遇着一女顾客，骗准时宝，我要走就甩我个差评…” 他两手一摊：“老薛你说说…咱这跑外卖赚点钱也不容易…怎的个就是有这种不讲理的人呢…” “没办法…世界之大，啥人都有。”老薛拍拍雷毅腾大腿：“我告你一招，你下次再发现这种情况，提前十分钟拍视频。门牌号，餐品，时间，还有和顾客的电话要录音，到时候追究咱，咱有证据链就不用怕，知道不？” 旁边的骑手大勇插话：“对！上次我遇着个故意卡超时的，我直接报备‘顾客无法联系’，视频一交，平台判我无责！我一个跑众包的兄弟更厉害，直接给那人外卖都吃了！” 雷毅腾苦笑着摇头：“光顾着打电话嘞，我咋个就没想到…” “你呀，就是太实诚咯！”老薛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雷毅腾手机这时弹出来自动接单的提示，他双手一撑大腿，站起身来： “先走嘞，来派单了…” 摩托呼啸，外卖员忙碌的一日又开始了。正值酷暑时节，又许久没有下雨，空气里的热气直往人身体里钻。 雷毅腾大多只能在客人开门接外卖时，偷偷蹭一点点屋子里的冷气。但大部分客人关门很快，刚刚感到凉快，立马又热了。 他感觉后颈又辣又疼的，伸手一摸，只见手指上沾满了白色的死皮。好家伙，被晒的有点太狠了。 商业街的行人都打着太阳伞，伞尖反射的阳光晃得人难受。雷毅腾把车停在马路牙子边，穿过一把把伞拐到奶茶店门口。 奶茶店的空调嗡嗡响着，凉快极了。雷毅腾顿时觉得来到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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