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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毅腾眨了眨眼，屏幕里是阿琳打工的那家店，里面正好还有阿琳忙碌的身影。 “是啊，那片单子基本都我接，”他挠挠头，没明白大勇这架势，“咋了？阿琳犯啥错了？” “阿琳！？”大勇像是被肉包噎住，猛地拔高声音，“你知道她是谁不？” “不就店员吗？”雷毅腾更懵了，“人很热心，还非常仗义嘞——” “仗义个屁！”大勇突然叫道：“那是我亲妹！亲的！” 雷毅腾嘴巴里的面鼓着腮帮子不动了。他瞪着大勇，又看看手机里的阿琳，脑子快要宕机： “你、你妹？阿琳是你妹？” “是啊！”大勇点开微信，划到阿琳昨晚发给他的照片——正是雷毅腾举着奶茶傻笑的样子，配文是“哥你看这男人一看就老实”。 “我妹昨天发你照片给我，说‘哥，这是我看上的男人’，你跟我说她‘挺仗义’？” “看、看上的男人？”雷毅腾瞬间红脸了，一路红到脖颈…他连连摆手，想要解释： “不可能！勇哥你弄错了！她跟你开玩笑呢…” “谁跟你开玩笑？”大勇抱起胳膊，看着他这副惊惶失措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我妹长这么大，看上的笔记本都得刻自己名字，何况是个人？” “她说她给你塞冰袋，写纸条，你小子以为她闲的当烂好人啊？” 雷毅腾彻底傻了，蹲在地上半天没动弹。他想起阿琳每次递奶茶时的笑，想起她塞冰袋时说“热的跟狗一样”，那些被他当成“仗义”的瞬间，此刻全变了味… 他猛然间想起他之前发现的那张纸条，那一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原来，是写给他的吗…… “勇，勇哥，”他舌头都打结了，“这，这真没有…我…”他想说“我配不上”，又想说“我从没那意思”，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支支吾吾。 大勇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啧”了一声：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逼你哈。但我妹的心思，我得让你知道——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别把人姑娘的真心当玩笑。”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抬头想找大勇再说清楚，又顿住了。 他算什么呢？一个送外卖的，住的地方还是别人的，连医药费都凑不够的穷鬼。 阿琳那么靓女，笑起来像灯一样，怎么会看上他一个土包？ 马路对面的报刊亭下，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这边的情况… 大勇过了片刻，走回来拍了拍雷毅腾的大腿： “大雷啊，不过呢我还是想你考虑一下，她说约你这周日吃个饭，你也正好趁着那时表达一下你的想法，你看怎样咯？” “勇哥…” “没有逼你噢！你一定按自己本心来，不同意也没关系的！” 雷毅腾抓着裤腿，说道：“我再想想…” 带着心里怪异的感觉，雷毅腾跨上电动车开始了一天的送单。 在接中午的一份餐食时，他对着商家递来的餐盒发愣，直到老板喊第三遍单号，才慌忙接过袋子——差点忘了自己来是干嘛的了。 他攥着车把的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反复蹦着大勇的话： “我妹看上的男人…” “别把真心当玩笑…” 阿琳的脸和那明媚的笑时不时在脑海里浮现，混着他耳朵里的疼，让得他心里直发慌。 他今天拐弯，还差点撞上逆行的电动车，对方骂了句“不长眼”，他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捏刹车。 等他送完最后一单，已经晚上十一点多。雷毅腾停在路边，看着车篮里剩下的半瓶水，突然发现自己一下午没喝一口，怪不得喉咙那么干。 耳朵里的嗡鸣终于弱了点，换成持续的钝痛，他捂着左耳蹲下来，在一处行人较少的路边休息。 被打伤，父亲要治腿，自己的耳朵，住进江设计师家里，阿琳看上了自己…这一阵子的事情有点多，让他感觉脑袋昏昏的，喘不过气。 他不是不喜欢阿琳，只是他的喜欢是朋友间的喜欢。他觉得阿琳太好了，他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也不想让别人一起吃苦。 晚风卷着远处路边摊的香味过来，他却没胃口，只想赶紧回江设计师的出租屋。 哪怕被江设计师骂两句“憨子”，至少也能躺沙发上歇会儿，不用想这些让人心慌的事。 他看着手机信息里刚刚到账的本月工资，总共6532元。明明钱到手了，他却只能发愁。 母亲这几天也没怎么发信息。是怕打扰到自己吧。但父亲的腿要紧，一刻不能拖沓。 他咬咬牙，给对面转了四千块钱的转账，附了一句： “妈，我发奖金了，你拿些给爸买药哈！该用用，别省。［呲牙］”
第三十四章 配得上 雷毅腾冲完凉，裹着毛巾推开浴室门，江疏就这么站在门前看着还满身冒热气的他。 “去擦药。”江疏催了一声：“还有，今天冲凉怎磨磨蹭蹭的？” “就…没…” 雷毅腾脑子里还是忘不了早上他得知的消息 他赶紧把身上的水擦干，正好还没穿上衣，乖乖趴在江疏床上。 江疏的手指刚碰到他，雷毅腾就瑟缩了一下——他真的忍不住。 雷毅腾盯着床单上的褶皱，突然怔怔地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 “江设计师，你说…我如果被别人喜欢了咋办？” 江疏的心跳用力一颤，手顿住了。血液直冲上头顶—— 他听见了？是自己哪处露了破绽？是昨晚擦药时的呼吸太乱，还是平时盯着他肌肉看时的目光太露骨？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谁？” “就……就一个朋友。”他挠了挠后脑勺，“她哥今天找到我，说她喜欢我，可…。” 江疏悬着的心落回原处，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烦躁。 他重新拿起棉签，故意用力了一些，戳得雷毅腾“嘶”了一声。 “朋友？”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讥诮，“哪个朋友，值得你魂不守舍一天？” “就是…龙锦街奶茶店的一个店员。”雷毅腾的声音更小了，像做错事的孩子，“她哥跟我说的她喜欢我。我一直以为她开玩笑，没想到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后背的肌肉又绷紧了：“我跟她不一样，她人又好看，性格也好，人还仗义…我配不上啊…” “少提她。” 江疏的手用力拍在他后腰，疼得雷毅腾猛地弓起背。他听见江疏的呼吸变沉，像积了雨的云： “一天到晚‘配不上’挂在嘴边，雷毅腾，你是觉得我眼瞎，收留个废物？” “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哪意思？”江疏突然俯身，身子悬在他后背上，将雷毅腾整个罩住。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会干家务，送单准时，有上进心，啥事都自己扛，还是个善良的蠢货——这些叫什么？叫没用？叫配不上？” 雷毅腾后颈的肌肉绷了半天，突然就松了。江疏的话带着股狠劲，却烫得他心口热乎乎的。 像是那种憋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人拎出来，晒在暖烘烘的太阳底下的感觉。 他从没听过谁用这种近乎训斥的语气，把他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说得像什么了不起的功绩。 “江…哥…” “听见没有？”江疏又问，手指对着他侧腰的旧伤疤掐了掐：“再妄自菲薄，以后就拿酒精给你擦，疼死你！” “呃——！听见了听见了！”他挣扎着躲开江疏的手，他想说好多话，好多感谢江设计师的话，到头来还是无奈于自己嘴笨，只憋出来一句： “谢谢…” 江疏把药泥盖上盖子，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做。同意她？” “我……我没想过这些。我就觉得，挺突然的，也挺吓人的。” “有什么吓人的？难不成人家还能绑着你谈恋爱？”他语气里带着戏谑，和几分无奈： “想不清楚就先不想，该送单送单，该吃饭吃饭。天塌不了。人家喜欢你，是人家的事。你要是也喜欢，就好好待人家；要是不喜欢，就说清楚，别拖着。” 雷毅腾突然觉得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捋顺了些。他趴在床上，听着江疏收拾塑料袋的动静… 原来被人喜欢这回事，说出来之后，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是… 他偷偷抬眼，看见江疏背对着他站在窗边，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雷毅腾突然想起什么，小声问：“江哥，你…以前有没被人喜欢过？” “……” 他发觉江疏似乎是沉闷的叹了一口气，怕自己会不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赶紧改口： “没关系…那，江设计师你有没的喜欢的人…？” 江疏盯着窗外的夜色，听着屋子里那个光着上身的人略显笨拙的呼吸… “远在天边…”他余光瞥了瞥雷毅腾： “近在眼前…” 深夜，江疏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屋外头安静的出奇，那个憨子不打呼噜，但江疏猜的到，应该睡着了。 他脑海里响起雷毅腾茫然的那句话： “江设计师，你说…我如果被别人喜欢了咋办？” 江疏抓了抓床单，后槽牙咬得发紧。 不论是那人做饭时的背影，还是讨好他而露出的憨笑，或是遇到困难回来找他——这些都是他看在眼里、藏在心里的东西。 是他等着他晚上送完单回来的焦急，是偷偷换进口药膏时攒下的念想。 现在却突然冒出来个外人，用直截了当的喜欢，想把他的人勾走。 “憨子…”江疏低声骂了句。 江疏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的街道… 台风天要来了，雷毅腾依然要送单，前几天他还说漏嘴了要给父亲攒治病钱，要记得收衣服，关门窗，倒垃圾… 这些事，雷毅腾总想着自己扛，可江疏想让他知道，这些琐碎的，安稳的，平淡的，被人放在心上的日子，是属于他们俩的。 不能让别人掺和进来。 雷毅腾是他的人，从他第一次看见雷毅腾那天起就是。谁也别想抢走。 周五晚上到周六，雷毅腾的生活节奏没变。仍旧是干家务，送单，耳朵痛，回家，擦药… 江疏没再提雷毅腾被表白的事，只是每天擦药的手法越来越娴熟，就算那人一碰就抖，也不会再影响他的力道。 雷毅腾心里那点乱麻没散，却也没再拧巴。他送单时会特意绕开那条街，却在周六傍晚收到阿琳的消息： “明天周日我轮休，出来吃个饭呗？有些事，当面说清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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