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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在“不去”和“好”之间犹豫着。 他想起江疏说的“不喜欢就说清楚,别拖着”,终于咬咬牙回了个“好”。 告诉江疏时,对方正在改设计稿。江疏的回复只有一个“嗯”和“几点回?”看不出情绪来。 “不知道。应该不会太晚。我就是想跟她说明白。” “去吧。”江疏没等他发完消息:“路上小心。” 周日的夕阳很热,树叶泛着金色的光。雷毅腾往公交站走,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说——不能太伤人,也得把意思传达。 他没看见,卧室门后,江疏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才关上门,才缓缓攥紧了手里的笔… 小餐馆的吊扇转得慢悠悠,雷毅腾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杯里的柠檬水却早喝完了… 阿琳来得比约定时间早,穿了件鹅黄色的T恤,马尾辫上别着朵小雏菊发绳,和在奶茶店时的干练模样不太一样。 她把包往桌上一放,笑着坐下:“还挺准时∽” 雷毅腾“嗯”了一声,耳尖有点烫,偏头看向窗外—— 阳光在地上筛出光斑,他总觉得在这种地方说正事,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吃啥呢?”阿琳把菜单推过来,“干炒牛河可以,你尝尝看不?” 他喉结滚了滚,没看菜单,直接抬头:“阿琳,你……” “先点菜嘛——”阿琳打断他,把笔塞到他手里,“点完再说。我知道你想说啥,急啥?” 她笑得坦荡,眼里却也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菜上得快,牛河金棕色的,冒着热气。阿琳给雷毅腾夹了块金钱肚,自己却没动筷子,只捧着柠檬水喝: “大雷,我哥跟你说了吧?” 雷毅腾扒着粉,头埋得低: “说了。” “那你咋想的?”阿琳的声音轻了点,“诶诶等等,别跟我说‘配不上’那套,我不爱听。我看上的人,没有差的。” 雷毅腾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眼。阿琳的眼神很亮,带着股执拗的劲儿,像阳光直射的玻璃,一点不藏着掖着。 他突然想起江疏说的:“想不清楚就说清楚”,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放下: “阿琳,真的很好,真的。你笑起来很靓,对人也好,跟你做朋友……很舒服。” “但你不想跟我谈恋爱,是吧?”阿琳替他把话说完,嘴角的笑淡了点,却没垮下去。 雷毅腾点点头,手指攥得发白:“我…我跑外卖的,不稳定,没钱,身子和家里也不好,还不懂浪漫……” 他越说声音越小,像在给自己列罪状,“你值得更好的,真的。” 阿琳没说话,低头扒了口饭,米粒粘在嘴角也没擦。 餐馆里的电视在放球赛,喝彩声和筷子碰碗的脆响混在一起,衬得这桌格外静。 雷毅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怕她哭,又怕她生气——他最不会应付这种场面,比面对江设计师的冷脸还难。 “你这人——”阿琳突然笑了,声音亮起来,把毛肚往他碗里又拨了两片,“跟我哥说的一样,太实诚了…” 她抬起眼,眼里只有点释然,“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本来就没谁规定,喜欢了就必须成。” 雷毅腾愣住了,没料到她是这反应。 “不过啊,”阿琳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挑眉看他,“你说我值得更好的,那你也得信,你也值得。别总把‘配不上’挂嘴边,听着烦。” 雷毅腾的脸红了,这话和江疏那天说的,竟有几分像。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最后只闷头夹起排骨,烫得直哈气也没松口。 “行了,话说明白就好。”阿琳端起柠檬水,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以后取单该来还来,别躲着。你这几天以为转单我就不知道了?” “嗯!” 雷毅腾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热,不是难过,是松了口气,还有点说不出的感激。 拒绝,原来也能这么体面。
第三十五章 夜来梦 江疏等到晚上九点多,就听见开门声了。 “我回来了!”雷毅腾在玄关脱鞋,对着屋子里唤了一声。 江疏从房间里走出来,嘴角带着没收干净的轻笑——刚才雷毅腾的一句“我回来了,”跟把这里真当自己家了一样。他对雷毅腾的反应很满意。 “事说了?”他问。 “说了。”雷毅腾走到餐桌,放好东西。转身又熟练的拿起扫把,弯腰扫地。 没扫几下,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她……挺好的,没生气,还说以后取单照常去。” 江疏“哦”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她说什么了?” “就…就说喜欢是她的事,我不喜欢是我的事,”雷毅腾掰着手指,像汇报工作: “还说我别总说‘配不上’,说我也值得……”他顿了顿,想起阿琳的话,又想起江疏之前的训斥,耳朵有点发热: “跟你上次说的,有点像。” 江疏盯着扫地的雷毅腾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她眼光还行。” 雷毅腾没听出话里的别扭,只当是夸奖,嘿嘿笑了两声:“她真挺仗义的,说以后去店里冰袋照给,但我得跟他合几张照…” “对你这么好?”江疏挑眉。 “朋友嘛。”雷毅腾拿来垃圾铲:“她说以后依旧是朋友,让我不用躲着她。” 江疏没说话,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时,江疏趁势问道: “那你觉得,咱俩是朋友不?” “那当然啊!哥你待我那么好,那得是一生难遇的朋友啊!”雷毅腾接过水,乖乖喝了一大口,边喝边说。 说完,雷毅腾想起什么,忽然问道:“欸,江设计师你吃晚饭没?” “没。” “那我去做,你有啥想吃的不?” “你做的都想吃。” 江疏盯着雷毅腾的样子,这憨货被这么一说,肉眼可见的眼睛亮起来了。耳朵几乎是红透了,干劲十足的就往厨房里钻。 “你等会哈,马上做好。” 客厅的灯亮着,江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朋友?行啊。 只要不是别的关系,怎么着都行。 这一晚,雷毅腾睡着的很早。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瘦的光带,也带来了一个有些黏糊糊的梦—— 雷毅腾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低头看见自己光着上身,胸肌像充血一样鼓起,不知是羞的还是热的。 他想蜷起身子,手脚却像被无形的线捆着,只能僵硬地躺着,动弹不得。 “别动。” 江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低哑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玩味的笑意。 雷毅腾猛地绷紧了脊背,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锁骨——是江设计师的呼吸,像张无形的网,把他密密实实地罩住。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先是轻轻搭上他厚实的肩膀,带着点薄茧的触感,不算粗糙,却烫得雷毅腾打了个哆嗦… 那手没停,慢慢往下滑,掠过肩胛骨时稍作停顿,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又继续… 雷毅腾的心跳瞬间炸了锅,“咚咚咚”地撞着肋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轨迹,带着温柔的体温,离胸口越来越近,近得他几乎能数清自己乱了节奏的呼吸。 皮肤下的血管突突地跳,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又痒又麻,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让他浑身发僵,连挣扎都忘了。 就在那手快要触到胸肌时—— 雷毅腾“嗷”地一声坐了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衣服领口歪歪扭扭。 晨光已笼罩大地,他大口喘着气,手忙脚乱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衣服是完好的,布料下的胸肌鼓鼓囊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更糟糕的是,他的兄弟还十分配合,对这个梦做出了该有的反应… …… “靠…”他低低骂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怎么回事? 雷毅腾懵了,脑子像被塞进一团乱麻。他不是没做过这种梦,只是大多都不清不楚的,哪像今天这样,醒得明明白白,身体的反应还如此真切。 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是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吗? 那是带着淡香的气息,还有…一双停在他胸口的手? 不对不对… 那个梦…那个带着淡香的气息,那双停在他胸口的手,那个低哑的“别动”…… 是江疏! 这个认知像块冰砖,“咚”地砸进他滚烫的心里,瞬间激起一片混乱的水花。 怎么会是江设计师!? 雷毅腾心头猛地一颤——他和江疏住在一起多久了?一个月?还是几周? 江设计师是他的依靠,是在他被打得遍体鳞伤时给他擦药的人… 是骂他“蠢货”却又偷偷夸他优点的人… 是他心里最敬重,最想报答的人……怎么会变成梦里那副样子? “不可能…”雷毅腾喃喃自语,声音发飘,“一定是昨天太累了,脑子糊涂了……” 他试图给自己找借口。是送单跑太久,累得胡思乱想了?还是江疏帮他擦药时靠太近,让他产生了错觉? 可那梦境里的情绪骗不了人——有慌乱,有紧张,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期待? 雷毅腾猛地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点压抑的呜咽。他怎么能对江设计师有这种期待? 江设计师是把他当朋友看的,是好心收留他的人,他怎么能……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是个男人,江设计师也是个男人,他们是朋友,是互相搭伙过日子的朋友,怎么会冒出这种荒唐的梦? 雷毅腾揣着一肚子乱糟糟的心思出门的时候,江疏正在洗漱。 雷毅腾没敢多看,抓起工夫就往玄关冲,连江疏“路上小心”的叮嘱都只含糊应了声,像身后有什么在追。 电动车开到十字路口,清晨的热风一吹,他那点没散的慌乱才被压下去些。 他远远就看见拉面店门口聚着几个哥们——老薛蹲在台阶上抽着烟,老吴正跟老板比划着要加两勺辣,老板娘张姐正好走回店里。 大勇则捧着海碗,吸溜拉面的声音老远都能听见。 “哟,大雷来了!”老薛冲他挥手,烟圈飘到他面前,带着点呛人的味。 雷毅腾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刚要说话,大勇就把碗往台阶上一搁,油乎乎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正好,问你一下——跟我妹那事,说利索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支棱起耳朵,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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