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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毅腾的耳尖又开始发烫,挠了挠后脑勺: “嗯,说了。” “咋说的?”大勇往前凑了凑,海碗里的辣椒油还在冒热气,“没让我妹哭吧? “没有没有,”雷毅腾赶紧摆手,想起阿琳坦荡的笑,心里松快了些,“阿琳挺……挺敞亮的,说以后还是朋友,取单该去还去。” “那还行。”大勇松了口气,又舀了勺汤,“我就说我妹不是那胡搅蛮缠的人。” 老薛在旁边啧啧两声:“行啊大雷,被小姑娘看上还能全身而退,有本事。” 雷毅腾被说得脸更红,刚要辩解,大勇就把另一碗面塞到他手里: “赶紧吃…” 热气腾腾的拉面捧在手里,骨汤的香味混着晨光漫过来。 雷毅腾低头吸了口面,烫得直哈气,心里那点因怪梦而起的别扭,好像也被这热汤熨得顺了些。 身边是插科打诨的哥们。远处是亲人和治病钱。这一路上,要跑的单子。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往常的轨道,只是偶尔想起梦里那双手,心里还是会莫名发麻。
第三十六章 台风天 日子像拉面里的骨汤,在日常的琐碎里慢慢熬着。 雷毅腾送单的脚步没停,那家奶茶店也去得勤了,阿琳果然说到做到,递奶茶时总笑盈盈的,像藏着的坦荡心意。 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荒唐的梦,尤其是江疏替他擦药时指尖擦过皮肤,或是夜里翻身听见隔壁房间的动静,总会莫名红了耳根,却又嘴硬地归结为“天气太热”。 快要九月了,夏天的炎热却没散去半点。有人说,南方没有秋天,只有春天,夏天,然后一夜就冷了的冬天。 这天后半夜的风突然就烈了起来,卷着雨点子“啪嗒啪嗒”砸在玻璃窗上,像有人拿石子在敲。 雷毅腾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了个身,被这阵急促的声响闹醒,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子还晕乎乎的—— 睡前江疏说“台风可能后半夜登陆”,他还嘟囔着“天气预报没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风声越来越紧,像怪兽在吼。 雷毅腾猛地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窜,瞬间清醒了大半—— 阳台上还晾着他和江疏的衣服,没收呢! 雷毅腾冲出去,瞬间就和雨点撞了个满怀。他摸黑解晾衣架,捣鼓半天,才把沾了水沉甸甸的衣服收到屋子里,堆在茶几上。 天刚亮透,雨就下得没了章法,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得像放鞭炮。 台风彻底登陆了,风裹着雨往窗缝里钻,连楼下的垃圾桶都被吹得滚到了路中央… 他走进厨房,往锅里倒了水,点火时火苗被风吹得晃了晃。水开后丢进两把挂面,又打了两个鸡蛋,搅成蛋花。 简单的阳春面,撒点葱花和盐,是他能想到的,江疏勉强能自己热着吃的东西。 盛出来晾在桌上时,面条冒着热气,混着窗外的雨声,倒有了点安稳的意思。 “哥,我走了啊!”雷毅腾在门口喊,。 卧室门“咔哒”开了条缝,江疏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探出头,眼下有点青: “雨太大就别跑了,注意点知道不。” “知道!”雷毅腾咧嘴笑了笑:“锅里有面,凉了自己热一下,别又吃泡面。” 雨砸在雨衣上“砰砰”响,溅起的水花糊了雷毅腾的护目镜。 他拧动车把时,电动车在积水里打滑了,后轮一歪,车篮里的外卖盒晃得厉害,汤汁顺着缝隙往外渗。 “靠,又撒了…” 他骂了一声,腾出一只手去扶外卖袋,雨水就顺着袖口直往里灌。 台风彻底登陆后,风裹着雨成了斜的,往人脸上抽,雨衣的帽子被掀翻了好几次,他得用下巴死死抵着才能护住额头,视线被搅得一片模糊,连前方十米外的红绿灯都看不清。 送单到老旧小区的时候,他看见单元门被风吹得关不上,“哐当哐当”撞着墙。 他抱着外卖往里冲,裤脚卷到膝盖,还是被雨淋得湿透,黏在腿上沉甸甸的。 楼道里的灯坏了,大白天还黑黢黢的,他摸着扶手往上爬,三楼住户的猫突然窜出来,吓得他差点摔下去,手里的外卖盒又晃出些汤汁滴在地上… “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滑…” 他敲开门,声音被风雨盖得听不清,额前的头发贴在脸上,往下淌水。 住户接过外卖时“啧”了一声,嫌汤撒了,他只能一个劲道歉。 雷毅腾的雨衣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沉,耳朵的旧伤被雨水浇的很涨,每动一下都疼。 但他心里急,最后两单是江疏家附近的小区,送完就能早点回去——这天气真的太难熬了。 电动车在积水里碾出两道白浪,他只能更用力的拧车把。 耳朵的嗡鸣越来越响,导航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他就盯着路牌往前冲,心里盘算着: 送完这单,晚上再熬点汤,江设计师下班回来得要补补脑才好。 过一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时,他瞅着两边没车,猛拧车把想冲过去。 积水太深,车轮打滑的瞬间,他才看见右侧突然冲出来一辆黑色轿车,车速快得像得让人无从反应。 “喂!” 雷毅腾下意识吼了一声,同时猛地捏刹车,轮胎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叫,可已经晚了。 “砰——” 巨响混着风雨声炸开,他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了起来,像片被狂风卷走的叶子,重重摔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空中自己的身体还发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咔嚓”声… 后背先着地,之前烫伤的位置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眼前瞬间黑了下去,手里的外卖箱摔在一边,保温袋破了,热汤混着雨水漫出来,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温热的痕迹。 轿车急刹在几米外,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有人探出头喊:“你没事吧? 雷毅腾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雨水砸在他脸上,冰凉刺骨,耳朵里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疼,像是有根针狠狠扎了进去。 他想爬起来,可胳膊一撑,却软得使不上劲,后背的疼顺着脊椎往上窜,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你怎么样?!”司机跑过来,声音里带着慌,想扶他又不敢碰,“我叫救护车!” 雷毅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稍微清楚了些。 他看见自己的胳膊肘蹭破了皮,想撑起上半身,刚用了点力,后背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喉咙发紧,差点咬到舌头。 “用不着…”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被风雨撕得碎碎的,看着那人焦急又害怕的目光,解释道: “我没事,你走吧…” 话刚说完,又是一阵疼,这次更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背碾了碾。 虽然但是——骨头好像没断?不然动一下该更疼吧?可这疼又太实在,实在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骗自己。 司机还在旁边急:“怎么可能没事!我…” “我都穿了护具的,头盔也带了…嘶——” 雷毅腾抬起头,看向司机,嘴角忽然扯了扯,想笑一笑,却疼得他脸抽… 那笑就僵在脸上,带着点狼狈,眼角因为疼而泛红,却硬是没掉泪,反而露出点平时送单时的憨劲: “真没事…我老、老摔…老皮实了……” 司机愣在那儿,看他白得像纸的脸,急得直搓手:“这怎么行?万一伤着骨头了……” “害…没那么金贵。”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在积水里泛白,等那阵疼缓过去些,才又抬起头,这次嘴角的笑真切了点: “我天天跟车打交道,摔惯了。过会儿缓过来,自己能走。” 他瞥了眼倒地的电动车,又看向司机,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点恳求: “真不用你叫救护车,没骨折……你走吧,别耽误事。” 谁的生活都不容易,他疼点就疼点吧,总归能爬起来的。他不想去耗费别人的时间,更不想刁难别人。 况且,是自己没看路就拧车把冲出来了… 司机还在那儿磨磨蹭蹭,雷毅腾就干脆闭了嘴,直挺挺地趴在那儿,眼神里带着点“你不走我就不动”的执拗。 过了会儿,司机大概是被他这股子硬气拗得没办法,又或者是看他确实没昏过去,终于跺了跺脚: “那我留个电话,有事你一定打给我!” 临走前,司机愣是塞给了雷毅腾大几千的赔偿,雷毅腾没太推脱。 在那人急匆匆开车走后,缓了大概有半支烟的功夫,他试着蜷了蜷脚趾,万幸,腿好像还能动。 骨头确实没断,是他自己吓自己。这个认知让他松了口气。 咬着牙,先把胳膊肘往回收了收,蹭破的地方沾了泥沙,一动就疼得钻心,他却硬是没哼一声,只把脸埋得更低… “起……”他低低给自己鼓劲,像平时搬重物时那样,憋了口气,胳膊猛地发力。 “嘶——” “靠……”他低骂一声,声音抖得厉害,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抬眼望了望,雨幕里,不远处那栋亮着玻璃幕墙的写字楼格外显眼… 他扶起摩托,看了看地上淌了一片的饭食,一瘸一拐的往远处踉跄着走去。 写字楼大堂里暖烘烘的,中央空调的风带着淡淡的香氛,和外面的狂风暴雨像是两个世界。 林野斜倚在前台,手里转着支笔,正跟赵美琪聊昨晚的球赛,声音不大,却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你是没看见,最后那球,裁判吹得有多离谱……” 赵美琪刚要接话,眼角余光看见大门动了动。 风雨太大,门开得磕磕绊绊,半天没完全打开,直到一道狼狈的黄色身影挤进来,带着满身的雨水和寒气。 “哎?”林野顿住话头,笔差点掉在地上。 那人浑身都湿透了,工装外套往下淌水,贴在背上,勒出壮实但紧绷的线条。 一只腿明显不敢使劲,拖着地,每走一步都晃一下,像棵被狂风打蔫的草。 他低着头,额前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 这不是——鸭子骑士吗!? 林野刚要喊他,就见雷毅腾抬起头,脸白得像纸。 他看见前台这边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又想笑,带着点讨好,又有点不好意思。 “那啥……”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微微发颤: “外面雨太大……我能不能,来你们这躲会雨?”
第三十七章 做检查 雷毅腾说话时,左腿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大概是疼得站不稳,他手悄悄扶了下旁边的墙。 可明明疼得站都快站不住了,他却还硬撑着,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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