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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病，他自己能感觉的到。一点小问题罢了，外人又看不出来，忍忍万一就好了呢。 他最后悄悄的把纸上写的两个字划掉，关上了小册子。 洗完澡后，雷毅腾躺在凉席上，看着手机里自己的朋友圈被许多列表里的好友评论，“鸭子骑士”忽然想起来自己在那条视频评论区里读到的那些话，随后老脸一红… 他一身腱子肉，长得也不算帅，还有点黑。为什么那些网友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放下手机后，他想着那部分让他脸颊发烫的评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收拾差不多外卖员整装待发。而昨晚一点钟到家的江疏，早上出门时的怨气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与雷毅腾相比，江疏没有那么多要操心的。 他爸妈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退休金加起来都快比江疏一个月的税后工资高了。在三线城市足够一个月拮据的伙食。 他主要操心的只有公寓的房租，还有： 什么时候应老母亲的要求，找个媳妇？ 接下来的几日，江疏仍旧挤公交车上班。他总准时从车窗上，看见那群蹲在拉面店门口的黄色身影。他悄悄低头俯视手机屏幕，看向收藏视频里的那位“鸭子骑士”。 直到这周周五的早晨，江疏又一次被几乎同样的方式从公交上挤下来，冰美式又一次飞溅到衣服上。 那是他最后一次决定坐公交车上班，第二天的周六，江疏提早了二十分钟出门，没再路过水泄不通的公交站台，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等红绿灯过马路期间，远处包子铺肠粉摊和拉面店的白色雾气就飘来了，夹杂着香油的味道，让江疏不禁流了流口水。 那群黄色身影不出所料又在拉面店门口蹲着。江疏有些疑惑，他们这样真的不会占着客人进门吗。 他莫名加快脚步，却在瞥见黄色人堆群中央时顿住了。 雷毅腾斜靠着电动车，骑行头盔上的小鸭子歪扣在后脑勺。壮实的胸膛把老旧白背心撑的像饱满的充气气球。 走近后，江疏看见周围人都在拍他的肩。雷毅腾也没躲，垂着脑袋咧嘴笑，承受着大家伙玩笑式的攻击，其中还有人叼着烟头，对着雷毅腾呵到： “大雷以后别跑单咯，要是被富婆包养别忘了兄弟们昂！” “我早说吧！就咱大雷这身子不知多少妹子馋的！我要有你这条件岂不妹子随便挑？” 雷毅腾红着脸，摆了摆手，“害…别瞎传，哪有啥富婆…我有啥条件呐…” 距离视频爆火过去了三天，现在连雷毅腾身边一起跑单的兄弟都见着那条“鸭子骑士”评论区的评论了。 结果就是，他们合伙连着逗雷毅腾逗了三天，把这老实人逗的都快结巴了。此情此景，其它骑手乐得合不拢嘴。 江疏忽然涌上一股若有若无的厌恶。他抿了一口冰美式，苦涩就悄悄占据整个口腔。 他不受控制的偷偷瞥了一眼雷毅腾，轻哼了一声。心里嘀咕： “果然，身材好的人就是到哪都受欢迎。” 江疏心里暗自思忖：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有这个人的身材呢… 他走过拉面店，到距离不到三米远的一个肠粉摊坐下。身后那群骑手的说笑声还在继续，字字句句都清楚的传入江疏耳朵里。 “欸，我说大雷啊，你啥时候找个媳妇啊？认真的。” “你看我媳妇，怎样？大靓女吧∽” 肠粉摊主是一个阿婆，嗓门尖锐，正一边用抹布擦着蒸碟，一边对着江疏吆喝： “小伙子吃什么？” 江疏瞥了眼价目表：“肉蛋肠，不辣。” “好的等会哈。” 身后浑厚又洪亮的嗓音响起，江疏听出来是那个憨子的声音： “媳妇还顾不上嘞…没房没车的，娶个婆娘不能跟着我吃苦啊…”江疏听见他在苦笑：“哎…以后发达哩…我也娶个白白胖胖的媳妇，整天供着！” 说罢，雷毅腾揉了揉鼻子，看了眼蓝天上的挂着的白云… “蠢人…”江疏听完这人的话，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他觉得这个人说话，连最基本的逻辑都没有。 他每天拼死拼活的跑单，才混成如今这个样子。而他从事的职业，要想抓住上升机会，跟登天差不多难。就这还幻想着以后发达了，娶个白胖媳妇？ 甚至，还天天咧着个嘴，见谁就笑嘻嘻的。江疏不明白，明明生活那么累，他为什么还能这样傻乐… “小伙子你的肉蛋，不辣噢。”摊主阿婆带着手套的手从后面伸来，将一碟肠粉放到了折叠桌上。 江疏抽了一根一次性竹筷，夹起肠粉送到嘴里。就着身后那群外卖员的谈话声，难得的吃了一次早餐。 他听见这些勤劳的劳动人民的谈话，大都是些没什么深刻意义的话题。不过是哪个片区的订单多，哪个地方又在装修不好开车，或者同时接多个单，怎么抄小道路径最优化。 小人物们在车水马龙中，也有着独一无二的生存智慧。 直到其中一个外卖员说了句：“来派单了，先走了。”交谈声才变得淅沥，逐渐被过路的行人覆盖。江疏看着一台台摩托车载着车尾的黄色配餐箱走远，好像没见到那个“蠢人”出发呢？ 肠粉吃到最后一口，他突然听到那个熟悉的嗓音说话了：“哎哟张姐，我来我来…” 转过脑袋回头看时，才发现那个“蠢人”正撩起袖子，搬着一大袋的面粉，交给拉面店老板娘。老板娘正坐在椅子上用纸巾擦汗，干褶的手皮包着分明的骨节。 “还得是你们年轻小伙子有力气啊…哈哈哈哈…” “我们哥几个不也天天占着你的地盘哩，应该的应该的…”雷毅腾说话时的声音混着有些粗重的喘息。 放完后，雷毅腾从店里出来，一只手稳稳接住张姐递来的调料箱，放进后厨之后又从帘子里窜出，转身去搬店门拐角处的菜篮。 老板娘看这青年进进出出的动作，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雷毅腾也跟着咧嘴，笑容里藏着两颗虎牙。 江疏的目光扫过雷毅腾被点点汗水浸透的后背，这人发力时，藏在衣服下的身体会把面料绷紧，勒出若有若无的肌肉线条。 肠粉摊飘的热气忽然模糊了眼镜，江疏发觉到自己又在盯着这个外卖员看。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单纯的欣赏这人的身材和肌肉而已，绝无其它半点意思。追求美丽的事物是人的本能，这怎么能怪他呢。 搬完后，雷毅腾擦了擦额头，对老板娘问：“张姐，明天早市我顺路，你上次不说缺黄豆吗，明天给你带点要不咯！”那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热络。 老板娘摆手：“买到了，不现在缺。” “蠢到了一定程度…”江疏听闻，转过头放下筷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站起身准备去公司。 这“蠢人”前一秒说着缺钱，后一秒就不求回报的给别人花钱。 要是自己这个时候走到他旁边装晕倒，说：“支付五十元立刻救活这个晕倒的人。”这憨子指不定冲到第一个抢着付钱。 正走上没几步，江疏就看见马路上飞驰过一辆外卖摩托，骑手健硕的身体上，顶着一脑袋的鸭子。
第七章 别碰我 今天上班，江疏感觉脑子一整天都是乱的。 会议结束回到工位，江疏拿起杯子到热水机前接水。调试好“500毫升”“七十五度”后，他拿出手机，不知为何阴差阳错的点开了短视频app。 蹦出来第一条内容就是直播卖货，江疏皱起眉头，点击右上角的搜索页面，却看到了实时热点的搜索词条——全网挑战-和鸭子骑士合影，热度67万。 江疏有股轻微的震惊，他点开了搜索词条。映入眼帘的一条条视频是各个男女老少的大头，和旁边的“鸭子骑士。” 每个视频的背景各不相同，从装修富丽的玄关到堆满杂物的出租屋。拍照人动作不一，有的女人伸手比耶，有的在热情的招手，有的男人直接就一把搂住了“鸭子骑士”，带着墨镜对着镜头竖大拇指。 尽管被别人一根胳膊搂住，脑袋被压的低低的，这个外卖员还是很尽力的抬头看往镜头的方向，露出似乎万年不变的笑。 江疏看着这些视频，握着手机的手轻轻发抖，心情也从震惊不知不觉的变成了不满。 “这个…蠢货…” “喂，看啥呢？这么入神？”一道带着疑惑和挑衅的声音从背后冷不丁的传来，江疏差点一个哆嗦，才发现是林野站在身后。 “看得水接好了都不知道，手机里藏啥了？”林野露出坏笑，带着腕表的手托住下巴：“哪个漂亮小妹妹的照片？” 江疏手指紧捏着手机，表面上却强装镇定： “看甲方案例，学习人家怎么打造品牌记忆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往常开会时做汇报，可微微发红的耳尖，正一点点把他出卖。 “是吗——？”林野挑着眉，突然伸手要抢手机：“我也学习学习！”江疏眼疾手快把手机贴到腰侧，想赶紧塞进口袋，喉咙发紧： “别闹，没整理完。” 可这时却怎么也对不准口袋的裤缝，塞不进去。江疏暗暗着急，因为动作太大，刚接的热水在杯里晃了晃，险些飞了出来。 “老疏，你耳朵红什么？” “我…” 就趁松懈的一瞬间，林野赶紧拽住江疏紧握的手机，顺势抽了出来。江疏赶忙转身去抢，伸手却扑了个空： “你！……还我！” 林野看向手机，突然笑得前仰后合，办公室里其它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向两人： “甲方案例？嗯？”林野举起手机摇了摇：“原来你甲方是‘鸭子骑士’！哈哈哈哈。”一连笑了好一会，才补了一句：“你不是说无聊吗？承认吧！你就是被可爱到了！” 江疏感觉周围的目光快要把自己烤掉一层皮，双拳悄悄攥的发抖。 “无聊透顶…”他缓缓推了推眼镜，又若无其事的喝了口水，可手却止不住的在抖。自己的心跳声混着林野的笑声格外清晰，似乎要冲出胸膛。 一时间，他差点要宣布和林野断绝朋友关系。 随后的时间江疏只剩下内心无尽的尴尬。他刻意避开办公室所有人行动，不和任何一人说话。 解决完一天的工作，江疏今天早早的就下班回了家。平时他可以加班，但是今天…今天绝对不行！ 回到公寓，他输入了密码开门。进门后，他脱掉了鞋，点上了晚餐的外卖。随即看着乱糟糟的狗窝，开始一点点收拾起来。 他向来如此，平时轻易不收拾，等哪天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再来统一整理。 明天是周日，他曾约定和甲方在线下见面商谈合作的事宜。毕竟对他来说是个大单子，为了这单能成，他打算穿上一段时间没有穿过的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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