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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开始做外卖，接的多赚得也多，啧…挺好。欸，哥你做啥工作滴？看你穿的挺靓仔…” “我？”江疏揉了揉太阳穴：“做甲方的牛马。” “啊…哈…？” “软装设计。” “搞艺术的啊！”雷毅腾眼里突然发亮：“我之前有个搞艺术的朋友，他工作室摆了好多画嘞！欸，就他摆的那个黑白画，里面那陶陶罐罐，画的跟真的一样！” 他越说越兴奋，手离开方向盘比划：“对了，还有雕塑。就是那雕塑，全都光着没穿衣服，屁股上还沾着颜料——嘿嘿…” “开车看路。”江疏打断他，声音比平时重了些：“还有，那是画家，两码事。” “抱歉！”雷毅腾慌忙握住方向盘：“就是觉得搞艺术的特厉害…我小时候也喜欢画着玩，…不过家里穷，供不起我学。” 车子开到红绿灯前停下，雷毅腾突然取下手机，兴奋的说：“我给你看看我小时候的画，哥你评价评价…” 江疏下意识想拒绝，雷毅腾就把手机递了过来。江疏看清后，不禁脑袋往后靠了半寸，眼神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嫌弃。 雷毅腾本来一脸期待的看着江疏的脸，却也捕捉到了江疏的微表情。他笑着给自己找补： “哈哈…丑吧…” “丑。” 绿灯亮起，雷毅腾脚踩油门，从刚才的尴尬里抽出来继续开车。 江疏发觉这人开车很快，但确实像他说的一样：很稳当。可自从打开车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觉得——空调好冷。 副驾驶座上的吹风筒正对着他的膝盖，他瑟缩了两下小腿，将拨片往上调，却被雷毅腾瞥到了。 “哥你…冷？”他突然问道。 江疏淡淡的“嗯”了一句，随后反问：“你就穿件背心，不觉得冷？” “我皮糙肉厚，抗造。”雷毅腾自信地说，随后伸手到车载中控，扭动空调的旋钮，却在一半卡住了。 “靠，咋又坏了…” 汽车在十字路口再次停下。等红绿灯的空隙，雷毅腾解开安全带，撑着身子转身，从驾驶座和副驾中间，探向后排座位。 “我后座有件冲锋衣，给你披一下要不咯？” “行。”江疏一转头，眼前就正对着这副身躯胸前健硕的两块肉…随着他翻找的动作，一下下颤的江疏耳朵发红，猛咽口水… “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两块肉晃得人眼花…”江疏心里发问，却看见雷毅腾把一件黄色的大袍从后座抽了出来。 看清是什么之后，江疏有些惊讶：这不是他送外卖穿的工服吗？ 雷毅腾展开黄色大袍，伸到江疏面前轻轻帮他盖住。“上周送麻辣烫，客人没拿稳撒身上了，洗三遍还是有味…别嫌弃。” 江疏扯了扯冲锋衣，盖住脖子以下的身子。纤维布料摩挲出“沙沙”声，上面外卖的logo和江疏点外卖时见的一模一样。 冲锋衣很大件，对于江疏的身形来说都可以当被子用了。 这件衣服上，还带着他主人的气息…一种只有出自血气十足的人，才有的雄性荷尔蒙味。比同事爱喷的古龙香水好闻些。 江疏不自觉盯着雷毅腾后颈的晒痕，听着他偶尔吸鼻子的声音，突然发现这人连呼吸声都带着股略微笨拙的真诚。 当雷毅腾再次转头确认路线时，他迅速移开目光，却在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微抿的唇角——那是看“鸭子骑士”视频时才会有的、不自觉的软化。 凌厉的脸悄悄红润了起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 车内终于安静。又过了十几分钟，司机才重新开口。 “哥，到了。”雷毅腾停好车，一边把车门解锁。 江疏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赶紧拉开车门，把身上那件带着雷毅腾气味的冲锋衣刻意粗暴的扔在座位上。 “谢了。疲劳驾驶的事怎么说？我要不投诉？” 雷毅腾的笑容瞬间僵住，双手抱拳，语气又讨好又恳求：“嘿嘿…哥…你大人有大量！莫跟我计较哈…”说罢，两秒后又极为小小声的偷偷补了一句：“求你嘞…” 被投诉的话，这个月提成就没了。 江疏睫毛一颤，才反应过来自己对这个憨子说了什么。看着雷毅腾央求的的脸，依旧故作姿态道：“下不为例。” 雷毅腾松了一口气，对江疏摆摆手：“那哥你慢走哈！” 江疏没有回头。 打开公寓门后，他立刻冲到了厕所，对着镜子里那张脸审视起来。尽管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同，可江疏清楚，这张冰块一样的脸庞，只是他强撑的伪装。 他不得不承认，自打这个健硕身影闯入他视线后，他就被这个人不自觉吸引住了。以至于现在，他脑子还突然想起那个憨子帮他找冲锋衣时，胸前两块颤巍巍的肌肉。 甚至让他在开会时把会议桌上的皮卡丘幻视成了他，让他为了见到这个人，从坐公交变成徒步上班，还让他在接水时被同事调侃。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林野的消息：“听说你把甲方泼了？牛逼啊哥！” “疯了…简直…”江疏发觉这种如毒品一样的瘾，已经开始渗透自己的日常，让他的生活节奏被悄悄打乱。 “得躲着那个家伙才行！” 另一边的雷毅腾，十二点钟交接班后走回了城中村。路上他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设计师乘客，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钥匙旋开出租屋门锁时，雷毅腾听见里面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按下电灯开关，灯泡清冷的光里，墙角水珠正顺着裂缝滑进地板上的水洼——之前用瓦楞纸过的地方，又渗水了。 “嘶…咋又漏了…” 他赶紧把地上泡烂的纸拿走，划开手机想上微信问问其它几个骑手哥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在这之前，他先点开了朋友圈，给大伙点点赞，评评论。 刚在朋友圈没多久，雷毅腾突然发现了一则软装广告。 广告画面里，旧书桌摆着陶瓷小鸭摆件，窗台上晒着白衬衫，配文“旧物新生，家有温度”。 雷毅腾盯着那束斜斜的阳光，又看了看广告的头像。 广告主头像是简约的线条画，昵称：“拓维Design-江疏”。 他翻到案例里的出租屋改造前后对比，破墙皮换成淡蓝色，晾衣架上的衣服随风轻晃，温馨极了。 雷毅腾搓了搓手里的老茧，犹豫着要不要点击“添加好友”。 虽然他不想花钱，但这房子总有一天要还给刘叔。漏水修了，他老人家住着也舒服。 况且，堵个漏水，要不了多少钱吧…？ “要不…试试？”
第九章 和男的 第二日，江疏走进公司时，还带着熊猫一样的黑眼圈。都说年轻人要有朝气，可江疏感觉自己只有满肚子的怨气。 路过前台时，赵美琪撑着脑袋看江疏走向办公室。眼神里带着像是看八卦一样的热乎劲。 “江工，总监叫你。”一个同事路过时轻声提醒。江疏皱眉，瞬间猜到是为了什么。 写字楼外的阳光正烈，江疏推开玻璃门，看见总监坐在大板椅上，一脸严肃。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皮椅，声音沙哑。 “王总昨晚打电话来，情绪很激动。”说话时，总监的钢笔在桌面敲出“哒哒”声：“说你在餐厅大闹，泼了他一身可乐？” 江疏把公文包放在脚边：“领导，是他对我动手动脚。” “年轻人气性大，我理解。但你是不是太过了。”陈总身子往前倾，把下巴压在领带上，“合作方说你当众辱骂，还摔杯子——” 江疏紧闭双眼，一股火气抑制不住的翻涌…那个变态，脸皮比城墙还厚！ “这里有视频。”江疏摸出手机，点开昨晚偷偷录制的片段。屏幕亮起时，总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是被光刺到。 画面是以一种很刁钻的角度拍摄的，从下到上看得见江疏的半条手臂。王总肥厚的手掌正按在江疏左肩上，拇指来回摩挲，背景里传来餐具的轻响。 对面领导的脸色变了变。视频播到江疏摔杯时，他突然咳嗽起来，伸手把手机推了回去： “这种事……处理方式太激进了，你该先汇报公司。” “汇报后等着被要求‘顾全大局’？”江疏心里想，却没说出口。 他拿回手机：“好的，我下次会注意。但我入行时记得您说过，要守住底线。” “我不是说你错了！”陈总提高声音，又猛地压低，目光扫过门外，“是！这项目是你接到的，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全公司的资产！人家项目怎么办？——” “…” 江疏缓缓站起来：“知道了领导，我会把集体利益放在首位。” 出门后没多久，江疏听见林野的声音在办公室回荡： “靠！你们用打印机能不能好好塞纸！又卡纸了谁来搞！” 林野转头后，看见江疏像是救星。江疏嫌弃的抿嘴，语气冷淡： “放着我来。” “来来来，还得靠你。” 看着江疏的动作，林野怼了怼江疏肩膀：“所以，昨晚咋回事啊？给人甲方都泼了？你胆子挺大啊…” “别闹，懒得讲。”江疏利索的调好打印机，转身回到工位。 工位隔板上还贴着去年团建的照片，江疏盯着照片里自己僵硬的笑脸，明明大早上，他却突然觉得累。 电脑开机的间隙，他正好点开微信，发现有个新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是一张天空的照片，云朵下是林立的楼宇。底下个性签名配文“不挑单，不抱怨，干就完了！”昵称是“人民路战斗的雷” 验证信息写着：“你好，我家墙壁水管漏水，墙面泡发了，你们这边能修吗！［呲牙］” “人民路…”江疏想了想，这不就是公司前面这一条路吗？ 不过也没多想，他点了通过，备注上“客户，修水管。”按照标准流程发了问候信息：“您好，请问是哪里水管爆了呢，需要墙体翻新吗？［微笑］” 江疏等待了片刻，对方没有回复。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人正在跑单送外卖呢。 雷毅腾站在12栋305门口，手里的餐盒跟着他的手抖个不停——他快撑不住了，这个餐盒太烫了。 按了门铃也一直没有人来开门，雷毅腾本来打算把外卖放门口走人，就听见屋里传来嬉闹声和拖鞋蹭地的响动。 “来了。”屋内传来的声音粗重，是个男人。 门“刷”地打开，雷毅腾的笑容僵在脸上——面前的男人居然从上到下一丝不挂，胸毛顺着腹肌往下蔓延，男人的那玩意居然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丝毫不遮挡一下… 屋内沙发上还躺着另个男人，看着年轻些，一样光着上身，手里晃着罐啤酒，朝门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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