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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带着点苦涩又有点甜意的弧度。 看,嘴上说得那么狠,动作那么绝情,可到底……还是心疼我的。 这份认知,像一丝微弱的火苗,在他冰冷的心底摇曳,支撑着他继续坚持下去。 他喜欢纪寒深,喜欢了太久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份感情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变质的。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依赖。十岁那年,父母骤然离世,他被带到这个陌生的、气势迫人的男人面前。 纪寒深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站在西山别墅空旷冷硬的大厅里,眼神锐利如鹰隼,打量着他这个“麻烦”。 可就是那一眼,沈清慈的心跳漏了不止一拍。那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东西,在他一片荒芜的心里破土而出。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站在纪寒深面前,脸涨得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异常清晰地说:“纪寒深,我……我喜欢你。”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纪寒深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盯着,语气冰冷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沈清慈,你脑子有病?喜欢男人?” 他甚至没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没过多久,就把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去了太平洋彼岸的美国。一去就是五年。 沈清慈知道自己并不喜欢男人。在美国读书时,不是没有英俊热情的男孩或女孩向他示好,但他心里毫无波澜。 他喜欢的,从始至终,就只有纪寒深这一个存在。不管他是男人,是女人,还是别的什么,他只是喜欢纪寒深这个人本身。 可纪寒深不接受。不仅不接受,还用最决绝的方式将他推得远远的。 五年,不闻不问,除了那张永远用不完钱的卡,没有只言片语的关心,没有一通电话,一条短信,更没有一次探望。 他甚至不允许他在假期回来。 真是够狠心的。 沈清慈抱着被子,环顾着这间冰冷奢华却毫无生气的主卧。这次回来,他不打算走了。 不管纪寒深接不接受,是继续对他冷言冷语,还是将来某天真的如外界所猜测那样,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他都认了。 他就待在他身边。看着他,守着他,哪怕只是以一个“麻烦精”或者“公司底层员工”这样可笑的身份。 反正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心早就给出去了,收不回来,也再不会爱上别人了。 沈清慈掀开被子,站起身,将羽绒被仔细叠好,放在纪寒深那张空荡的大床上。 他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明亮的阳光彻底涌进来,驱散一室的阴霾。 纪寒深,你可以继续躲,继续推开我。 但这一次,我哪儿都不去了。 沈清慈没想到所谓的“应酬”是这样的。 项目部李刚主任皮笑肉不笑地把他叫到一边,说有个重要饭局,需要年轻人去撑撑场面,学学规矩。 沈清慈本能地想拒绝,他厌恶这种场合,但想到自己初来乍到,又是底层身份,最终还是沉默地跟着去了。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几个脑满肠肥的资本大佬高谈阔论,言语粗俗。 李刚谄媚地陪着笑,顺势就把沈清慈推到了主位旁边一个姓莫的老总身边。“莫总,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小沈,高材生,海归!年轻人,多跟您学习!” 莫总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沈清慈脸上身上滴溜溜一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来来来,小沈坐这儿,陪莫叔叔喝几杯。” 沈清慈胃里一阵翻腾,但碍于场面,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他尽量降低存在感,别人敬酒,他抿一口;别人说话,他低着头。 可那莫总显然没想放过他,一只油腻腻的手先是“不经意”地拍他的肩,然后顺着后背慢慢滑下,最后竟直接搭在了他的腰间,甚至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沈清慈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恶心得想吐的感觉直冲喉咙。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抬手,冷冷地格开了莫总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像是结了冰:“莫总,请自重。” 动作幅度有些大,碰倒了手边的红酒杯,殷红的酒液泼洒出来,有几滴溅到了莫总昂贵的西装袖口上。 莫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得铁青。他大概从未被一个“小角色”如此下面子,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猛地站起身,扬手就朝着沈清慈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在嘈杂的包厢里也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慈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莫总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摸一下怎么了?装什么清高!信不信老子一句话,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沈清慈捂着脸,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厌恶和倔强。 他正要开口,包厢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似乎是有人刚好路过,门开了一条缝。外面走廊明亮的光线透进来,映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身影顿住了脚步,视线精准地穿过门缝,落在了捂着脸颊、眼眶微红的沈清慈身上,以及他面前那个气势汹汹、唾沫横飞的莫总。 下一刻,门被完全推开。 纪寒深站在门口,面色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周身散发着迫人的低气压,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包厢内的众人。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包厢,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李刚主任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纪爷怎么在这? 纪寒深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沈清慈红肿的脸上,那冰冷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迈步,沉稳地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径直走到沈清慈和莫总之间,无视了谄媚着想上前解释的李刚,也完全没看脸色由青转白、冷汗直冒的莫总:“纪爷……您怎么……在这……这小孩不听话,我教训两句……” 纪寒深伸出手,不是对着沈清慈,而是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空酒杯,然后,慢条斯理地拿起一瓶刚开的、价格不菲的红酒,缓缓将酒杯斟满。 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 纪寒深手腕一转,将满满一杯红酒,从容地、带着一种极致羞辱的意味,从莫总的头顶,缓缓地浇了下去。 粘稠的酒液顺着莫总稀疏的头发流下,糊了他满脸,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装。 莫总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连擦都不敢擦。 随即总酒杯砸在桌子上,旁边的助理立刻得到授意,将莫总的手按在桌面上,纪寒深拿着碎了的玻璃杯,用力狠狠扎进那只刚刚扇了沈清慈一耳光的手心。 “啊……”杀猪般的声音响起。 纪寒深这才满意,眼里闪过一抹狠厉,看也没看狼狈不堪的莫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倒了杯垃圾。 然后,他转向沈清慈,伸出手,不是拉他,而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地碰了碰他红肿的脸颊。 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那瞬间的触感,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 “疼不疼?”纪寒深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整个包厢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沈清慈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纪寒深却已经收回了手,目光冷冷地扫过李刚和如坐针毡的其他人,最后落回莫总那张五颜六色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纪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旁边的李刚,一脸死灰!
第5章 我的谢礼 “还不走?” 纪寒深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包厢内死寂般的沉默,也惊醒了尚处在震惊中的沈清慈。 他如梦初醒,几乎是小跑着跟上那个已经转身向外走的高大背影,将一屋子神色各异、尤其是顶着一头红酒狼狈不堪的莫总和李刚主任抛在身后。 纪寒深的特助高铭留下处理残局,对着面色铁青的莫总,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莫总,您受惊了。清理衣物的费用,以及如果您觉得需要任何……‘医药费’,稍后请将账单发给我即可。”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每个字都像耳光扇在莫总脸上。 莫总张了张嘴,最终在纪寒深留下的无形威压下,一个字也没敢吭。 沈清慈跟着纪寒深,几乎是亦步亦趋地钻进了那辆黑色的慕尚。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厢内弥漫着熟悉的冷冽香气,和纪寒深身上的气息一样。 劫后余生的庆幸,加上纪寒深方才那句“纪家的人”带来的巨大冲击,让沈清慈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往纪寒深身边凑,像只终于找到主人寻求安抚的小动物。 但他刚挪动一下,就被纪寒深周身散发的、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冷的低气压冻住了。 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愠怒,侧脸线条绷得像刀锋。 沈清慈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还是忍不住,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不住的雀跃,小声开口:“你刚刚……对外说我是纪家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你竟然……承认了。” 纪寒深眼都没睁,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像冰碴子:“你是我姐法律上的继子,从名义上论,算是半个纪家人。我没说错。” 他的解释冷静、客观,不带一丝感情,瞬间将沈清慈刚刚燃起的那点暖意浇灭。 沈清慈不甘心,执拗地追问,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那……我想成为完整的纪家人,行不行?” 纪寒深射过来一记刀片般锋利的眼光:“你想死是不是?” 沈清慈缩了缩凉飕飕的脖子,知道自己又得寸进尺了,以前他就是这样,纪寒深给他一点点甜,他就顺杆往上爬,纪寒深再狠狠地将他拽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相处模式还没有变。 不过,沈清慈倒是变了,变得脸皮更厚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慈还是没忍住。他转过头,看着纪寒深依旧紧闭双眼的侧脸,语气执拗又带着点委屈:“反正……反正你就是关心我的!刚刚你还帮了我!” 纪寒深终于睁开眼,目光如电般射向他,里面没有丝毫温度:“我帮的是纪家的颜面!跟你沈清慈个人,没有半点关系。” 沈清慈被他这话刺得心口一疼,但倔脾气也上来了。他梗着脖子,飞快地说:“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要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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