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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慈，等你哪天追到你的白月光，带来给我和小雨看看，我们帮你把关！”陆战搂着沈清慈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沈清慈只是苦笑一下，没有接话。他的“白月光”，岂是能随便带来给人看的？ 周末，陆战热情地邀请沈清慈去他和女朋友租的小家吃火锅。那是个位于老小区的小一居室，面积不大，陈设简单，但被小两口收拾得干净温馨，阳台上还种着几盆绿植，充满了生活气息。 陆战的女朋友小雨是个温柔贤惠的姑娘，忙前忙后地准备食材，陆战则在旁边插科打诨，时不时偷吃一口，惹得小雨嗔怪地拍他一下。小小的房间里，弥漫着火锅沸腾的香气和欢声笑语。 沈清慈坐在小小的餐桌旁，看着眼前这对平凡却恩爱的小情侣，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是羡慕，也是久违的放松。 比起西山18号那栋奢华却冰冷空旷、只有他和纪寒深两个活人（还几乎不交流）的独栋别墅，他发现自己竟然更喜欢陆战这个小小的“蜗居”。这里地方虽小，却充满了“人气”，是实实在在的、温暖的生活。 在这里，他可以暂时忘记纪寒深的冷漠，忘记自己那看不到希望的痴恋。他只是沈清慈，一个来朋友家做客的普通年轻人。 “清慈，别光看着，快吃啊！这肥牛可嫩了！”陆战热情地给他夹菜。 小雨也笑着递过来一瓶啤酒：“就是，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沈清慈接过啤酒，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好，谢谢你们。” 陆战家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小小的客厅里暖意融融。几杯啤酒下肚，陆战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起娱乐圈的种种乱象。 “哎你是不知道，就我们组跟的那个剧组，那导演，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跟女一号眉来眼去，制片人睁只眼闭只眼，为啥？女一号是投资方塞进来的呗！” 陆战夹了片毛肚，说得眉飞色舞，“还有那些个投资人、金主，一个个的，手都不老实，想着法子往小演员身边凑，潜规则都快成明规则了！” 沈清慈认真地听着，不时也吐槽几句。这些阴暗面他在学校时也有所耳闻，但听身边人如此鲜活地讲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不适。他也不喜欢娱乐圈里的阴暗，甚至是厌恶。 他抿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陆战越说越起劲，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不过啊，要说最牛的，还得是咱们公司顶头那位大老板——纪爷！”提到纪寒深，陆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带着敬畏。 “他的事儿，那可都是传说级的，没人敢乱传。不过我几年前偶然听到一个资深经纪人打电话，好像提到了……” 沈清慈的心莫名提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战凑近些，神秘兮兮地说：“听说……纪爷在紫玉山庄那边，养了位情人！好些年了！” “哐当！”沈清慈手一抖，手中的玻璃杯差点翻倒，啤酒洒出来一些，溅在他的手背上，一片冰凉。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声音都有些变调：“情、情人？！” 陆战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点头，确认道：“是啊，我也是偷听到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紫玉山庄啊，那可是顶级豪宅区，听说安保特别严，那里面住着的那位，搞不好就是未来的总裁夫人！估计是个一线大明星吧，可能是因为工作原因，身份特殊，所以纪爷一直没公开。” 沈清慈呆呆地坐在那里，感觉像是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从头顶直浇下来，瞬间透心凉。耳朵里嗡嗡作响，陆战后来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紫玉山庄……情人……好几年了……一线明星……未来总裁夫人……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原来……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纪寒深对他如此抗拒，如此绝情。怪不得他总是把自己推开，说什么“不接受男人”。 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别人！有一个可以正大光明被他“金屋藏娇”在紫玉山庄，甚至可能成为“纪夫人”的女人！ 他沈清慈算什么呢？一个死缠烂打、不知廉耻、试图插足别人感情的……笑话？ 这五年的念念不忘，这次回来的不顾一切，那些深夜里的挣扎和表白，在“紫玉山庄的情人”这个事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清慈？清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陆战担忧地推了推他。 沈清慈猛地回过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没、没事……可能有点喝多了，胃不太舒服。” 他低下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却味同嚼蜡。刚才还觉得温暖惬意的小屋，此刻却让他感到窒息。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纪寒深冰冷的话语和决绝的背影，与“紫玉山庄的主人”这个信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残酷的画卷。 原来，他所以为的冰山之下或许藏着微弱火种，根本就是他的自作多情。那座冰山，从里到外，都是彻骨寒冰，而且早已为别人预留了唯一的温暖角落。 一顿饭在沈清慈强颜欢笑的沉默中草草结束。离开陆战家，走在初冬寒冷的街头，沈清慈只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他抬头望向西山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纪寒深……此刻是在西山18号，还是……在紫玉山庄？
第9章 迟早的事 清晨，西山别墅的餐厅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长长的餐桌两端，沈清慈和纪寒深各自沉默地用着早餐，距离远得仿佛隔着一条银河。 沈清慈心不在焉地搅动着碗里的粥，目光时不时飘向对面那个连吃饭都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找个由头说句话，哪怕是被冷嘲热讽一番，也好过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时，他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推送了一条娱乐头条新闻。标题格外刺眼—— 【纪爷新恋情实锤！深夜牵手国际巨星汪雯出入“铂悦府”，汪雯倒追三年终修成正果？】 配图虽然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纪寒深高大挺拔的身影，而他身边那个巧笑嫣然、亲密挽着他手臂的女人，正是以美艳著称的国际影星汪雯。 背景是北京最顶奢的酒店“铂悦府”的门口。 沈清慈的呼吸猛地一窒，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眼前瞬间有些发黑。 手机从他微微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纪寒深闻声抬起眼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又漠不关心地收回视线，继续优雅地用餐。 沈清慈却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几步冲到纪寒深那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将屏幕几乎怼到对方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和不敢置信而微微发颤： “这……这是真的吗？！” 纪寒深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嫌他聒噪。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张暧昧的照片，眼神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一丝被撞破“奸情”的慌乱都没有，只有一贯的冰冷和……一丝不耐。 他不答，便是默认。 沈清慈的心直直地往下坠，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哭腔：“你真的……要和她结婚吗？” 纪寒深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冰针：“迟早的事。” 结婚迟早的事，但是对象……纪家未来女主人的人选目前还没定。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彻底击溃了沈清慈最后的防线。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一股说不清是委屈、不甘还是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口不择言：“她……她都没我长得好看！” 这话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赌气和荒谬的攀比，在这种情境下说出来，显得既可怜又可笑。 纪寒深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眼，目光落在沈清慈脸上。 青年确实生得极好。 五官精致得如同水墨画细细勾勒而出，皮肤是冷调的白，此刻因为激动染上薄红，一双桃花眼氤氲着水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不自知的勾人韵味。 鼻梁高挺，唇色是天然的嫣红，组合在一起，是一种超越性别的、惊心动魄的美，当真配得上“公子世无双”几个字。 纪寒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差点被这句幼稚的抱怨气笑，但最终还是压下了那点莫名的情绪，没好气地冷嗤一声：“房间有镜子，要自恋请随意。” 沈清慈被他这话噎住，却更加不甘心，执拗地追问：“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汪雯那样的吗？” “我喜欢女人！”纪寒深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终结话题的意味。 “除了不能生孩子，我哪点不如女人？”沈清慈像是钻进了牛角尖，开始一条条数，“我比很多女人都漂亮！我比她们能干！而且……我比她们干净！我只有你！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考虑我？！” “有病！”纪寒深终于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阴鸷得吓人。 这种离经叛道、不知羞耻的话，也只有沈清慈敢在他面前说！ “五年前你说我的喜欢是小孩子过家家，是脑子不清醒！”沈清慈豁出去了，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现在我不是小孩了！我长大了！我的感情是真的！纪寒深，你能不能……就一次，试着接受我的追求？哪怕就试一试？就算是做你的情人，我也愿意……” “不能！”纪寒深的回答掷地有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沈清慈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口不择言地刺激他：“你就是个懦夫！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你是不是在怕？怕你真的会爱上我？所以连个机会都不敢给我？！” “哐当——哗啦——！” 纪寒深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将桌上精致的餐具连同未吃完的早餐，尽数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汤汁和食物残渣溅了一地。 男人高大的身影带着骇人的压迫感，他死死盯着沈清慈，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怒到了极致：“沈清慈！你越界了！”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如此挑战他的底线！就连沈清慈，也不能！ 他丢下这句冷得能冻僵空气的话，不再看满地狼藉和脸色煞白的青年一眼，转身，迈着极大的步伐，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重重摔上了家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清慈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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