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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纪寒深决绝离开的方向，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所以，纪寒深身边可以有很多女人，汪雯也好，紫玉山庄那个神秘的情人也罢，甚至还会有更多……却唯独，不能有他沈清慈。 不是因为他不配，不是因为家世背景，仅仅是因为——他是男人。 这个认知比任何理由都让沈清慈感到悲凉和无力。性别是天堑，是他无论如何努力、如何改变自己都无法跨越的鸿沟。他连成为纪寒深情人的最基本“资格”都没有，因为纪寒深“不喜欢男人”。 可是…… 沈清慈缓缓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地上冰冷的瓷器碎片，一段被刻意尘封了五年的记忆，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锥心的疼痛，猛地撞进脑海—— 那晚，纪寒深罕见地喝得大醉，被司机送回西山时，几乎不省人事。 沈清慈费力地把他扶回卧室，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就在他准备去拿毛巾时，手腕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天旋地转间，他被扯倒在了那张大床上。 纪寒深滚烫沉重的身躯压着他，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味，铺天盖地。沈清慈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灼热而带着酒意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那个吻粗暴、急切，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无法理解的疯狂和痛苦。 纪寒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冰冷威严的长辈，而是一头失控的困兽。 他用力地吮吸他的双唇。 沈清慈完全懵了。 在窒息的间隙，他听到纪寒深在他耳边，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一遍遍地含糊低喃： “小慈……小慈……” “你再长大些……长大了……我们就……”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清慈混沌的青春。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狂喜和不知所措。 他笨拙地、试探性地回应着那个吻。 衣衫凌乱，呼吸交织。 可是，最后那一刻。 纪寒深像是骤然从一场迷梦中惊醒，他撑起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带着惊惧和懵懂看着他的少年。 他眼底的疯狂和迷醉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恐慌，以及……深可见骨的自我厌恶。 下一秒，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沈清慈身上弹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柜子上发出闷响。他甚至没敢再看沈清慈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了卧室，重重摔上了门。 那一晚之后，纪寒深仿佛彻底忘记了这件事，对待沈清慈比以往更加冰冷疏离。 而沈清慈，却将那个吻、那些话，当成了黑暗里唯一的光。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长大，纪寒深就会履行承诺。 于是，在积蓄了足够勇气后，他选择了表白。 换来的，却是纪寒深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和一句冰冷的“小孩子过家家的喜欢，不作数”。 不久，他就被一脚踢去了美国，整整五年。 回忆至此，沈清慈蹲在冰冷的餐厅地板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所以，那一晚的失控和温柔是假的吗？那些“长大了就……”的未说完的承诺，也是醉酒的胡话吗？ 那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叫的是他的名字“小慈”？ 纪寒深，你究竟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男人”，那一晚的失控又算什么？如果你心里早已有了别人，又为什么会在五年前，对我做出那样的事，说出那样的话？
第10章 职场风波 电影《清风渡》的发布会后台，忙碌而喧闹。 沈清慈作为制片部的助理，跟着王总监和导演团队在休息室做最后的准备。 他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几乎在发光，即便刻意降低存在感，也难免吸引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 正当他低头核对流程表时，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位是……新来的同事？以前没见过啊，长得真精神。” 沈清慈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花哨西装、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正是这部电影的重要合作方——博众传媒的总经理辛博。 辛博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兴趣，目光像黏腻的蛛网，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扫视。 沈清慈胃里一阵不适，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微微颔首：“辛总好，我是制片部的沈清慈。” “小沈啊，好，好名字，人更俊！”辛博哈哈笑着，一只肥厚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沈清慈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另一只手甚至想往他腰上搂。 “年轻人有前途，在盛纪干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博众发展发展？我保证给你更好的职位……” 那带着浓烈烟味的呼吸喷在耳侧，手上令人作呕的触感，让沈清慈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后退一步，想挣脱那只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辛总，谢谢抬爱，不用了！” 他的反应似乎激怒了辛博，对方脸色一沉，手不但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语气也带上了威胁：“小伙子，别不识抬举。在这个圈子里混，要懂得规矩……” “辛总！”就在这时，一只沉稳的手伸了过来，恰到好处地格开了辛博搭在沈清慈肩上的爪子。 是王源总监。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语气却不卑不亢，“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李导已经在前面等着了，有些细节还想跟您最后确认一下，我们不如先去前面？” 王总监的话给了双方一个台阶。辛博虽然心有不甘，但碍于场合和王总监的身份，也不好再纠缠，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像毒蛇一样黏在沈清慈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行，王总监，那我们前面聊。小沈，回头再好好‘聊聊’。” 说完，他才跟着王总监不情不愿地走了。 沈清慈站在原地，感觉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爬过一样，浑身不自在。他强压下心头的恶心和愤怒，知道这部电影是公司与博众的重点合作项目，他不能因为个人情绪给王总监和部门添麻烦。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胃液，趁着没人注意，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反复冲洗着脸，特别是刚才被辛博碰过的脸颊和脖颈。 他又挤了一大泵洗手液，用力搓洗着双手，直到皮肤发红，仿佛这样才能洗掉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和气息。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愠怒和清洗而泛着薄红的脸，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冰冷的厌烦和无力。 这张脸……有时候真是麻烦。 在纪寒深那里，它毫无吸引力，甚至因为是男性而成为原罪。 在这些所谓的“资本大佬”眼里，它却成了可以随意觊觎和轻薄的玩物。 沈清慈烦躁地扯了张纸巾，用力擦干手和脸。他只想安分工作，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为什么总是要面对这些龌龊的事情？ 发布会流程顺利结束，主创们接受完采访，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按照惯例，晚上剧组和投资方还有一场聚餐。 沈清慈一想到那个辛博令人作呕的嘴脸和黏腻的目光，就浑身不舒服，半点去吃饭的胃口都没有。 他找到正在和导演说话的王总监，趁着间隙，低声说道：“王总，晚上的聚餐，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先请假回去休息，可以吗？” 王总监转过头，看着沈清慈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厌烦，心里明镜似的。 她对这个容貌过于出众的下属，感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沈清慈工作认真，悟性高，是块好材料；另一方面，他这张脸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简直就是个“麻烦吸引器”，今天辛博的事只是个开始。 她点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嗯，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也辛苦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前辈的提点意味： “辛总那个人……手比较黑，圈内风评一向如此。你以后在公司内外遇到他，尽量躲着点，别跟他正面冲突，但也别让他占到便宜，保护好自己。” 王总监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以沈清慈这条件，要是愿意出道，凭这张脸和盛纪的资源，恐怕用不了三年就能火遍大江南北，哪还用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 但她也知道，沈清慈是正经海外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志向显然不在台前，而且他背后似乎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背景，所以她从未开过这个口。 “谢谢王总，我明白了。”沈清感激地看了王总监一眼。这位上司虽然严厉，但为人正派，也愿意回护下属，这让他在这冰冷的职场里感受到一丝暖意。 “去吧，路上小心。”王总监挥挥手。 沈清慈如蒙大赦，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喧闹的会场。走出大楼，初冬夜晚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却觉得肺里的浊气被置换了不少。 他站在街边，看着霓虹闪烁的车流，一时有些茫然。不想回那个冰冷空旷的西山别墅，纪寒深此刻不知在何处，或许正陪着汪雯，或许在紫玉山庄。回陆战那里？又怕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那对小情侣的温馨。 最终，他还是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西山18号的地址。 自从他熟悉了制片部的工作后，就让秦叔不用再接送他了。
第11章 我需要帮助 出租车在西山别墅区气派的大门口被拦下。沈清慈付了钱下车，初冬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裹紧了大衣，换乘了小区内部运行的观光车，才一路蜿蜒着回到那栋灯火通明却感觉不到温暖的独栋别墅。 果然，纪寒深没有回来。 偌大的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齐婶在厨房忙碌的声音。晚餐已经摆上桌，精致的四菜一汤，却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着一张空荡荡的长桌。 沈清慈默默地坐下，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肴很美味，齐婶的手艺一向很好，但他却觉得味同嚼蜡，心里空落落的。 齐婶端着一碟水果过来，见他没吃多少，关切地问：“小少爷，是不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做点？” 沈清慈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用了齐婶，很好吃，是我没什么胃口。” 他顿了顿，放下筷子，看着这个在纪家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保姆，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齐婶，纪先生他……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吗？很少回家吃饭？” 齐婶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不是呀少爷。先生他……其实挺顾家的。除非有推不掉的重要事情，他基本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吃饭的。他那个地位啊，应酬能推的都推了，北京城现在能请得动他吃饭的人可不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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