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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慈抬起头,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理所当然地回答:“吃药啊。安眠药。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熬过来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点真实的疲惫,语气也软了下来,“回来之后,我就没吃过了。国内对这个药管控很严格,纪先生,你就让我睡这里吧,就沙发也行,我保证不吵你……不然,我今晚肯定又要睁眼到天亮。” 他说得情真意切,那双漂亮的眼眸望着纪寒深,里面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和一触即碎的脆弱。 纪寒深所有呵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青年眼下淡淡的青黑,想起他少年时期那些无法安眠的夜晚,想起病历上那些冰冷的字句,也想起……这五年,他是靠着药物才度过一个个漫长的夜。 一股无力感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一丝细微的抽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死死地盯着瘫在沙发上耍赖的沈清慈,胸膛起伏,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暴躁: “随便你!” 说完,他再也不看沈清慈一眼,转身大步走向大床,重重地躺下,背对着沙发方向,扯过被子把自己蒙头盖住,用实际行动表达“眼不见为净”。 沈清慈躺在沙发上,听着床上传来那明显带着怒意的翻身声,在黑暗中,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得逞的、心满意足的弧度。 虽然只是沙发,但……这是在同一个房间里啊。 他闻着空气中那缕熟悉的、让他安心的雪松气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7章 再吵就搬出去 沈清慈陷入了一场深沉而可怕的噩梦。 梦里,阳光明媚,爸爸穿着笔挺的西装,后妈苏梦婷穿着洁白的婚纱,两人笑容幸福,正准备交换戒指。 忽然,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美好的画面,鲜红的、粘稠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上涌出,迅速染红了礼服,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像决堤的洪水。 爸爸和苏姨仿佛听不到他撕心裂肺的哭喊,依旧微笑着,朝他招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离他越来越远……他拼命伸手想抓住他们,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不一会儿,又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倒在车前,用手指着他:“你是凶手……你这个凶手……” “不要……爸——!苏姨——!不要走!”沈清慈在极致的恐惧中哭喊着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到身边有人。泪眼朦胧中,他看到纪寒深竟然蹲在沙发旁,虽然眉头紧锁,脸上是惯常的不耐,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一丝极快闪过的、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关切? 然而那关切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寒和烦躁。 “吵死了!” 纪寒深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但冷意不减,“再哭就滚回自己房间哭去!” 若是平时,沈清慈或许会被这冷言冷语刺伤,但此刻他被巨大的恐惧和后怕笼罩,根本顾不上了。 纪寒深的存在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头扎进了纪寒深的怀里,双手死死箍住他精壮的腰身,把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放开!”纪寒深身体一僵,厉声呵斥,用力挣扎了几下。但沈清慈抱得极紧,像是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任凭纪寒深怎么推搡都不松手。 纪寒深似乎耗尽了耐心,抬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醒了就滚回你房间!大半夜鬼哭狼嚎,吵得人不得安生!” 沈清慈被他打得脑袋一懵,抬起头,瞪着一双被泪水洗过更显清澈明亮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果然,冰山就是冰山,根本没有心!委屈、后怕和被嫌弃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他索性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在纪寒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像条灵活的泥鳅一样窜向大床,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瞪着纪寒深。 “我不走!”他带着浓重的鼻音,执拗地宣布,“我做噩梦了!很可怕的噩梦!梦见我爸和苏姨了……我害怕!我就要睡这里!” 纪寒深看着这个登堂入室、还敢霸占他床铺的小无赖,胸中的怒火终于达到了顶点。他几步跨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裹成蚕蛹的沈清慈,眼神冰冷得吓人。 “我最后说一次,”他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出去。” 沈清慈把被子拉高,假装没听见。 下一秒,天旋地转。纪寒深直接连人带被子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动作粗暴,毫不风度,大步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毫不留情地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扔出了房门! “砰!” 沉重的实木门在他面前狠狠摔上,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沈清慈跌坐在冰冷走廊的地毯上,怀里还抱着那团柔软的被子,懵了几秒钟。 随即,无边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他冲着紧闭的房门大喊:“纪寒深!你混蛋!” 门内毫无声息,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沈清慈气结,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无可奈何。他抱着被子,在门口坐了好一会儿,最终才像只斗败的小公鸡,悻悻地、一步三回头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以前耍无赖纪寒深还会纵容他几次,现在的纪寒深,越来越冰冷了,毫无人气温度,比冬日里的寒山还要冰冷。 沈清慈那点“没脸没皮”的勇气,在无意间听到纪寒深给高铭打的电话后,瞬间泄了个一干二净。 那天他刚好从公司提前回来,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纪寒深清晰冷峻的声音: “……嗯,尽快办。就在公司附近,找个安保好、环境安静点的公寓……对,不用太大,他一个人住……” 后面的话,沈清慈已经听不清了。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书房门口,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公司附近,公寓,一个人住……每一个词都像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 纪寒深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把他赶出去了。 这个认知让沈清慈瞬间慌了神,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委屈淹没了他。之前所有的死缠烂打、装可怜、耍无赖,都是建立在他潜意识里认为纪寒深最终会容忍他的基础上。可现在,这最后的倚仗似乎也要消失了。 他再也没有勇气去敲那扇门,像个败军之将,失魂落魄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那天起,沈清慈肉眼可见地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试图端饭菜去书房“骚扰”纪寒深,晚上也老老实实待在自己房间,连经过主卧门口都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餐桌上,他更是沉默得像个影子,低着头,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往往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轻声说“我吃饱了”,然后匆匆离席。 纪寒深自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餐桌上少了一只叽叽喳喳、变着法儿想引起他注意的麻雀,书房门口不再有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夜里也听不到阳台或者门口窸窸窣窣的动静。别墅恢复了它应有的、死气沉沉的宁静。 这本该是他想要的。清净,无人打扰。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面那个迅速消瘦下去、连眼神都失去了光彩的青年,看着他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饭,纪寒深心里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像压了块石头,闷得透不过气。 这晚,沈清慈又是只吃了小半碗饭,就默默地站起身想离开。 “坐下。” 纪寒深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沈清慈动作一僵,站在原地,没敢动,也没敢回头。 纪寒深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透着无形的压力。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沈清慈单薄僵直的背影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饭菜不合胃口?” 沈清慈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没有。” “那就吃完。”纪寒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纪家不养浪费粮食的人。” 沈清慈鼻子一酸,强忍着眼眶的湿意。他慢慢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像完成一项艰巨任务一样,开始一口一口地、艰难地往嘴里塞着已经微凉的米饭。 每一口都如同嚼蜡。 纪寒深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让人看不清底下翻涌的究竟是厌恶、是无奈,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餐厅里只剩下沈清慈细微的、近乎哽咽的咀嚼声。 他知道,纪寒深在用他的方式告诉他:安分守己,或许还能暂时留下;再越雷池一步,那个公司附近的公寓,就是他的归宿。 可是,纪寒深,如果我安分守己,只做你希望的那个“纪家人”,那我们之间,是不是就真的彻底没有机会了? 沈清慈味同嚼蜡地吃着饭,心里那片刚刚因为靠近而升起一点点温度的土地,再次变得一片冰凉。
第8章 紫玉山庄的女人 在盛纪影业制片部忙碌而充实的工作中,沈清慈遇到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性格相投的实习生——陆战。 陆战比沈清慈小一岁,是个地道的南方小伙,性格开朗活泼,像个小太阳,话多得仿佛永远说不完。 他有着一张清爽俊朗的脸,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有感染力。 沈清慈性格也活泼,两人年龄相仿,从工作琐事到娱乐圈八卦,无所不谈。 一次,陆战负责整理的一份重要文件不小心被咖啡泼湿,急得团团转,是沈清慈默默帮他一起加班,用巧办法抢救了大部分内容,还帮他分担了后续的整理工作。 自那以后,陆战就把沈清慈当成了铁哥们。 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发现意外地聊得来。陆战的直率、乐观和对生活的热情,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沈清慈被纪寒深和西山别墅那冰冷氛围笼罩的世界。 在陆战面前,沈清慈可以暂时放下“纪家”带来的包袱,做一个普通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们成了好朋友,会分享一些不算核心的秘密。沈清慈告诉陆战,自己心里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但对方似乎并不接受他,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陆战则大大方方地分享他和初恋女友的故事,两人从大学就在一起,感情很好,现在一起北漂,最大的梦想就是努力赚钱,争取早日在北京(哪怕是七环)买个小房子,然后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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