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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极大概率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浑身毛发脏湿，瘦骨嶙峋。它也许是太饿了，试探地伸出爪子，颤颤巍巍地向他走过来。 翻了翻口袋，身上什么也没有，他蹲下身，有些尴尬地对小狗说：“抱歉，我没有吃的。” 小狗听不懂，只抬头望着他，那也许是一种天真的乞求，他试着伸出手，想摸摸它的脑袋。 小狗突然叫了一声，颠颠撞撞地向后退，重新躲到了垃圾桶后面。 林忱言盯着自己的指尖，愣神片刻，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他本就不打算管这只小狗。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身后又传来极小的声音，他顿了顿，转过脚步。 小狗重新钻了出来，蹲坐在巷子口，歪头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要走了。 他慢慢走了过去，抱起小狗，很轻，像捧起一只脏兮兮的棉花糖。 他放轻了动作，安抚了几下，将它塞进了自己的卫衣里。 至少可以先送去医院，之后再帮它寻找一个领养人，如果真的放任不管，它还这么小，要怎么把自己养大。 “等等，哪来的？” 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他，语气不善。 人倒霉的时候，麻烦是可以接二连三地找上来的。他低着头，加快脚步，往不远处的街道走去。 “站住，你不知道这片区的规矩吗？”那两人追上来，恐吓道：“想爬着从这里出去？” 实在难以想象，首都还能有这样缺乏治安的辖区，这样精神小伙气质十足的人。杀马特紧身裤一样不落，细胳膊细腿弱不禁风。 他忍了忍，把嘴角憋回去了，“什么规矩？” “还是个学生仔啊，来这干嘛，买辅导资料？”蛋黄色锡纸烫笑了笑，拇指和食指比在一起，“这个嘛，你懂的。” 像苍蝇搓手一样猥琐，林忱言想往这人头上再撒点葱花。 但毕竟怀里还有只小狗，他不想惹麻烦耽误时间，“多少？” 可能是怀里的小狗有些闷，动了动，露出一只耳朵，葱花炒蛋饶有兴趣地看过来，“呦，还挺有爱心的，这样吧，我给你打个——” “我——槽！” 葱花炒蛋刚想凑近看个究竟，突然被一拳打飞在地，他捂着脸看过来，林忱言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一旁黑衣大哥正握紧拳头向这边走来。 他忙不迭爬起来，“草了，你个学生仔，怎么还来阴招！” 地面上有些黑漆漆的积水，林忱言往后面躲了躲，反正不用动手，他安静看起戏来。 但这样未免对两个正当青春的阳光大男孩太过残忍，林忱言捂住怀里小狗的耳朵，等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口劝，“保镖大哥，不能打了，他们受不住的。” 语气虽夸张，但话很奏效，那两个黑衣保镖果然停住了手。 他走到在地上蛄蛹乱爬的葱花炒蛋旁边，小声抱歉，“对不住了，小哥。” 葱花炒蛋鼻青脸肿，悲痛万分，“不会放过你的！” 保镖大哥抛过来一个眼刀，地上两人立马躺尸装死。 林忱言对保镖比了个“OK”的手势，“他们说多谢大哥手下留情。” 他心情不错，由保镖带路，到了街口，果然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前面。 不用等车窗降下，他就知道里面坐的是谁，只是身边的保镖太过于守职，缺乏一点眼力见，眼疾手快地替他开了车门。 冷不丁就和一双琥珀眼对视上，他怔了下，周身掀起了潮湿的冷风。他却总觉得这冷空气像是从车里散出来的，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真是稀奇了，这大少爷每天那么忙，怎么会路过这么偏僻的地方。 转开视线的人先输，林忱言主动认输。 怀里的小狗被他刚才打喷嚏的动作吸引，动了动，应该是想要钻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洛闻予看向他微微鼓起的外套，问：“怀里是什么？” 他想先试着安抚小狗，没想到它扒拉几下，奶声奶气哼唧着从卫衣领口钻出了脑袋，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黑豆眼。 林忱言揉了揉鼻子，总觉得这画面特别熟悉。 只是这次，他身上没有劣质的信息素味道，倒是换成了一只脏兮兮的小狗。
第20章 除了脖子疼，你是不是还牙疼？ “捡的。” 雨势似乎有变大的趋势，林忱言一手撑着保镖递给他的伞，一手顺着小狗脑袋上炸开的毛。 洛闻予看着他的动作，有点不太高兴，淡色的瞳似乎也沁上了冷雾，“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先送它去医院看看。”林忱言话里意思明确，不打算和他同行。 “先上车。” “嗯？你送我去宠物医院？”林忱言还是站在外面没动。 “你很喜欢淋雨？” 好了，又惹少爷不高兴了。 他灰溜溜收起伞，坐上了车，还好小狗身上不算臭，不然洛闻予突然变卦，将一人一狗扔下车都是有可能的。 最近的宠物医院车程大概二十分钟，怀里已经被小狗捂得暖烘烘的，但也被洇湿得差不多了，他把小狗抱出来，用车里的备用毛巾擦试毛发。 小狗甩了甩头，身上的毛也顺了一点，能看出原本毛色，是一只伯恩山犬。 这么小的宠物犬，也会有人丢弃吗？他隐约记得路过那个黑市里是有个狗市，卖的大概都是用不正规手段培育出的小狗。 也许只是它病恹恹的样子，便被商贩认为没有价值，说不定还会传染其他的小狗，于是随意丢了。 小狗又甩了甩脑袋，担心水珠甩到洛闻予身上当场拉脸，他用手挡了挡，小声哄着：“乖一点。” 谁知洛闻予听到动静，有些诧异地偏过头，视线扫过他的侧脸，“你脖子上是什么？” 他抬手，摸到脖颈上露出一角的无菌敷贴，平静地拉起衣领遮了遮，“睡觉扭到脖子了，医生说贴这个可以缓解。” “除了脖子疼，你是不是还有点牙疼？” “嗯？” “收一收你的表情。” 言外之意，演技太差了。 到了宠物医院，宠物医生做了一系列检查，还好没有细小、传腹这类症状，只是重感冒，恰好戴着伊丽莎白圈的小伯恩山犬打了个喷嚏，引得宠物医生和实习助理满脸怜爱。 小伯恩山犬体质较弱，宠物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周左右。 留了联系方式，林忱言和小狗告别，“我先走了，别害怕，医院里还有很多小伙伴。” 像哄小婴儿一样的语气，尾音放软，实习助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个灰色卫衣少年，越看越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硬要形容，大概是像窗外的雨一样，沁着冷的干净。 她像是有点看入神了，直到被同事提醒，再抬头时，那少年已经和同伴转身离开。身旁的少年比他高大约半个头，身量顷长，微偏过头，露出一张极为俊美的侧脸。 是过目难忘的好看，她拍了拍同事的手臂，“你见过灰卫衣帅哥旁边那人吗？” “没有啊，但是挺好看的，咋了？”同事打趣她。 “没什么。” 奇怪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哪看到过，只是大脑一时很乱，什么也想不起来。 想再确认一眼时，那两道高挺的背影已经走到了门外。 洛宅，林忱言跟在洛闻予后面下车，雨大了不少，他撑着伞，雨雾被风卷入伞下的空间。 他低下头，看自己早被雨打湿的裤脚和鞋子，甚至还有溅上来的黑色污痕，可能是在黑市就沾上了。 雨帘很薄，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洛闻予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身姿挺拔，衣角甚至没有因为这糟糕的天气而乱了半分。可视线向下，他的鞋子也已经被雨水打湿。 透过路面积水的倒影，林忱言看到了自己的表情，很难看，他扯出一个笑脸。 他快步跟上去，踏碎了一片水花。 手机铃声突然在这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对面声音中气十足：“喂，我电动车店的，你在我这里的车子充满电了，什么时候来取啊？” 完蛋，把车给忘了。 老板还在絮叨，“喂，能听到吗，你那车……” 声音之大，连前面的洛闻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那破车？” 慕夫人他能理解，凭什么洛闻予也这么不满他的小电驴。 “不是破车，各方面性能都很好知道吗？就是没电了临时找个充电的地方。” 也许是嗤笑了一声，洛闻予没对这辆车再发表什么看法，甚至很大方地提供帮助，“我可以叫人帮你去取。” 虽然不想麻烦别人，但……这件事对洛闻予来说不麻烦，他却之不恭，“那谢谢少爷了。” 洛闻予嘴角抽了抽，“有个事情。” “嗯，少爷您说。” “……” “以后，别用那种腔调叫我少爷。” 林忱言每次阴阳怪气，或是心情不好，或是心情大好，都有一个特征，非要上赶着恶心他。以至于现在，就算他不是故意的，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口癖。 林忱言：“哪种腔调？” 洛闻予转身就要走，“你觉得呢？” “别别别，少……洛闻予，”林忱言追上他，“别生气，我改，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他垂眸，看他灰色卫衣上被小狗扒拉蹭到的爪印和灰痕，“去洗澡。” 林忱言这才注意到身上还有小狗留下的痕迹，自觉离远。 当天晚上，小电驴就被安全无恙地送回了地下车库，林忱言特地去车库biubiu了两下，一种实感落到心里，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翌日早上，他就骑着这辆车去找苏以年，请对方吃甜品自助，感谢上次帮忙。 和洛闻予不一样，苏以年给足了这辆电动车该有的尊重。 苏以年在甜品店吃得很满足，连打了好几个隔，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叉子。林忱言算是对他的胃口有了清楚的认知，也难怪那天中午毫不费力就解决了蛋糕和奶茶。 从外面回来，林忱言在玄关换好鞋，穿过长廊到客厅，迎面撞上一张脸，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听见洛念止嬉笑的声音，“小言，你刚回来吗？身上好香的奶油味，你是不是去吃蛋糕了？” 洛念止嗅了嗅鼻子，还要往他身上凑，他今天喷的气味阻隔剂快要过时效了，还没补喷，只能尽量往后躲。 看他努力压制脸上惊恐地表情，洛念止清了清嗓子，“好了，不逗你了。” 林忱言有惊无险，谁知洛念止突然打了个响指，一副了然的表情，抵在他耳边问：“我知道了，你去约会了对不对？” 楼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声响，两人抬起头，洛闻予正从楼梯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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