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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会害怕，还是你害怕安安会被送走？”洛闻予这样问。 于是林忱言败下阵来，沉默等于默认，他抬起头，声音很轻，“那安安可以不被送走吗？” 良久的对视中，洛闻予没有正面回答。 洛闻予突然伸出手，将他的睡衣领子往下折了折，露出皮肤上几处红点，“可能被寄生虫感染了，或是别的什么，你可以放任不管，但管家总会发现，林忱言，你为什么总学不会对自己的身体健康负责。” “如果继续这样，小狗和你都会生病，安安也会越来越依赖你，林忱言，你要学会放手，让安安习惯独自待着。” 他的语气算不上多好，带着林忱言最讨厌的说教意味，他总觉得这时候他的心情很差。他记得李叔说白天洛闻予接了个慕夫人的电话，然后黑脸了一天，连看安安的眼神都变得更加奇怪。 这么想着，他又抱紧了怀里的安安，“就起了几个红点子，用不着你管。”情绪上头，他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请求洛闻予不要送走安安。 洛闻予忽然笑了声，复杂的目光扫过他脖颈与锁骨间连片的红斑，只伸手将他的领子折回去。 动作间手指不小心擦到腺体上方，林忱言条件反射一样发出轻轻的战栗，迅速向后躲，将安安一股脑塞到他怀里，破罐子破摔：“那你帮我把安安送回去吧，谢谢。” 门在面前被关上，洛闻予和怀里的安安大眼瞪小眼。他掂了掂安安的重量，觉得它的伙食未免有些太好。 这之后，安安被送去宠物医院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感染寄生虫后才被送回，而林忱言大概是对什么东西过敏，皮肤上的红点很快就褪了下去。 昨天，洛闻予又接了个格雷老师的电话，心情明朗了不少，和前两天简直是一百八十度转变。于是，今天，安安就被打包入住花园“小别墅”。 ……林忱言宁愿洛闻予心情一直都不好。 但洛闻予终于给了他那天晚上的正面回复——安安会一直留下来。 ……林忱言收回刚才那句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一只捡到的小狗，变得幼稚，也变得害怕分离。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洛闻予真的会答应他的要求。 他有在试图让洛闻予喜欢安安，害怕洛闻予答应养安安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安安真的能留下来。 “谢谢。”林忱言忽然发现，洛大少爷其实没有那么讨厌，也许只是不会好好说话，好好和人相处。 “不需要向我道谢，只要别总惹麻烦就行。”洛大少爷语气轻松，满脸不在意。 他果然……根本不会好好说话。 曾经，他们也不是没有过友好相处的时候。但后来，洛闻予单方面认为他带着目的去虚伪的讨好所有人，两人也就从此决裂，两看相厌。 讨厌的时间远远大过于正眼看人的时间，林忱言有时候都不记得，自己有些事，是真的厌恶，还是为了把面子赢回来故意呛人。 十几岁的时候，人总会不理智，争强好胜，做一些看起来很弱智的事情。 林忱言万幸自己没有真的做过一些太犯傻的事情，所以他单方面原谅洛闻予这句话里的冒犯。 小花园被园丁一年四季精心照料，总萦绕着缕缕花香，林忱言觉得今天这里出奇得香，像是开了什么新的花。 他和洛闻予走在路上，路过那处喷泉，突然觉得有些可惜。这里原本是一座极漂亮的玻璃花廊，在他到这里的几个月后，就被拆除，改建成了两座喷泉。 水流从雕像的出水口喷涌而出，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很淡很小的彩虹，他很少来这边，看得出了神，被水珠淋了半身。 今天温度有些回温，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棉质长袖，风一吹，长袖半湿不湿贴在身上，看起来有些单薄。 洛闻予用不小的力道将他拽了过去，语气略带不悦，“怎么走路也能走神，你很忙吗，在想什么事？” “不是，我就是在想——” 一件外套突然兜头盖上来，洛闻予的声音不冷不淡，“你最好不要真的感冒。” 又是那种嫌弃的、怕惹上麻烦的语气，外套几乎遮住了林忱言的半张脸，他差点看不清路，心想：真是谢谢了，没有你的外套我也不用担心会跌倒。 但因为这个插曲，他的后半句话也没能问出口——第一次见面那天，你拉的那首小提琴曲是什么，很好听。 他把头顶的外套拉下来，披在身上，像是又有一股微风吹过，他觉得鼻尖的花香又浓郁了几分，和花园的香味不太像，又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但是闻着很舒服，味道也许拥有能够调节情绪的作用，他眯起眼睛晒着太阳，声音懒洋洋的，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花园是不是开了什么新的花，还挺香的。” “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洛闻予只认为他在生硬的转移话题。 “是吗？”林忱言又认真地嗅了嗅鼻子，确实不像是花园飘来的香味。 他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拢了拢衣服，突然地，他发现香味来源于身上的外套。 怪不得闻着这么熟悉，之前在车里，还有洛闻予的房间里，他都闻到过这个味道。 林忱言对香味其实不是特别敏感，但这个香味对他来说很特别，因此不得不承认大少爷的品味还不错，“你的衣服用香熏过吗？这么香。” 洛闻予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从来不用香熏衣服。” 林忱言原本还在把下巴偷偷埋进衣领里嗅着香味，闻言，满脸写着不相信，“不可能吧？” 他浑身犯懒，像没骨头似地，不由自主往洛闻予身上靠，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靠近了，那味道就愈发浓郁，他认真嗅着，像安安寻找食物一样，鼻尖耸动，缓缓接近目标。 温热的鼻息靠近皮肤，一点一点，最后在脖颈边停下。 那里是alpha腺体的位置，出于被香味吸引的本能，林忱言此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的唇贴的有些近。 还没有说些什么，冰凉的指尖抵住他的脑袋，将人推远了。 “别离我太近，很烦。” 洛闻予敛住眉眼，神色很冷，满是警告意味。 混沌的大脑此刻才陡然清醒，林忱言不知道自己的脸色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苍白，血色尽失。 他终于知道，这味道的来源，是洛闻予的信息素。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高匹配度alpha信息素？ 他突然想起季医生问过的那句话，那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就接触到了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就在洛闻予易感期的那几天。 所以，他是被洛闻予的信息素诱导分化的。 如果真要算，很早以前，他就接触到了洛闻予的信息素，只是在时间的作用下，他一点一点被对方影响，分化成了omega。 最讨厌的人诱导自己分化成了omega，而且和自己有着很高的信息素匹配度，而这个人刚刚对他说“别离他太近，很烦”。 说不上来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林忱言忽然觉得冷极了，他的视线恍惚穿过喷泉，阳光被水雾折射出彩虹，水珠落到地上，洇湿一片草坪。 这里的草坪经常是湿润的，他低下头，鞋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泥泞。 浑身的血液骤然凝结，唯独后颈的腺体温度不断攀升，如同长出了另一个心脏，感知到信息素的脉搏，于是有力地跳动起来，宣示着这个新的器官从这一刻开始正常运作。 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这样狼狈过，他不想再闻到这个味道，他应该把外套狠狠扔回去，骂他别自作多情，可是他不能。 洛闻予是S级alpha，他不可能闻不到外套上沾到的omega信息素味道。林忱言只能捂紧外套，用他的信息素去盖住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味道。 他的脸色实在太差了，洛闻予像是察觉出什么端倪，抬脚向他靠近了一点。 林忱言深吸一口气，向后退，语气很生硬。 “别离我太近，很烦。”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林忱言立刻将外套脱了下来，没了alpha信息素的遮挡，他的信息素横冲直撞地溢了出来，像一场经久不息的大雪落了下来，冷冽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 外套上的alpha信息素似乎染上了他的领口，和自己的信息素融合，变成了一种独特的冷香。 他讨厌这样冷的味道。
第25章 双方都不情愿的交流活动 十月底，桦宁一中正式开启校庆筹备活动。 校园里拉起几条横幅，各个社团和部门在活动角摆起摊子，招揽校庆开幕表演的志愿者，顺带骗一波新人加入。 地点设在操场旁边，活动正如火如荼进行着，林忱言扫视一圈，没有什么意外，就随便找了个位置，背靠一颗桂花树下，将校服外套盖在头上，半翘起二郎腿补觉。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风里带着些微凉意，桂花早已凋落，只剩零星几点在枝头缀着，偶尔能闻到一缕清香。 难得有这样惬意的时候，他翻了个身，面向背阴处。 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校服突然被人掀开，他困倦地睁开眼，一张脸在面前放大。 他眯起眼睛向后退，苏以年扣住他的肩膀晃了晃，“班长，可算找到你了，班主任到处找你呢！” 他被晃的头晕：“等、等下，什么事？” 苏以年跑得有些急，呛了口气，脸颊泛着粉，林忱言将刚才从宣传部顺来的水递了过去。 “谢谢。”苏以年接过，拧开瓶盖咕咚灌了几口，砸巴着嘴，“这水怎么这么酸？” 瓶身标签赫然写着：浓缩柠檬汁（桦宁一中南校特供）。 他皱着脸深吸一口气，默默将瓶盖拧了回去，好半天没能缓过来。 林忱言有些心虚：“你还好吧？” “班长，我没事，”苏以年摆摆手，脸色由红转青，“但是你可能要跟我走一趟。” 林忱言不明所以，连人带校服外套一起被拽着跑，最后的目的地是高三教学楼，班主任的办公室。 然后被告知，明天北校区会过来一部分学生来参观，他被选为这边的学生代表，主要负责去碰个面，简单交流一下。 相对于首都另外几所名校，桦宁一中由于建校太晚、师资力量不足，一直不怎么受关注，也就是从北校区建立以后才开始出名起来，但换句不好听的，那也是沾了北校的光。 这次的校庆活动，北校原先并不打算参加，一个才建立三十年的校区，又是特别设立，本就对桦宁一中没什么归属感，更何谈什么建校百年这样具有集体荣誉性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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