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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来的时候，这个漂亮得有些锋利的少年也是这样，只是静静看着，她想他大概率是会拒绝的。 但出乎意料，洛闻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起身走了过去半蹲在林忱言身边，拧眉看了半响，才伸手摸了一下小狗的脑袋。 手法很生疏，把林忱言刚梳好的毛弄乱了。 林忱言沉默，无语，悄悄将小狗护在自己身前。 不料被识破，“干什么，我会吃了它吗？” 他狡辩：“不会，但它胆小，还不认识你。你应该先和它打招呼，征得同意后，才可以摸头。” 小伯恩山犬很聪明，竟然知道配合他，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露着胆怯，直往他怀里躲。 洛闻予：“……” 其实小狗很笨，只是真的喜欢他，并且害怕洛闻予。 时间到了，他松开手，小狗被重新关回笼子里，它突然急切地挣扎，在笼子上锁前用脑袋抵住，脚丫使劲往外够，蹭上他的袖子，像是在挽留。 他怔愣片刻，看着袖口上被爪子勾出的细线，突然有点舍不得。 分别总是很轻易，从七岁开始，他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 它只是一只小狗，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吗？会讨厌他吗？ “你想养它吗？” 洛闻予的声音突然从身旁传来，是很难得认真的语气。 林忱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也没有再问第二遍，只是将笼子打开，伸出掌心，对小狗说：“你好。” 小伯恩山犬嗅了嗅他的手指，迟疑地将爪子放了上去。 征得小狗同意，他重新摸了下它的脑袋。 林忱言看着这一幕画面，给出了回复。 “想。” “好。” 洛闻予用指尖逗了逗小伯恩山犬，推到他的方向。 林忱言忽然觉得耳尖有点烫，他抱起小狗，对实习助理道歉：“不好意思，我决定收养它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当然没有。”实习助理旁观了他们的相处过程，不禁对这两个相貌气质大相径庭的少年感到好奇：“你们是一家人吗？”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 氛围一时又变得有点奇怪，实习助理尴尬地笑笑，“那你们关系挺好的，挺让人羡慕。” 从医院出来，林忱言提着宠物常用药品，仗着洛闻予付钱，又顺道买了很多狗粮。 回程路上，小伯恩山犬好像有点晕车，趴在车上神色恹恹，林忱言垂眸，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着背，侧脸神色温和。 洛闻予看着这个画面，突然问：“怎么不给它起一个名字” 认真想了很久，林忱言侧过脸，车窗外的阳光洒进来，他弯起的眼睛恰好勾勒出一池光的碎影。 “安安。”
第23章 麻烦 车子拐了个弯，阳光偏移角度，刚得到名字的小伯恩山犬打了个哈欠，耳朵尖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林忱言收起笑容，又叫了小狗一声：“安安。” 洛闻予其实很想问，为什么林忱言要给伯恩山犬起这样的名字，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很多余。 他自认为林忱言只是因为不怎么会起名字，所以想半天才想出一个自己觉得最好的名字，尽管“安安”是个男孩，以后体型也会很大，这样的名字并不适合它。 可后来很多次，他也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不应该答应他收养安安。因为林忱言自从有了小狗以后，总花大部分时间在小狗身上，然后沾着一身狗毛，再凑到自己面前履行每日表面关系的义务。 这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小狗是会带来麻烦的，就比如那些不起眼的狗毛，在短暂的一个星期之内，就迅速占领了别墅里小狗出没过的角角落落。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或许是因为林忱言那时很不安定，总是带着一身麻烦因子。他心想，如果有了这只小狗，林忱言会不会乖一点，所以他接下了这个麻烦，也接下了那不起眼的小狗带来的麻烦。 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养过小猫小狗。安安到家后的第四天，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端，慕菁薇的声音传过来，直切主题，“怎么突然养狗了？你之前可不喜欢这些小猫小狗的。” 即使人在国外，慕菁薇总有办法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他已经习以为常，并不想解释，“现在喜欢了，还有别的事吗？” “这几天，你们和小狗相处得还挺愉快的吧？”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可是，闻予，你是没办法照顾好一只小狗的，你有时间和精力吗？” 又是这样，慕菁薇将他的人生规划得周密细致，不容许一点差池，一只小狗，哪怕是一盆花，都容不进她的眼睛里。 她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就是想要等他和小狗相处出一点感情，再亲自告诉他，不行，你没办法，你要放手，去做应该做的事情。 他知道了，下一步，就是要送走安安，她总有办法的，就像自己小时候天天花时间养着的那盆花，偏偏在快要开花的时候枯萎腐败。 其实他对这只小狗没有什么感情，送不送走，都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威胁到他分毫。 但如果真的送走了，他就食言了，某人会不高兴，然后变相地想着法给他添麻烦，他不喜欢麻烦。 “一只小狗而已，没必要这样。”他下意识开口，才迟钝的意识到自己是在向她争取条件。 “好，今年莱恩斯发来的入学邀请函，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不要再像上次那样出现意外……” 没由来的一股烦闷，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有些失真，他看向书柜上压着的一沓资料，沉默不语。 有风吹动窗帘，他将手机扔在小沙发上，起身想去关上窗户。 空气里有极淡的花香，视野很开阔，他很轻易就可以看到窗外小花园里的身影。 林忱言穿了一身少见的米杏色帽衫，将袖子挽到手肘，阳光下的皮肤白到不健康，但人看起来很精神，正在扔飞盘逗安安。 安安只有一个多月大，还不太能接住飞盘，跑起来踉踉跄跄，几次撞到林忱言脚边。 林忱言顺势倒在草坪上，把安安骗过来抱进怀里一阵乱揉，脸上挂着笑，看起来比吐着舌头的安安还要傻。 也许是太过开心，林忱言将小狗举起来，大概是夸了一句“聪明小狗”，声音模模糊糊，不太真确。 这样的林忱言太不一样了，从内到外都散发着鲜活的气息，也许很久以前，洛闻予也曾见过这样的他。 “洛闻予，你在听吗？”手机的音量陡然变大。 他没有关掉窗户，转身拿起手机给出了回复，“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林忱言陪安安玩闹了几天，终于想起自己还有正事。他休息片刻，把安安身上的草屑都摘得干干净净，小伯恩山犬在他身后像个小跟屁虫，摇着尾巴进了别墅，然后惨遭拒绝。 准确来说，是林忱言被拦在了客厅入口。 因为洛闻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和外籍钢琴老师通话，看到路过的人影，转头叫住了他。 他蹲下来将安安紧紧抱在怀里，不为别的，这几天洛闻予看它的眼神不太友善，林忱言担心他随时反悔，要把安安送走，因此格外紧张。 “怎么了？” 洛闻予和电话那边说了句“抱歉，请等我一下”，接着目光扫视一圈，“不收拾一下？” 哦，原来是洁癖犯了。 林忱言解释说：“我正准备带安安去洗澡。” 别墅的佣人专门为安安收拾了一个小浴室，但安安还太小，不能经常洗澡。 “安安可以让佣人帮忙洗澡，我是说你。” 这话有点直接，林忱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上沾到的草屑和狗毛以及几个灰扑扑的爪印，抿了抿唇，好半天才压下嘴里呼之欲出的话。 洛闻予奇怪的眼神不是针对安安，只是针对他沾着一身狗毛还到处乱晃。 “嗯，会的，少……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端的老师认出了林忱言的声音，“是林吗，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小时候洛闻予学钢琴，慕夫人专门请了这位国际有名的钢琴老师亲自教导。她教了洛闻予五年时间的钢琴，后来因工作调动请辞，回到北洲联邦的莱恩斯音乐学院任职教授。 林忱言回想起这位老师优雅得体的笑容，问好道：“格雷老师，很高兴您还记得我，承蒙您之前的照顾了，我现在很好。” “那就好，你是个乖巧的好孩子，我真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格雷女士语气中带着真心实意的怀念，转而对洛闻予说：“闻予，那时候我总觉得你太过安静了，有这个孩子在，你似乎开心了很多。” 洛闻予将手机拿远了点，突然对林忱言说：“你先带安安去洗澡吧，记得滴驱虫药，小心感染。” “……哦。”林忱言一头雾水，大少爷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闻予，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放弃对你来说不是明智的选择……” 电话那端还有隐隐约约的声音，林忱言依稀听到几句，并没有细想，他们向来不屑于探听对方的私事。 但林忱言没有想到，这时还拥有自己在别墅专属小房间的安安，会在第二天，就被打包入住到小花园里新安装的小屋里。 林忱言本来有些反对，如果下雨、降温的话，安安是很容易生病的，它还那么小，照顾不好自己。 可见到小屋的那一刻，他提起的心算是放下了那么一点。 小屋很大，配备专门的除湿通风设备和空调，每日有专门负责的佣人严格按照营养配比喂食以及处理排泄物，过得可是比林忱言滋润多了。 安安钻进小屋里接受良好，林忱言在小屋外怨气冲天。 他忽然觉得事情起因没有那么简单。
第24章 “别离我太近，很烦” 安安原本住在一楼，林忱言担心刚到家的小狗会有分离焦虑症，晚上一个人睡害怕，于是每天晚上都会下楼去看安安。 他的动作很轻，夜视能力也很好，从来不开灯，摸到房间里一把抄起小狗就抱到了自己房间，他甚至专门用垫子做了一个柔软的小窝。当然，如果安安半夜突然跳到他的被窝里，他也不会介意。 原本以为这事做得天衣无缝，谁知道有一次自己才摸到安安房间的门把手，门口的影子就把他吓了一跳。 “大晚上做贼？” 他镇定地转身走向客厅冰箱，“下楼喝水。” 洛闻予抽走他手里刚拉开拉环的易拉罐，“半夜喝冰酒，挺有闲情逸致。” 第二次，他刚抱着安安到二楼，走廊斜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一束光照过来，林忱言人赃俱获，被抓了个现行。 “安安太小了，他自己睡会害怕。”林忱言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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