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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周瑾好奇:“你和他解释过吗?” “他笨得要死,听不懂。” “呃,还是得多沟通。” 戈修元神情复杂地看周瑾一眼,略显不屑地问:“难道你和张文慈除了交流身体,还交流别的?” “那倒也不会。” 确实,和一个小情儿说那么多做什么,没有必要。再者,万一人心思不正,还容易生出些祸端。 情人就像宠物,能听懂指令就行。他们只是盛放生理欲望的容器,用不着投入太多心力和感情。 咖啡端上来,周瑾尝了一口,“咳,不过老戈,我说句实在话,玩玩嘛就图个开心,没必要搞得不愉快,美人多得是,不行就换下一个。” 戈修元曾经说过,他最不屑用强迫的手段,觉得掉价儿,心甘情愿的才有意思,逼来的倒胃口。 周瑾继续说:“你以前哪一任不是和平分手?” 戈修元有点烦,“他不一样。” 说完戈修元愣了一下,周瑾用奇怪地眼神看他,“什么不一样?” 戈修元心里咯噔几声,他也不知道什么不一样,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嫌弃地说:“特别蠢,特别好骗还爱钱,欠管教。” 周瑾无语了,换个角度劝:“那也不能非打即骂啊,我看那小孩儿挺可怜的,自从来到这儿就没出过房间,这样,明天你带他去迪士尼玩玩。” 戈修元沉默了,昨天傍晚从海滩回来时,他看到禾暖抱腿坐在二楼阳台上,在落日的余晖中,一个人孤零零地望向一点点儿逐渐变得漆黑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戈修元的心忽地酸软一下。 可是,禾暖看到他脸色突变,立马转身回屋,于是那点心软又没了 周瑾一个劲儿盯着戈修元,盯得他很不自在,恩威并施的道理他再懂不过,其实他这趟带禾暖来度假,就是想补偿一下,顺便缓和关系、放松心情。 可这几天,他对禾暖像从前一样宠爱,禾暖却用看仇人一样的眼光看他,摆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戈修元心里不痛快,憋了几天的火气在昨晚彻底爆发。 总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戈修元想了想说:“行,我知道了。” 张文慈敲敲门,没人应声,她扯着嗓子喊:“能帮个忙吗?” 房门紧闭,听不到键盘敲击的声音,也不知道屋子里的人在干什么。 “麻烦帮个忙!” 依旧没人回答,就在她不抱希望地转身离开时,“喀”门开了。 禾暖戴着蓝牙耳机站在门口,T恤短裤光脚,脸有点肿,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延伸进领口,胳膊小腿上几道红印,还有斑斑点点的淤青,但他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被人看到。 屋里一股跌打药水的味道,禾暖面无表情地问:“什么事?” “嗯……”张文慈莫名有点紧张,她尽量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落在那些吻痕上,“我连不上WI-FI,你还有网吗?” 禾暖低头看手机,“我也没了。” “路由器应该在楼下,你能帮我看看吗?” “行。” 禾暖和张文慈一起走下木质楼梯,她能听到他的耳机里在放歌,大概因为一直在单曲循环,所以没网也不影响。 “你在听什么?我能听听吗?” 禾暖看她一眼,摘下一只耳机递过去。 质感沙哑的女声传来,张文慈随口问:“日语歌?你能听懂吗?” “听不懂也能听。”禾暖蹲下检查路由器。 张文慈又耐心地听了一会儿,除了一句英文“Everybody finds love in the end”,其他歌词实在听不明白,她摘下耳机还给禾暖说:“听旋律有点孤独。” 禾暖接过耳机,“修好了,应该是你不小心按掉了电源,我回去了。”说完他就要上楼。 “等等!”张文慈喊。 禾暖下意识顿步,却没有回头,这就是个拙劣的圈套,她大概是想把自己引出来,才断了网。 张文慈想说什么,又犹豫了,眼见禾暖迈开脚步,她才飞快地说:“你想吃披萨吗?” 禾暖坐在沙发上,嘴里塞进两块披萨,昨晚到今天他一口没吃,确实有点饿。张文慈看他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小松鼠,觉得有点好笑。 空荡荡的别墅里就两个人,她突然很想和他说点心里话,说说自己的演员梦,说说北漂住过的地下室,说说跑龙套吃盒饭的日子,说说欲望横流的酒局,说说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说说猥琐丑陋的中年导演,最后说说她认识周瑾的第一面。 张文慈撑着下巴发呆,到最后,她什么都没有说。 禾暖打了个饱嗝,“谢谢,我回屋了。” 张文慈得寸进尺道:“来这儿这么多天,你都没出去转转,陪我去海滩散步吧。” 禾暖沉默片刻,还是同意了。 浪花卷起雪白色的泡沫,张文慈穿着波西米亚长裙,凉爽的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她性格活泼,捡到什么都要大呼小叫地给禾暖看看,两人提鞋一前一后,赤脚沿着海岸线走了好远好远。 两人走累了,坐在高地的沙滩上发呆,看着火红色的太阳慢慢西斜,最后猛地一跳,彻底沉入海岸线,留下满天橘色的晚霞。 “好漂亮。” “嗯。” 海水将禾暖膝盖的伤疤泡软,他觉得很痒,于是将结痂一点点扣下来。 “你累吗?”张文慈问。 “我不累。” “嗯。” 没了太阳,海风更烈了,张文慈拨开发丝,裹紧兜满风的裙子,她看着沉沉的暮色,轻轻地说:“一个人硬撑着,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我妥协了,能好过一点。” 海浪很吵,她的嗓音很低,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估计是没有,因为第二天,禾暖趁戈修元睡觉的时候,偷出自己被拿走的护照,独自回国了。 禾暖下了飞机就打车直奔夏季赛官方预定的竞技酒店,明天是和CRZ的比赛,他绝对绝对不能缺席。 他根本就不想去度假,是戈修元硬绑着他上了飞机,还收走了他的护照,禾暖虚与委蛇好多天,才找到空子。 他一点儿都不想陪戈修元,他还要打比赛。 去他妈的,这几天禾暖越想越愤怒,他被戈修元骗了! 他就是个人渣,只是想玩玩儿而已,自己却当了真。 他不仅玩弄感情,他还有暴力倾向,丧心病狂,脑子不正常,一言不合就动手。 是自己从前眼瞎,猪油蒙心一样觉得戈修元是个好人,没发现他的真面目。 自从他认清戈修元后,对他的滤镜就全碎了,从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摇身一变为面目狰狞的强奸犯。 禾暖气喘吁吁地推开训练室大门,队友们见到他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刘洋走过来问:“你怎么来了?病好了?” “我没生病。”禾暖一听就明白,是戈修元编的瞎话。 “啊?” 禾暖不愿多解释,他转头对教练说:“明天我想上场。” 几个月前,张明如从Apex辞职,这是新换的主教练。 教练一脸为难:“这几天你都没有集中特训,我摸不清你的状态,而且临时换人是大忌,下场再说吧。” 禾暖有点沮丧,但也在意料之中,教练说得不无道理,他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再争取试试,不行也没关系。 禾暖打起精神说:“好,那这场我替补。” 谁也没想到,这替补位一坐,就是大半年。 一整个夏季赛,十九场比赛,他竟再也没有一次上场的机会。
第64章 斯德哥尔摩情人(8) 当得知下场比赛自己依旧是替补时,禾暖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劲。第六场也是,第七场还是,禾暖坐不住了。 他三番五次找上教练想问个清楚,教练一开始只说是战术考虑,这几场的对手阵容恰好克制禾暖,所以才不安排他上场。后来被缠得没办法,教练才一脸为难地说,这是管理层的决定。 自从美国回来后,戈修元一直没有什么行动,禾暖以为他把自己当个屁放了,按他喜新厌旧的本性,这很有可能,毕竟那么多例子摆在眼前。 禾暖心里天天祈祷,最好是戈修元包养了新情人,正卿卿我我如胶似漆,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那可真是谢天谢地,再好不过,别再来祸害我了! 没曾想,神仙佛祖都不灵验,戈修元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禾暖立刻想冲进办公室大骂一顿,但转念一想又犹豫了,戈修元就是个暴戾的疯子,心狠手辣,不可理喻,再加上惹不起的家世背景,躲着走还来不及。 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他很害怕,一想到要见戈修元,禾暖的心中就充满了恐惧。 在他面前,他总是赤身裸体,没有一点尊严地躺在戈修元的身下,任由他随意玩弄和侵犯。 他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像砧板上的肉,被凌辱轻贱、被粗暴对待。 以前他的心也不是自己的,好在他终于找回了一点。 时间一天天过去,禾暖束手无策,看着队友们上场比赛,他的心情越来越焦灼,教练一直在推脱,根本不安排他上场。 身在别人的屋檐下,从别人的手里讨生活,就是要仰人鼻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禾暖想离开的心思一天比一天重。 那份四年的合约,就是一块巨大绊脚石,他无数次后悔自己的鲁莽,但事已至此,只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联系圈内好友,询问转会的机会,却没想到对方告诉他一个极其糟糕的坏消息。 对方说,曾经有俱乐部问过禾暖的转会价格,没想到Apex俱乐部开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价——一个所有俱乐部都不可能接受的高价。 摆明了,Apex俱乐部不想放人。 戈修元直接掐断了禾暖离开的路。 他清楚地知道禾暖的死穴在哪儿——他永远不会放弃打游戏,永远不会放弃世界冠军的梦想。 所以,他只给禾暖两个选择,要么留在Apex,被他攥在掌心里,任由他糟践作弄;要么放弃电竞,雪藏四年。 禾暖不会选第二个。 戈修元就是要抓住他致命的弱点,逼他低头,逼他认命。 他要驯服他。 挂断电话,禾暖再也忍不了了,怒火充斥着整个胸膛,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那点对戈修元的恐惧被彻底驱散,他冲上五楼,一脚踹开办公室的大门。 戈修元处变不惊,他坐在办公桌后,神色从容自若,似乎早预料到有这一天,他淡漠地说:“太没礼貌了,进屋先敲门,没人教过你吗?” 禾暖几步大跨到他面前,一把揪起他的领子,骂道:“戈修元,你他妈,你真是个畜生,你,你……” 因为太愤怒太激动,禾暖几乎说不出话,他瞪着一双黑亮的眸子,怒火似乎要从里面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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