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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让我闭嘴啊,”师祎脸颊热乎乎的,眼角晕着不大显眼的红色,显然是烧得有点厉害了,“我还以为你会更想亲我一下。” 可叶茂没察觉出来,他只感觉师祎笑个不停,热气呼在他手心窝上痒得很。师祎太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吸引力了,冷淡只是不想,没有不行的道理。他眼睛微微眯着,睫毛上下扑扇,清亮的棕色眼瞳像引诱蜂蝶的蜜糖,笑意是里头缓慢流淌的糖浆。 他在引诱眼前的动物,尝一口,就尝一口。或者像人鱼用歌声蛊惑水手,靠近点,再靠近点。 上钩了。 叶茂的嘴唇先是贴上了他的睫毛,然后是鼻尖、嘴角和舌。师祎发觉叶茂对接吻的反应格外强烈,甚至要胜过性接触的程度,只是勾着舌尖往牙龈内侧扫上半圈,就能明显感觉叶茂贴在他脸上的手指在暗暗用力。 明明师祎是猎人,是钩上的蜜饵,可他无比清醒地明白自己才是被引诱的那一个。他觊觎这份天真而蛮勇的爱意,像阴湿洞穴里的怪物贪恋干燥温暖的空气。 于是他忽然抬起上身,双手摸向叶茂的耳垂,捧着他的脸仰头吻了上去。他们吻得轻慢,用嘴唇很和煦地抿着对方,像动物的鼻尖一样互相试探,慢慢贴在一起,很绵长地厮磨,点触、分离、轻吮。叶茂一如既往的激动,要在吻的间隙很深地呼吸才匀得上气来。不过一会儿他就用力把师祎推开,气恼地用手背狠狠抹了下嘴,双肘撑着膝盖弯腰坐着,撇过脸去不说话。 “不是吧你,这就坐不直啦?”师祎很努力地憋住不笑出声音,可他憋不住,像轮胎漏气一样“嗤嗤”的响,身子抖得花枝乱颤,“就你这样,还‘卖身不卖艺’哦?” 师祎笑得都感觉有点头晕,他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却因为自己的手心太烫了,完全摸不出温度。他只好又往后倒去,只是人一靠在椅背上,意识就有些沉了,睁不开眼。 “我反省了一下,中午的时候,一上来就怀疑你……你‘师兄’?确实不太礼貌,但应该也没说什么值得你发火的话。”师祎还有要紧事没提,便强提拉着精神,慢吞吞地说,“小同志脾气冲得很,喜怒无常啊,吓我一跳。” 这话听起来有些像埋怨,却又有点像是委屈,被师祎用轻飘飘的调子说出来,总归不像是在责怪。可叶茂沉默了一小会儿,还是挺认真地道了歉。 “……对不起。”只是道歉归道歉,没有要改的意思,“但不关你的事。” “一点也不告诉我呀?” 师祎笑着问。 “不关你的事。” 叶茂依然答得冷硬。 “那最后一个问题。”师祎只好无声地长叹了一道,疲惫地睁开眼,偏头看向叶茂,“想不想跟我谈恋爱?” 沉默,依然是沉默。 大概因为发烧真的没精力困惑了,又或者师祎在心底隐约有预感早知如此,他反倒很轻松地笑了笑,重新闭上了眼睛,真的再没力气睁开了。 “哎……好吧。” 好吧,好吧,就知道你们都是骗我哄我,没人要我嘛。谁会想要一只丑陋的、残缺的、没有感情的怪物呢?谁会呢? 走廊尽头的过道处一下安静了下来。自贩机放在楼梯间的转角平台处,靠着窗下放了一排四个塑料椅,冷光的白炽灯是声控的,好一会儿没人说话就自己灭了。叶茂过了挺久才发觉身边这人安静得过了头,小声“喂”了两下,再推了推,见人没反应,才发觉师祎好像是睡着了。 他实在迟钝得厉害,到这时才回想起师祎脸上的温度似乎不太正常,再伸手去摸的时候,已经烧得烫手了。这怎么办,送医院吗?可这里就是医院啊!叶茂一时有些懊恼,如果这时候发烧的是自己,师祎一定知道该做什么。他左右顾盼了一下,正好看见走廊另一头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开了,有护士走出来找家属谈话。叶茂一阵小跑,这才算见到了救星,跟护士一起把人搬进值班医生的休息室,测过血压体温感觉没什么大问题,摇醒师祎吃了退烧药,就让他直接睡下了。 那台冠脉搭桥大出血的手术还在继续,护士没空看顾师祎,让叶茂在手术区呆着又不合规定。好在师祎吃了药就睡得安稳,不像在胃疼,护士也不废话,关上灯就要撵人。叶茂在黑暗里有些发怔地望着师祎,偷偷捻了一下他搭在枕边的浅金色发梢,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只是离开了手术室所在的楼层,叶茂却没有回家,而是下到一楼往急诊的等候大厅去,挑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坐下,低头开始玩手机。过了不大会儿,另有一个抽着烟的寸头男人晃悠着走了过来,站在墙角的垃圾桶旁把半支烟抽完,捻了烟头,这才挑了与叶茂隔着一个的座位坐下,用几乎要听不见的声音问: “何旭呢?” 叶茂头也没抬,继续玩着手机,不注意都看不出他嘴唇在动。 “带回我家了,但他没住,说过几天来找我,走了。” 寸头男人又开始抽烟,掏出烟盒抽了根烟出来,烟盒却随手往手边一放,放在了两人之间的空座椅上。 “三个,随便哪个能留在他身上都行,别沾水。” 叶茂偏头扫了那烟盒一眼,没动手去拿,还抬眼看着寸头男人,不说话。寸头男点着烟抽了一口,见叶茂盯着自己,便“啧”了一声,瘪着嘴往后靠在椅背上,吐着烟圈又多说了两句: “啧,查到了,宋杰从何旭手上拿货,再销给那些公子哥们。何旭的上线应该是在境外,有线索,想试试能不能钓到大鱼。结果前天,酒吧被查可能惊着他了,想跑。” 叶茂听完腮帮子上的肌肉紧了紧,大概是咬了咬牙根,还在追问: “那要收网了?” 寸头男眉毛一挑,反问: “是你该问的吗?” 听罢叶茂便闭了嘴,收起手机揣进兜里,弓腰打算起身,却被人叫住。 “哎,坐着。”寸头男一根烟眼看着又要抽完,直接伸手把烟头摁在了地面上,问叶茂,“中午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动手来着?” “我警告你啊,你是线人,不是卧底!”寸头男一脚踩在烟头上,用力碾了两下,压低了声音严厉训斥道,“别管什么情况,只要你敢动手伤人,一样抓你。” 可叶茂像截油盐不进的木头一样,面无表情,不动不说话,真不知是傻还是顽固。见这人说完了,手伸向座椅上的烟盒,打算拿上就走。 “等等,还有。”话题说到这,寸头男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三分探究、三分戏谑,剩下的全是谨慎,扯着嘴角假笑着问,“你跟贺家那个大少爷,什么关系?” “他姓师。”叶茂耐着性子听完,揣上烟盒起身就走,身形轻巧得跟阵风似的,眨眼就已经走出老远,丢下一句,“不关他的事。” ---- 不要以为师祎失忆了,就忘记怎么勾引人了(不是
第73章 二十
那天师祎睡得人事不知,一觉到清早,人还迷瞪着呢,却被叫醒来上班。 好在这一天的排期手术不多,上午下午各只一台,都挺顺利,他还有空在术中玩了阵手机。手机里有叶茂发来的短信,就那一条,体检报告。师祎把体检报告翻了又翻,赌气想把消息删掉,又忍不住过一会儿就翻出来看上一眼,到底是没有删。 这个叶茂,明明看他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真送到嘴边了又不下口,三更半夜来等他夜班,一声不吭又这么走了。冷一时热一时的,也不像是欲擒故纵,实在弄不明白这人想要什么。 他为什么那样看自己?被那个人爱着会是什么感觉?这样就算是“爱”吗?师祎太好奇了,太想知道了。他像个眼巴巴趴在橱窗上的小孩,捧着自己塞得满满的储钱小猪,却吃了店家的闭门羹——不卖,说不卖就不卖。 原本以为这笔糊涂账就这样不了了之,结果没过几天等到下次夜班,师祎换好衣服下班,正低着头边看手机边往外走呢,前脚刚迈过手术区的大门,忽然一只手提着袋子从他身后递上来,把他吓了个结结实实。 “我——丢嘞!”师祎其实挺不禁吓的,跟被吓飞的猫似的,惊得原地蹦了一下,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边个哇!” (我操!谁啊!) 顺着越肩伸过来的胳膊回头一看,又是叶茂。 他手里提着的纸袋挺眼熟,好像就是上一次夜班装包子的纸袋。师祎“咦”了一声接过来,打开看见两只包子,一下子就笑出声来。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可就是觉得忍不住,捧着两包子直乐,问: “给我的呀?怎么就买两个,好小气哦。” “买多了你也不吃,都是我吃的。”叶茂斜了师祎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黑黝黝的眼珠子里写满的都是嫌弃,“你就是眼馋。” 这一下给师祎乐得,想起上次叶茂木着脸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包子,笑得肩都在抖,说: “上次撑着你了是吧!” 叶茂话少表情更少,可师祎看他却可爱得很,有点心思都写在眼睛里,不要太明显。师祎打开纸袋伸手进去,先摸出一只,叶茂没什么反应,放回去再拿出另一只,叶茂的睫毛动了动,余光立刻瞟了过来。那面无表情的小眼神把师祎逗得开心极了,他咬一口,酸豆角肉末的,眼睛弯弯地说: “哇,这包子我惦记一礼拜了,可算吃到了。” 显而易见师祎是在装疯卖傻,可叶茂还是忍不住动了动嘴角,大概是在忍着不要让那里翘起来。师祎算是发现了,叶茂喜欢看他笑,只要他一笑,叶茂的视线就黏在他脸上下不来。叶茂估计还喜欢给他喂吃的,看他吃饭时那股满意的劲,要是叶茂屁股后头有尾巴,这会儿都该晃成小风扇了。 哎,实在太好懂了。 他看叶茂哪里都顺眼,就是嘴太严实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响。明明师祎还有一肚子疑惑等着问他,叶茂送完东西一声不吭就走了,动作轻快极了,一转眼人就拐下楼梯不见了踪影,师祎都没反应过来要留他。 更没想到从那之后,往后几次夜班,师祎每次都能见到叶茂。 也不知道他是摸清楚了科室的排班表,还是干脆每天都来,师祎不管几点下夜班都能被他堵个正着。这家伙像个夜猫子似的,不知道藏在哪儿,好几回师祎偷偷摸摸探头去看,穿过明晃晃的走廊望出去分明一个人也没有。可只要踏出那道手术区的门,叶茂和宵夜就会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把师祎惹得笑个不停。 次数多了,师祎忍不住打趣他: “好奇怪啊,你不是卖身不卖艺吗,我是欠了你卖身钱没给吗,来找我讨债?” 叶茂以不变应万变,锯嘴葫芦不说话,这回掏出的是一个小小的密封餐盒,递给师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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