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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识，应该是场误会。” 他话音落下，盛誉晖派来跟踪的那几个人姗姗来迟，见状连忙跟着警察去处理后续的事，宋和风拉着盛丛云走到人声稍显寥落的街角。 “刚刚怎么回事？” 才问出口，盛丛云却将他抱了个满怀，死死拥着不肯放，似乎恨不得将他揉碎了事。 经历了一场由喧嚣沸腾的狂欢到惊心动魄的生离死别，周遭的人们都恍恍惚惚心有余悸，瘫坐在街边嘤嘤哭泣或是报平安。 盛丛云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拥着宋和风，下巴抵在他肩头，整个人似乎在微微的颤抖，他竟然挣脱不掉。 “盛丛云，松开，我喘不上气了！” 盛丛云虽然听话松开了，也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可在宋和风尚来不及喘息的功夫，他的唇瓣便压了上来。 这个吻仿佛带着强烈的抵死缠绵的味道，又夹杂着丝丝缕缕劫后余生的庆幸，又苦又甜又涩。 宋和风不知所措，却也没有拒绝，欲拒还迎似的，末了，唇瓣蓦地锐痛，继而生出一股熟悉的咸腥味，裹着寒凉的夜风一并窜入肺腑，他咳得有些停不下来。 盛丛云恶狠狠的咬破了他的唇。 “你干什么？” “宋和风，怎么办，我还是爱你。” 这声音无力极了，像是垂死挣扎后绵软虚弱的妥协，不甘谈不上，却带着一股无所适从的彷徨。 宋和风蹭嘴唇的手背颤了颤，手指微蜷着似乎有些抖，他抬眼看向盛丛云，见他眸子里泛起一层水雾，浸着远处的灯光盈盈的晃。 “这几年，你又见了很多人，有没有遇到非他不可的那一个？” “没有......” 宋和风抿了抿嘴，用舌尖舔去唇瓣上的血，眼睫上下颤动，好像死去的心又回光返照了似的，跳得格外欢脱。 “既然没有，那我们就先凑合着......行吗？” 在这段感情里，盛丛云更像一个孤勇者，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他真诚又热烈，爱与恨都放在最明显能让人看得到的地方，坦诚极了。 宋和风默默垂下眼帘，他鼻尖有些酸，不知道是因为攒了一腔的隐秘无法吐露还是因为心疼盛丛云，他咬着牙，许久没吭声。 “宋和风，我们能不能再爱一次？” 宋和风抬眸，隔过盛丛云，由远及近走来三五个人，身上笼罩着与他们如出一辙的杀伐气，应该已经处理好了先前的误会。 这些是盛誉晖派来的人。 他将嘴里的血腥味咽回去，喉结滚了几滚，末了还是咽回了答应的冲动。 “算了吧......”
第75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 一回到芝加哥，宋和风又病了一场，发烧咳嗽，头晕乏力，吃不下也睡不好。 他吃了好几天药没怎么见效果，后来晕倒在家中大半天，再睁开眼时只觉得心慌气短喘不上气，直觉不太对劲，于是挣扎着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诊断是肺部感染和中度偏向重度的贫血，当即开出住院单要求他住院治疗。 宋和风没有自己一个人独自住院超过48小时的经历，他潜意识里拒绝，但眼看着年关在即，今年他得回中国过年祭祖。 自从去训练营开始，他便再没回去过，前前后后已经是五年时间，如今他能够独当一面，在重要的节日里敬告祖先也便成为一种礼制。 若是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回去，先不论一堆喘气明眼的人，若祖先在天有灵，见到这么个病怏怏不成气候的小辈挑大梁，可能会气得从祖宗牌位里跳出来先甩宋莫庭一个大耳光。 真如此，他的罪过便大了。 于是，他勉为其难办了住院手续，请了一个24小时护工，申请医生在治疗期间对他使用束缚带。 住院后他连续输了三天血才遏制住中重度贫血引发的身体各系统不良症状，期间昏昏沉沉，一直重复着循环做同一个梦。 梦里仍是跨年那一晚的场景，只有他与盛丛云，在表白被拒绝后，盛丛云的眼神从亮闪闪的期盼一点点暗淡下去，最后犹如一滩没有波澜的死水。 他看着他落魄的离开，漫天霓虹闪动，人群熙熙攘攘，只有他像一口沉寂的钟，每走一步，那声音都重重的锤在他的心口，又闷又疼。 宋和风在医院住了八天，又在家老老实实休养了一番，腊月二十八飞回了中国。 这一年的除夕夜是腊月二十九。 他下了飞机又风尘仆仆的赶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翻过半座山，回到镇上堪堪赶上年夜饭前的除夕祭祖。 宋莫庭和周少游已经换好了衣服等待，他匆匆把身上的衣服一扒，被湿冷的潮气扑了一个激灵，头晕和乏力感便又一重一重的压了上来。 整个祭祖的过程他年少心性不稳时便经历过多次，繁冗复杂，期间有段漫长的等待时间，族长絮絮叨叨的说一大堆，小辈们跟着应和。宋和风站在宋莫庭和周少游的身后，旁边隔了好几个人，堂姐宋铮夏朝他挤了挤眼睛。 祭祖完毕后，年夜饭开席。 祠堂外的院子里摆起流水席，族长和各家的长辈带年轻有为的小辈们挨着桌子认人，今年最累的便是宋和风，打招呼、敬酒、说场面话，一圈下来嗓子哑了，胃里火烧火燎窜着疼，再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他偷着咽了几颗药，回小院跟宋莫庭周少游短暂坐了片刻，又回去祠堂守岁。 他们这一辈的小孩不算太多，女孩子远嫁后也不能保证年年回家，这一年守岁竟有些冷清，牌桌才支起几张。 宋和风胃里还是灼烧得厉害，偶尔还会绞着疼，他裹了件羽绒服坐在阁楼上看夜景，一眼便能看见流经镇上的那条河，沿途挂起的红灯笼倒映在粼粼的河面上，冷风一吹，碎成一道道涟漪，再一点点拼凑成完整的模样，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大过年的，怎么一副蔫不拉几的样子？” 宋铮夏声音清脆，和人一样利落清爽，她从后面走过，一巴掌拍过宋和风的肩背，竟震得他肺腑有些抽疼，不自觉侧着身子躲了躲。 “酒喝多了，有点晕。” “代首领的工作还得心应手？” “姐，你别挖苦我。” 宋和风靠着背廊柱，双手揣在胸腹处，攥成了拳头抵着抽痛狠了的胃，他小心翼翼的吸了口气，笑的略显苦涩。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家那个小教官身份背景了不得。” 宋铮夏挨着宋和风坐下，用肩膀撞了撞他，将他撞得东倒西歪，尤其是话音落下时，听见他颤巍巍的吐了口气。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爸棒打鸳鸯了？” “姐，我看你这次回来倒是满面桃花。” 现在任何人一提起盛丛云，宋和风便心如刀绞，他自小与宋铮夏厮混在一起玩耍打架，姐弟情谊深厚，若非如此，换个人这么一直往他心口上戳早就翻脸了。 他半是八卦半是打探，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回到宋铮夏身上，果然看见她脸变得娇*羞*红*润起来，但她不扭捏，坦坦荡荡的迎上宋和风的眼睛。 “是给你找了姐夫。” “那个在巴西一起出生入死的大美人儿？” “大美人儿是你叫的吗？他有名字，叫段博鄞。” 恋爱大概真的有魔力，光是提起对方的名字，宋铮夏的眉眼便不自觉弯起来，带着女孩子特有的缱绻温柔。 “说来遗憾，迄今为止我竟只见过准姐夫的女装扮相，这次有没有机会见一见？” “我怕看见他男装后你移情别恋。” “怕我挖墙脚？” 宋铮夏杏眸微挑，抬手揪住了宋和风的耳朵。 “你尽管试试。” “姐，我好歹二十四了，别再动不动拧人耳朵。” 宋和风起身挪到廊柱的另一侧，大概岔了气，胃部剧烈的抽了两下，后背叠出了冷汗，他咬着牙轻呼吸，听见宋铮夏悠悠的说。 “段博鄞爷爷辈以黑*道起家，到他这一代虽然彻底漂白，但我若想与他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部*队*政*审严格，宋氏家族的基业主要在海外，国内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公民，可宋云庭当年在部*队任职时也经过层层的审批，各种证件开了一大堆方才名正言顺。 T市段家则不同，三十年前也是挂着响当当的名号横行一方的。 爱情最后似乎都会落入相爱容易相守难的俗套，理由五花八门，结局不约而同，零落成殇。 “你爸妈怎么说？” “他们由我，我既想要他，又想继续留在部*队里。” 隔了一条廊柱，宋和风看不清宋铮夏的表情，他收敛着破碎的呼吸竭力伪装，像是在提醒她，又像是在提醒他自己。 “姐，鱼和熊掌......” “屁，兼不兼得我说了算，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第76章 妇人 宋怀信与药不归和好后，便与他一起定居在了腾市，学着做起了老药童，若没有特殊情况，两个人每年也会回来过年祭祖。 可今年这俩老头子吵架了，于是只有宋怀信一个人灰溜溜的回来。大年初一一过，他便着急忙慌回了腾市哄人。 宋和风松了口气。 药不归的眼睛太毒，他做再好的伪装，即便能骗过所有人，这副外强中干逐渐颓败的身体定然瞒不过那个老头子。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生病的这件事。 届时，便找机会死在某一次任务里，这样，谁都不会背负什么遗憾和悔恨。 大年初三，宋铮夏真的带宋和风见了他的准姐夫段博鄞。 就真的像是大变活人。 女装时候妩媚勾人，抬眼垂眸皆是风情万种。换成了男装，那些气质便倏然没了痕迹，骄矜清冷的贵公子，像冬日里结满冰霜的雾凇。乍见觉得冷，时间一久，仿佛便能冻伤人。 大概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明明宋铮夏比他岁数大，坐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记不得喝水，懒得夹菜，却被他照顾得很妥帖。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模样。 宋和风突然想起盛丛云，想起在一起时自己也被细致呵护，可他那时候大概真的是被宠坏了，一点都不晓得热烈点予以回应，如今回忆起来，更多的只余下遗憾。 与他们分开后，宋和风自己沿着小河边走。 又一代的小小少年们开始成长，相互追逐着嬉戏玩闹，无忧无虑又身背使命。 好像时光更迭，他变成了宋莫庭和周少游的角色，在期待着下一代能人辈出，成为后继的栋梁。 一到晚上，河边的风裹着湿凉的水汽直往骨头缝里钻，宋和风冷得打了几个哆嗦，胃也有些胀痛，他裹紧了衣服往家走，巷口碰到一个年轻的妇人，她似乎扭了脚，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往前挪，大概是穿得单薄，手都冻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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