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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阴阳怪气?你晾我这么长时间不就是想提醒我不听劝活该挨打吗?这种高姿态你以前用惯了,现在是不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那只是你自己的臆想。” “宋和风,究竟是我臆想还是你小心眼儿?” “我不想和你吵,一会儿让罗伯斯陈述经过,你如果不想说话,也可以找别人代述。” “这总结会不开也罢!爱他*妈怎样!” 盛丛云起身离开时碰上端着水杯进来的罗伯斯,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宋和风培养狗腿子真是有一套,怎么都心甘情愿替他坑人卖命? “老大,军医不是严令你卧床吗?” “我不来一趟,万一他狗脾气上来就闯进营帐里去了。” 宋和风听着人走远了,方才掩着唇咳出声,淅淅沥沥的血粘在指缝里,他的手指微颤,苍白里泛着点青,即便灯光暗,可走近了仍是能看出异状。 那会儿他刻意与盛丛云隔了十万八千里,将所有的病容掩在不耐烦的情绪下,果然骗过了他。 “再这么咳又得输血了......” “别再去找盛丛云借。” “放心,军医已经托城里的医生送了几包过来应急。” “最近一段时间外面应该会消停一些,你少触他眉头。” “老大,真的不去医院看一下吗?” “我心里有数。” 宋和风没估错,敌方物资不足,消停了下来。北极狐与黑岚的人进入日常练兵和巡防的状态。 他靠输血和吊水撑了七八天,震伤的肺腑有所好转,咳血的症状也暂时止住,但人还是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半个月后,他自己去城里医院做了一次全肺灌洗,做完后烧了一夜,打了针又挂了吊瓶还是不太管用,后来又用冰盐水灌了肠。 这里的春天短的可怜,风沙卷过半月便入了夏,白天炙烤得几乎脱皮,晚上又冻得人直跳脚,多数硬汉叫苦不迭。 宋和风从医院出来,高烧退下来后五脏六腑又像是结了冰,浑身冷得直哆嗦,他不敢自己开车,拦了辆出城的货车,结果被丢在沿途的沙漠里,身上的钱和手机都被抢走。 太阳将落未落,地上的沙子开始散热降温,他坐了片刻,觉得浑身暖起来,于是又窝着躺下,不管不顾的将自己整个拱进沙子里,有点舒服。
第80章 发烧 货车司机可能觉得对讲没用,给宋和风留下了。他在温热的沙子里躺了半个多小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凉意终于驱散了一些,然后尝试用对讲联系罗伯斯,有点幸运,联络上了。 罗伯斯将他接回营地,晚上睡觉时他意外觉得困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呼吸困难有所减轻,没吸氧竟也挺了过来。 他不知道是肺部灌洗的功劳还是躺在那堆沙子里起了作用,第二天下午太阳快落山时便又出去窝了一个小时,好像确实管用。 以天为盖地为席,归于尘土大概是最舒服的状态。 宋和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每天或是太阳出来一个小时后,或是夕阳西下一个小时前,都会拱在沙子里躺上一阵,他感觉身体里加速燃烧的灯芯似乎没那么旺了。 别人深恶痛绝的沙漠夏季,于他竟成为了续命丹炉。 盛丛云与他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不再愿意匀出多余的心思在他身上,会开完就走人,练兵时躲得十万八千里,一个食堂一个时间吃饭却从没碰到过。 这样也好。 是他希望的渐行渐远的状态。 可除了带队的两个人貌合神离,在彼此的磨合中,黑岚和北极狐的那些雇佣军们却建立起了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地情意。 有事一起上,有人一起救,有苦一起吃。 盛丛云和宋和风各自别扭,但都没有限制他们,打仗该是一条心。 这里的夏天格外漫长,资助周边城市的一些国家因为美方暗中的经济措施调整,暂时减少了对各战斗力量军事物资的资助,城里城外进入短暂的休养生息期。 宋和风肺腑伤了之后便再没有亲自上阵练过兵,转由罗伯斯代劳,他制定训练计划,偶尔会去练兵场上做指导,碰上盛丛云带着黑岚操练时,两边都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棍,起哄让他们打擂台赛。 每每这时,盛丛云若即若离的目光便有了实质似的光明正大的投射过来,不表态,但也不拒绝,宋和风不敢接茬儿。 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生龙活虎的愣头青,打遍天下无敌手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现在他连呼吸都成为一件费力的事情,与盛丛云的势均力敌也俨然变成了不可追溯的历史。 往事不可追。 盛丛云不知道宋和风每天都在干什么,虽然开会、练兵、吃饭也能见到人,可稍不注意,那人便没了踪影,他又不好开口问,着急了就想方设法的以各种理由要求开临时会议。 练兵场上再一次被宋和风拒绝对阵后,他堵着的气又胀成了河豚,莫名其妙对着下面的人发了火,把训练时间拉长一倍,转身接个电话的功夫便又找不到宋和风,越想越气,自己绕着训练场跑了一个多小时。 后来太阳落了山,他气得没胃口,通过对讲找宋和风开会,呼了几次都呼不到人,罗伯斯现在三脚踹不出一个屁,问了也是给自己添堵,于是他又打电话。 宋和风在沙地里睡过了头,盛丛云打来电话他才迷迷糊糊醒来,一睁开眼先打了个哆嗦,太阳一落山,沙子迅速失温,此刻像是泛着湿凉潮意的棉被,他扑棱掉身上的细沙起身,手机不小心开了免提,盛丛云明显压抑着怒火质问。 “有事商量,你在哪?” “外面,很急?” “很急!” “十分钟以后指挥室见。” 宋和风现在慢慢习惯了他咬牙切齿的质问和莫名其妙的怒意,挂断了电话马不停蹄驱车回营地,前前后后十分钟,撩开指挥室的帘帐时已经看见盛丛云大马金刀的坐好等着,一脸的不爽。 “什么事?” “下周变更布防,你为主,我配合,先出个具体的方案。” 宋和风没回营帐,衣服上的沙子还没扫干净,有些顺着脖子衣袖灌了进去,粘在皮肤上痒的难受,他蹙眉坐下,看了一眼盛丛云。 “可今天才周一。” “我到时候没空。” “哦,可我还没细致考虑。” “没关系,今晚我有的是时间。” 盛丛云有点赌气的意思,他摊开布防图,又将近期收集汇总的情报推给宋和风,宋和风无奈叹了口气,打起精神开始分析。 他们从八点多一直熬到十二点多,宋和风硬生生将下周换防的方案做了并修改出来,盛丛云再挑不出什么刺,签了字。 “辛苦。” “没别的事了吧?” 大概是没吃东西也没吃药,身体又被沙子的低温伤及,熬到这会儿宋和风有些扛不住,眼睛发糊,有点头晕头疼,身上也觉得一阵阵发冷,他迫不及待想回去躺会儿。 也不知道盛丛云狗毛捋顺了没,只能耐心等着他。 “没了。” “那我先回了。” 然而不知道是坐的太久还是长时间消耗精神,宋和风起身的时候没站稳,手尚来不及扶稳桌子,兜头就往地上栽,盛丛云目光始终追着他,扑过去堪堪将他捞住。 “怎么了?” 这么一栽,耳鸣声陡然变得尖锐,盛丛云的声音变得时远时近,空旷的砸着人心慌,久病成医,宋和风意识到自己低血糖了。 “没事,累着了。” “你在发烧。” 夏天衣料单薄,盛丛云将人接在怀中时便察觉不对,好像是抱了个火炉。 “发烧?” “你没感觉吗?什么时候烧起来自己不知道?” “明明是你一副要债的样子非要讨论布防方案。” 宋和风许久没钻过盛丛云的怀抱,此时被他揽着,竟生出贪婪的情绪,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能够肆无忌惮的撒娇抱怨,于是不由自主蹭了蹭,小声嘟囔。 盛丛云愣了片刻,将他打横抱起来。 “是我不对,先送你回营帐休息。” 军医被盛丛云吵醒,忙不迭跑来为宋和风诊查,量了体温有些高,建议物理降温,开了片退烧药备用。 盛丛云包了冰袋过来,宋和风却不想敷,烧起来确实难受,可他自从有了贫血的毛病后便讨厌一切寒凉的东西触碰身体,瑟瑟发抖更磨人。 但盛丛云好不容易愿意给他好脸色,他变得格外珍惜,因此没再直眉愣眼的拒绝,而是放软了声音。 “我不想敷,太凉了......” “宋和风!” “外面桌子上有糖,帮我剥一颗。” “发烧吃什么糖?” “晚上没来得及吃饭,有点低血糖。”
第81章 破冰 这句话四两拨千斤。 盛丛云被他刺到了,心疼叠加起来,涟漪似的从心口缓缓荡开,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一路抱着他回来时,那份量轻飘飘的,又瘦了。 他跑去外面拿了糖喂到宋和风的嘴里。 “刚刚怎么不和医生说。” “吃颗糖就能解决的事。” 宋和风半靠在床头,他脸色微微泛红,眼睛烧出了迷离色,含在嘴里的糖用舌尖拢至一侧,腮帮子鼓了半边,看得人又心疼又忍不住想要蹂躏他。 盛丛云忍下不切实际的冲动,看了看桌上的冰袋和药。 “想吃什么?我去做点。” “现在?你......做?” “怎么,口味变了?不想吃?我倒是忘记了上次做的那碗面什么下场了。” 盛丛云又生了气,脸色冷下来,他每次都做热脸贴冷屁股的荒唐事,还乐此不疲,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宋和风抿了抿嘴,原来被他看到了,可他不能解释,不是他不愿意吃,而是那两天他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不光咳血,还一直恶心干呕,到想吃的时候面已经坨成一团酸掉了。 “我想吃碗鸡蛋羹......能不能给我做?” 宋莫庭每次生病的时候什么都不愿意吃,唯独周少游做了鸡蛋羹不会拒绝,蒸熟的鸡蛋,调点刺激味蕾的香油生抽陈醋,他以前尝过,没觉得多么好吃,可自从这副身体每况愈下,竟然开始想念起来,好像那是病号配餐似的。 然而盛丛云显然被过去的那碗面气到了,居高临下的杵着,语带嘲讽。 “你想吃我就得给你做?” 宋和风苦笑了一下,他垂下眼眸,抿着嘴,舌尖抵在快要化完的糖块上,觉得那股甜味好像变成了苦涩。 “确实是我得寸进尺了......” 他偷偷按着空荡荡的胃用力压了压,伸手去拿桌上的退烧药,盛丛云却看不得,心又软下来。 “空着胃吃什么退烧药,等我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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