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不起瞎请呗,”赵越哈哈笑,挤眉弄眼地说:“你要不唱我可就请别人了。” 沈允竹直接撂下一句:“该请请你的。” 话音刚落,娄牧之就站起来了,易知秋惊讶的偏过头,只见他迅速俯身,在他耳畔快速说了一句话:“好好听。” 炫目交织的灯光忽地熄灭,再次亮起来时,娄牧之抱着一把吉他,出现在舞台中央。 变换的光晕照亮,舞池中的客人几乎都停了下来,纷纷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那是谁?新来的驻唱歌手吗?” “不知道,没见过。” “应该是酒吧老板的朋友,他们刚刚一起来的。”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我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呢。” 在一片人声鼎沸里,易知秋紧张地攥紧拳头。 吉他很眼熟。 相思木,介于玫瑰木和枫木之间。 一束闪烁的白光打在娄牧之身上,他低头拨了两下琴弦:“我很多年没碰过吉他了,不过今晚我想唱首歌。” 易知秋坐在黑暗里,看着台上发光的人。 “我有一个爱了十四年的人,十年前,我不小心把他弄丢了。我等了很久,才等到他回来。”娄牧之偏头,看向远处的男人:“易知秋,这首歌是给你的。” 修长的手指按住琴弦,泄露了一个前音。 “《清白之辈》” 那眼神犹如飓风袭来,有如实质地踩进易知秋的胸膛。 台上的人双眸明亮,燃起光。 风吹荡,漾起纯白时光。 蒲扇摇晃着炎夏,阳光撒遍淮江, 老钟转得很慢,平静而悠长, 我豆蔻初开,你红衣明朗。 白兰花,杨梅汤、落日,晚霞,年少过往。 你凝望我眼眸,爱意奔上星空。 我嗅你衣角香,跳动撞晕心脏。 你是我唱得不够动听的旋律, 是我拙劣笔迹画不出的呼吸, 是我想梦不敢梦的梦境。 混沌是你, 清醒是你, 沉默是你, 炙热是你。 我只是一柄破旧的琴, 你却为我奏最优美的爱情。 我只是遗落的一行字迹。 但你抒写我的名。 十年大梦匆匆一场,肩膀染了尘色又何妨? 从不曾遗忘,你的清澈目光。 一直在心上,我的清白脸庞。 十年大梦匆匆一场,堕落无间又何妨? 我在原地等风,等你回望。 再把故事续讲。 光影如纷飞的银粉,娄牧之穿着白衬衣,俊朗,精致,还有那股疏离劲儿都跟年少时相差无几。 舞台背后的荧幕映出他的脸庞,他高挑且瘦,像某种绿色植物,修长白皙的手指抚过琴弦,晃出一连串热切而温柔的旋律。 易知秋听得出神,恍惚间,他竟分不清这是十年后还是十年前。
第68章 吻你的皱纹,爱你的伤痕 按照久别重逢的戏码,回到家就该尽诉衷肠,可说不清为什么,娄牧之隐约觉得易知秋有意躲开他,洗漱干净就匆忙回了主卧,连睡觉也穿着那件高领毛衣。 “我买了睡衣,怎么不穿?”娄牧之刚洗完澡,脖颈上搭着一块白色毛巾,额前塌下一缕微潮的头发,他随便擦了两下,把毛巾丢在沙发上,伸手就去扯他的毛衣,却被易知秋反手按住了:“我睡觉习惯穿毛衣,一时改不过来。” “坐那么久高铁,不嫌脏?” “你嫌我?”易知秋这样问,娄牧之没话讲,也不扒拉他毛衣了。 两人抱着彼此,挤在一张一米宽的小床上。 “这间公寓租了以后就没再来过,今天临时过来,我还没来得及置办床铺,”娄牧之说:“咱们明早去一趟家居市场。” “好。”易知秋问:“什么时候租的?” “好久了,”娄牧之说:“有一次来Z市出差,出租师傅带我绕错了路,正好进了这个小区,我觉得合适就租下了。你喜欢么?” “喜欢。”易知秋环视一圈,衣柜,书桌,矮几都是乌木制品,有些年岁了。空气中铺撒着一种清新剂的味道,很熟悉,像是樱花。 见娄牧之神色困倦,他伸手盖住娄牧之的眼睛:“累了吧,快睡觉。” “我不困,”娄牧之睫毛刮擦着他的掌心,他反手抓住他的手指,移到身侧扣住。 “已经三点了,”易知秋一低头就能看见他硕大的黑眼圈:“你平时也这么晚才睡吗?” “我平时睡得早,”娄牧之的目光停留在易知秋的脸庞上,在黑暗中说:“只是今天见到你,高兴,我睡不着。” 他说谎,没有易知秋的日子,其实他很少睡着,一天里几乎只睡三四个小时,因此双眼下常年挂着乌青。这时的气氛有些奇怪,两人谁也不敢开口问对方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易知秋不敢,因为他心疼。 娄牧之也不敢,因为他愧疚。 “不睡觉,那你想干什么?”易知秋用粗粝的手掌摩挲着他的脸庞。 “想看着你,”娄牧之歪过头,贴紧着蹭了蹭。 那目光灼灼,易知秋身后是一扇干净的透明玻璃,窗帘漏出一条缝隙,在夜色下蔓延出一片浓重的黑,屋里没有光,所以能看到星星。 “还没看够?”易知秋逗他。 静默片刻,娄牧之沉声说:“我想看一辈子。” 一个俊美的男人认真起来,是要人命的。 音落,易知秋的心跟着颤了两颤。 搁在从前,娄牧之是不可能说这种话的,他觉得墨迹又矫情。直到易知秋回来,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失而复得。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患了一场癌症,多年后才痊愈,得到落寞的健康,但仍然心有戚戚。 易知秋不由自主抬起手,指腹拂过他的眼皮,有轻微的刺痛感,激得娄牧之眯起眼睛。 “我手糙,弄疼了?”易知秋要收回去。 娄牧之不准,重新压回去:“我喜欢你这么摸我。” 抚摸脸颊是易知秋小心翼翼的接近,太久没有练习过,他生疏了许多。 “想听故事么?” “今晚不听故事。” “嗯?”没理解他的意思,易知秋刚要开口,就被娄牧之捂住嘴巴,他翻身过来,拉着他的那只手移到唇边。 这一刻甚至不是渴望驱使,娄牧之只是强烈的,迫切的想要确定点什么。他吻易知秋带有厚实茧子的掌心和他的手指。 温热又熟悉的触感让易知秋呼吸一紧,他仰高脖颈,另一只手却理智地去阻止娄牧之拉扯他的衣领。 “小木头.......” “怎么?”娄牧之微喘,额头的热汗顺着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淌,他却停了下来:“咬疼了?” “不是,”易知秋不动声色地提了下领子,表情却不太自然,像是在掩饰什么:“这么晚了,你今天肯定很累,明天再说。” 一个很小的动作,娄牧之却捕捉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他凑近了,打断他的话:“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就是......怕你累,”过了十年,易知秋好像变笨了很多,借口都不会找。 “你撒谎。”不跟他多话,娄牧之直接掰开他的手,衣领猛地往下一扯,下巴往下延伸的淤青和伤痕就这么暴露在娄牧之眼睛里。 伤疤交叉叠加,一层覆一层。 有青紫有刀痕有结痂的伤口。 娄牧之愣住,他一时没说话,像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看到的一切。 是和别人打架了吗? 还是被人打了? 这些年他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娄牧之颤抖着手,将他毛衣推高,露出肌肉健硕的小腹,以及横穿腰部的那道狰狞刀疤,娄牧之呼吸一滞,掌心出了汗。 “怎么了?”娄牧之声音颤抖:“怎么有这么多疤?” 易知秋连忙把毛衣扯下来,不让他再检查下去,坐起上身抱过人,笨嘴拙舌地说:“没事,早就好了,你别这样。” 视线里多了一层雾水,娄牧之使劲眨了眨眼,手肘抵住他胸膛,想要推开他,又舍不得用力,于是变成了一个别扭的姿势,他梗着脖子去看易知秋的眼睛:“那你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先躺下,我们睡着说,好不好。”易知秋冲他笑,右脸颊的酒窝显现出来,这个笑容多是安抚的意味。 娄牧之只好顺着他拥抱的力度倒下去,靠在他怀里僵了会儿,才哑声开口:“说吧。” 想了好久,没找到合适的语气,他索性直接开口:“伤是打架打的,我惹上一个刺头,一个月以前,他知道我要出狱了,可能是心里不爽,趁放风的时候叫人围了我,在里面犯事会延长刑期,我没跟他们动手。” 他讲得清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那刺头是黑社会份子,贩*进来的,因为走私的毒品没达到死刑的程度,判了终身监禁,他喜欢男人,尤其喜欢那种看起来像小白兔一样的男人。 和易知秋同一监室的有四个人,其中有一个清秀干净的男孩,大概18岁左右,听说是因为家暴,第一次反抗,他用斧头砍伤了亲生父亲。 那男孩独来独往,看起来方便下手,很快他就成了刺头的目标。 放风的时候狱警看得松,是最容易得手的时候,一天傍晚,犯人们在操场打篮球,那男孩一个人站在小角落里,刺头叫了三个狗腿子瞅准机会,恶狼似的扑上去,那男孩一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了下风,被人摁去墙上,那刺头笑得淫|邪,手搭在他裤子边缘处正要往下扯,却听到一个青年的声音。 “放手,不然我喊狱警了。” 易知秋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手袖挽起来,在残阳的余晖里,能看见他小臂线条流畅的肌肉。 “有你他妈什么事?”刺头一手按着男孩的后颈,粗声粗气的说:“识相的就滚,不然老子叫你好看。” “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易知秋迫进一步,一挑眉,说不出的拽:“有胆的朝这来。” 那男孩被人侮辱,怒由心生,攥紧拳头砸向左边那人的鼻梁骨,几人立刻打起一团。 室外的狱警听到动静,拎着警棍冲过来,闹事的犯人全都收到惩罚。 刺头从此记恨上了易知秋。 “那孙子找我茬,我懒得搭理他,时间长了他也觉得没劲,这次估计是见我要出来了,心里不平衡,就找我麻烦。”易知秋用指腹揉按着娄牧之紧蹙的眉心:“其他挺正常的,按时吃饭睡觉劳动,生活很规律。” 寥寥几句就掠过了这十年,易知秋说得平静,娄牧之却听得心惊肉跳,他没说话,气氛再度变得沉默,并迅速在空中蔓延。 过了很久很久,娄牧之反手抱住他的腰,额头埋进他的肩窝:“对不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6 首页 上一页 80 81 82 83 84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