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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拙遵从照办,并自认从未让郜鸿南伤心过。就连幼时郜鸿南被顽劣的孩童欺负,嘲弄他没有爸爸,也是孟拙红着眼圈冲上去与他们理论,还要回头注意郜鸿南的情绪,用口型告诉他:“别听他们的,你别难过。” 郜鸿南不知是真的忍住了泪意,还是本就没想哭,始终在很高兴地对孟拙笑,就像那些恶毒的、带着孩童的懵懂和纯粹的嘲弄的言语都落不到他身上,而是被孟拙用矮矮的身躯撑起的伞隔开似的。 没看很久照片佟瑶便到家,孟鸣筝已经备好菜,饭菜很快上桌,一家人开饭。在难得聚齐三个人的餐桌上,佟瑶点评了孟拙的成绩:“最好是能再往上提一提,你没事多去找哥哥问问,下学期开始就只考理综三科,不学文科了,妈妈希望你的成绩能达到六百分,这样高考的时候选择余地会大些。” 孟鸣筝正在给孟拙夹菜,闻言犹豫地问:“那个…小拙学理吗?我怎么记得他初中的时候说要学文?” 佟瑶嗔怪地瞪孟鸣筝一眼,“早就定了学理了,我在电话里不都和你说了?初中那时候懂个什么,上高中学了学才知道哪个更适合自己。” 孟拙对这种略显吵闹的氛围很受用,面上还是不发一言,以免火力又转移回自己这边。孟鸣筝被训了十分钟,期间几次试图给佟瑶夹菜打断施法,佟瑶都不依不饶,半真半假地训他。最后孟鸣筝往佟瑶嘴里塞了个炸鸡腿:“吃饭吃饭,我错了,下次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老板原谅我,行不?” 佟瑶又抱怨起来:“这鸡腿这么油,吃了肯定会长胖,哎呀你非喂我干什么...”但她还是笑着吃了。 平时佟瑶下班晚,总在公司食堂吃饭,回家时孟拙大概率在郜鸿南家写作业,要等到十点左右两人才能见面,互道一声晚安就睡觉。家人的陪伴总和挚友间的惬意有少许差别,孟拙咬着嘴里的筷子尖,不自觉地想到独守空房的郜鸿南。 所以他在吃过饭后第一时间给郜鸿南打去了电话,以表慰问,同时试图在郜鸿南这里刷印象分,争取将被从菜谱上驱逐的蛋黄鸡翅换回来,再加一道叉烧烧鸭饭,叉烧和烧鸭都要小区门口菜场的广东大叔卖的,拌饭吃很香。周末赵凤筠不做饭,都是郜鸿南做饭给孟拙吃,但他嫌麻烦不喜欢去买叉烧和烧鸭,可孟拙实在爱吃,一般要用两个长达五分钟的亲亲加一套卷子才能换到一顿,实在是十分丧权辱国。 孟拙就在这种又是自暴自弃又是直流口水的想象里等到了郜鸿南的接通。郜鸿南已经孤寂到说话时房间里会传来回声,孟拙问他:“吃饭了吗,郜鸿南?” 郜鸿南的声音懒洋洋的:“吃了,吃的昨天的剩饭。” 孟拙“啊”了声,愈发认为郜鸿南可怜,就连送他练习册的仇恨都忘记,只想着怎么让空巢小孩郜鸿南开心些:“那我明天带饭给你,我让我爸做,他做饭你吃过的,很好吃,不要总吃剩饭啦。” 郜鸿南笑了声,说:“你还挺会安排,不过就不麻烦孟伯父了,我只是今天懒得起来做饭。” 孟拙在房间里打电话,没开灯,刚刚去吃饭回来后就懒得开,身后是客厅的明亮灯光,打在孟拙眼前的玻璃窗上在,这扇窗正好朝向郜鸿南假的那栋楼,孟拙从下往下数:“18、19...郜鸿南,你在卧室吗,怎么不开客厅灯?” 郜鸿南那边穿来衣物摩擦的响声:“吃完饭就回卧室躺下了,今天有点累。” 孟拙便说“那你晚上早点睡”,想了想,现在不过七点半,说这话又太早。郜鸿南喊了他一声“孟拙”,又压低声音,像是在对着话筒做人工呼吸:“弟弟。” “怎么突然这么叫?”孟拙说话时尾音上扬,显出十足的疑惑。郜鸿南的解释很简短,非常具有郜鸿南的风格:“很久没这么叫了,”他问孟拙:“那你该叫我什么?” 孟拙以为自己和郜鸿南早就已经达成了契约,哥哥弟弟是属于佟瑶和赵凤筠在场时的称谓,平时叫实在很尴尬,好像太亲昵,又好像推开了一些什么。在孟拙沉默的时间里,郜鸿南也保持绝对的安静,静到连刚刚那些像是背景音的底噪都消失,共同凝聚成深刻的执着,穿过听筒缠绕孟拙。 孟拙的唇瓣分开关闭,重复同样的无意义的动作,却还是不太能叫出哥哥。 无声环境比有声环境更难逃避,也更暧昧。郜鸿南又短促地笑了声:“叫哥哥这么难?” “我就是,觉得,很奇怪…郜鸿南,你生气了吗?”孟拙很快回答。 “没有。”郜鸿南说:“挂了,记得写作业。” 那这就是生气了。孟拙已经能熟练地从答句中判断郜鸿南的真实想法。他想要补救:“郜鸿南,明天我去你家好不好?” “不好意思,你哪位来着?”郜鸿南说完就把电话挂断,孟拙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再拨过去时发现他已经被拉黑了。 他在心里偷偷诅咒郜鸿南现在就睡着,写不了他最心爱的作业。可真正连一个字都写不下的其实是孟拙,郜鸿南用电磁波传给孟拙的“弟弟”听着很像那晚孟拙半睡半醒间听见他呢喃的“宝宝”,进而让孟拙想到挂在郜鸿南家阳台上三天的灰色床单,想到落在身体上快要连绵成整片床单般覆盖物的亲吻。 他好困惑,明明这些事在他清醒时也能做,他是那么想看郜鸿南失控,看郜鸿南露出和平时不同的表情,郜鸿南却都将这些遮掩掉。那声宝宝是在叫谁?还是孟拙听错记错? 决定亲吻郜鸿南只需要三秒,因为他们之前也亲过,幼儿园时口水能糊满对方的脸,国外有贴面礼,亲吻是最简单直接的表达问候和亲昵的方式。决定告诉郜鸿南自己的特殊只需要十秒,因为确定郜鸿南可靠又仔细,他们是家人般的朋友,就算郜鸿南被孟拙气个半死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四处胡说。那现在呢?决定告诉郜鸿南“我知道你在我睡着的时候都干了什么”,又需要多久去思考? 孟拙就这样一边疑惑一边出门,站在郜鸿南家门口敲门时,他得到的答案是永久,也就是不说。 郜鸿南来开门的动作不算快,但也没让孟拙挨冻。屋里的人扶着门把手,问他:“你好,找谁啊?” 孟拙扑进来,为今晚好心办坏事的弄巧成拙道歉:“哥哥,我错了。”他在郜鸿南脸上亲了亲,没戴口罩走过来,两瓣唇都是凉的,贴着郜鸿南偏热的脸颊摩挲:“我今天不能在你家睡,但我还是来找你了,因为我知道你很想听我叫哥哥。” 郜鸿南接住孟拙,半搂半抱地将他带进屋,嘴还是很硬:“有吗,我有说吗?” 孟拙推开他站直,指自己的左胸口,他今天穿的羽绒服在那处有口袋,上面是一颗刺绣的红心。他笑眼弯弯地告诉郜鸿南:“你没说,可是这里听到了。” 郜鸿南原本板着脸,可很快还是露出浅浅的笑。他听孟拙解释,说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不想在电话里说,特意上门表示他没有不想叫,只是在害羞,他又抱怨郜鸿南定的学习计划太严苛,能不能晚几天再开始?他又看孟拙小步快走到冰箱前开门,小狗一样嗅里面的味道,告诉郜鸿南“这些好像都坏了,明天我来陪你做饭好不好,你不能再吃这些了会中毒”…… 郜鸿南走到孟拙身后很轻地抱了一下他:“孟拙。”郜鸿南问他:“后天晚上能来我家住吗?” 郜鸿南知道孟鸣筝在家时孟拙一般不会来自己家住,但他还是问了,也做好了得到否定答案的准备。可孟拙说:“后天?可以啊。”他端起冰箱里的盘子,全部的剩菜被他端到厨房后他开始拆保鲜膜,“那我和我爸妈说一下。” 郜鸿南举起手,食指中指并拢贴到唇瓣上用力碾压,温热的指腹随后落在孟拙莹白的后颈上。“嗯,好。” 嗯嗯所以有人又要使坏。。至于会不会被抓现行。。嗯。。
第15章 孟拙整理完冰箱堆叠的碗碟后去郜鸿南的床上躺下,不在郜鸿南家睡觉时郜鸿南会将孟拙的枕头收进衣柜里,孟拙便枕着郜鸿南的枕头躺好,一转头时会闻到枕面上洗衣液和洗发水混合沁出的不是很刺激的香味,都很柔和,和郜鸿南偏俊朗的外貌并不相符。 郜鸿南是不会累的永动机,又去写作业。他让孟拙盖好被,想睡就睡,到时间了他会叫孟拙,孟拙便将被子拉到下颌附近,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郜鸿南:“你晚上几点吃的饭?” “大概五点多一点?你走之后不久我就吃饭了。”郜鸿南快速回忆了下午的行程,得出了比较准确的结论。 “那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是在睡觉吗?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孟拙翻身变成侧躺的姿势,微微抬起头看郜鸿南:“我不知道你那个时间会休息,对不起嘛,你是今天不舒服吗?” 郜鸿南将笔放到桌面上,一只手托腮向孟拙的方向望,学习时吊灯会调成冷白色,郜鸿南的脸沾染少少的光源,将明面和暗面的分界线模糊。“嗯…没有不舒服啊?”他歪了歪头笑了下:“挺舒服的。” 孟拙感觉郜鸿南的回答有哪里不太对,似乎不是在答自己的问题,可郜鸿南神色愉悦,确实不像生病。他算题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快,智力没受影响孟拙就确认他是真的没事,只能权当铁人也会累也会睡觉,不再过多追问了。 孟拙走时,说着不认识他的郜鸿南换了衣服将他送到楼下,又在孟拙的强烈要求下将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整个拉黑过程也没持续两小时。孟拙回家后又打了一通电话给郜鸿南,告诉他:“晚安,哥哥。” 郜鸿南这次没叫他弟弟,说的是“晚安,笨蛋。” 孟拙在约定的那天去了郜鸿南家,郜鸿南让他下午带作业过来,于是整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孟拙都苦大仇深地坐在书桌前写作业。郜鸿南坐桌子的另一边,也在写卷子,孟拙凑头过去看了看,没看明白郜鸿南在写的是哪个章节的习题。 郜鸿南言简意赅地说:“反正你将来都会学到的,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我给你的那两本练习册,如果上面的题你都弄懂了,开学考不会有大问题的。” “啊?怎么还有开学考?”孟拙从桌旁跑到床边,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数壁纸上影影绰绰的浮雕花卉图案。 郜鸿南看了眼手表:“你是鱼吗?记忆力是不是有点太差了?放假前老师在讲台上说过的。那你休息十五分钟,回来再写五页,我们就吃饭。” 孟拙又坐起来,眼睛亮亮的:“吃什么呢?” 郜鸿南头也不抬,继续写题,同时回答他:“吃板栗排骨和盐酥鸡,早上我去菜场买了食材。” 孟拙又问:“那为什么不买叉烧和烧鸭?烧鸡也好啊,菜场的盐酥鸡不好吃,味道太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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