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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想吃什么自己去挑，之前给你吃的时候怎么不说？娇气。”郜鸿南回头瞪孟拙，“而且我怎么记得昨天有猪说今天要做饭？说话不算话，还反过来挑我的不是？” “不是的呀，我当然要做的嘛，可是板栗排骨有点难，盐酥鸡是现成的，那你让我做什么？”孟拙挠挠头发：“你要吃西红柿炒蛋吗？给你浇在米饭上好不好？” 郜鸿南回答“可以”，孟拙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厨房翻冰箱，取出一颗西红柿和两个鸡蛋，郜鸿南跟过去，倚着门框说：“一颗西红柿不够，再加一颗，蛋倒是知道拿两个。” 孟拙“哦”了声，又找出一颗圆润饱满的西红柿放在菜板上。正要切下第一刀，郜鸿南拦住他：“其他的菜还要处理，而且现在才四点，你这么早把西红柿鸡蛋炒出来，是打算晚上只吃这个吗？” 他将菜板上的鸡蛋和西红柿都放到旁边的厨房用纸上，拉着孟拙回卧室按在书桌前，告诉他：“劳动不是逃避学习的借口，孟拙，你就算能马上变出三菜一汤，也改变不了你今天要写练习册的事实，而且正确率不能低于百分之八十，否则你连盐酥鸡都没得吃了。” 孟拙握着笔叹了两口气，倒是没发脾气，咬咬牙又开始写作业。等郜鸿南规定的学习时间到了，孟拙将练习册递给郜鸿南检查，郜鸿南对着答案批改完，挥挥手让孟拙去旁边玩，想炒西红柿鸡蛋也行，但起锅之前要喊他，他写完卷子就去备菜做饭。 郜鸿南不太担心孟拙切到手，那么大的刀，那么长的手指，小心点基本不会碰到。孟拙从小都不太生病，体质一直很好。也因此，当郜鸿南摸完孟拙下面回家打开电脑查资料，发现有两套器官的人会比较容易生病时，特地仔细回忆了一下仿佛总是精力充沛的孟拙，由衷认为互联网上的信息并不总是准确无误，需要仔细辨别确认。 可他又真的很担心那些信息都是真的，只是孟拙发病时间比较晚，还没到最迫在眉睫的时刻。查完资料的晚上郜鸿南就开始做噩梦，梦见孟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下是一大滩玫瑰花一般绽开的血，一点都不好看，只让人绝望，想要呕吐。他被吓得整晚睡不好，第二天就拜托赵凤筠买了两瓶补剂，每天看着孟拙吃掉。 孟拙没怀疑过郜鸿南，给什么吃什么，郜鸿南都怀疑他哪天拿错了药喂孟拙，孟拙也不会分辨出今天吃的药片和前几天吃的有什么区别，都会一样乖乖放进嘴里随水吞掉。郜鸿南觉得孟拙是享福命，不在意很多事，不操心，所以比较没心没肺。当然这样就最好，忧思过度会伤脾胃，孟拙能吃爱吃，吃饱了就睡，这种生活方式才能活的比较久。 郜鸿南原本计划不论孟拙端上什么他都夸一句“做得好”，再品尝一口继续夸“好吃”，难得孟大厨下厨，绝对不能打消他的积极性，可看见卖相还不错的一盘菜出锅时郜鸿南惊得连原本背好的词都忘了，本能地动筷子夹菜。 菜的味道和看起来一样，中等偏上，不挑剔的说算得上好吃。他正在等板栗排骨炖好，所以可以暂时离开灶台边，摸摸端着盘子等夸的孟拙的头：“好吃的，做的不错。” 孟拙是很典型的给点阳光就会非常灿烂的花朵型人格，骄傲地说“那当然”，美滋滋地端上他的西红柿炒蛋去餐桌边，也不动筷子，就望着郜鸿南的方向，等他做好饭过来陪自己吃。 他将腿抬起来踩在椅子边，两只手抱着腿，头枕在膝盖上，像窝进羽毛里的肥胖企鹅。 郜鸿南和孟拙对视，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想哭。 这样挺像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家”的，郜鸿南想。哪怕孟拙是出于家教好才会等人齐了再开饭，郜鸿南也会为这一刻耐心守候他的孟拙动心。 原来是动心。郜鸿南终于得出了结论，这过程很像分类学家第一次见到陌生的植物，认为它和以往的某种有记载的植物近似但不同，困惑地思虑许久确认找到了新种后再为它命名。第一个发现某种生物的人有这种生物的命名权，可以在它的拉丁学名后冠以自己的名字或姓氏。 郜鸿南也是第一次知道动心的感觉，并大度地将这情绪的命名权留给孟拙。如果孟拙不愿意起名也不要紧，郜鸿南不觉得还会有人能令他复现那些复杂的心情，所以“动心”，也可以等于“孟拙”。 孟拙说着不吃板栗排骨，真出锅了吃的十分狼吞虎咽，一半米饭用西红柿鸡蛋盖住，一半米饭浇上砂锅里的汤汁，他也给郜鸿南做了一模一样的一碗饭，教会郜鸿南“这么吃最好吃”，郜鸿南看他吃东西时皱起来的脸和眯起来的眼睛，觉得现在的孟拙像是一只灌汤小笼包，戳一戳就会流汤，看得他十分想咬。 当然，亲也可以。 睡觉之前，郜鸿南给孟拙批了半小时的娱乐活动时间，孟拙终于有机会集中回复一下一天内群里的和私聊他的消息。郝谦桐找了他两三次，从一开始的“在不在在不在”进化到最后一次的“孟拙你在哪被绑架了吗你别吓我啊”，孟拙很直接地从文字中感受到了小郝同学的情绪变化和再联系不上孟拙就要报警的决心，他急忙回复：“在写作业，才看到。” 郝谦桐消息来的很快：“你不想回我就直说，什么写作业，你逗我玩呢，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的啊/大哭/大哭/” 孟拙无法，将桌上厚厚一本练习册摊开，还有一张刚写完的数学卷，通通拍给郝谦桐看。郝谦桐大概是语塞，先回了两个点赞的emoji，又问孟拙：“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绑匪还挺有人性，不要钱不要人，就让你写作业，能不能让他给我也绑走？” 孟拙笑，又想郜鸿南看得那么严，孟拙连水都不敢多喝，小郝来了肯定受不了，到时候两个人说不定会吵起来。他便没说自己在郜鸿南家，随便搪塞了郝谦桐几句，又问他：“找我干嘛，不知道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 郝谦桐却在这时发来语音卖关子：“哎呀，就是…算了，你这几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你来我家或者我去你家，在外面的餐厅吃顿饭也可以，我想当面和你说。” 今天是腊月十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大概不会有横生枝节的安排，孟拙只需要和郜鸿南请假就能和郝谦桐见面。他还挺好奇小郝家是什么布局，于是主动提议：“这周六行吗，我去你家，让我看看有钱人是不是都住大别墅，一抬头看不到房顶的那种。” 郝谦桐用表情包给孟拙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夸张，我住市里，到时候把地址发你，就一普通楼房。” 孟拙说“好”，两人又胡闹几句便双双下线。正要打开游戏玩，孟听见郜鸿南在浴室叫他：“孟拙！你又拿我毛巾没放回来！” 孟拙瞥到刚才擦完头发随手丢到椅背上的毛巾，立刻站起身拿上毛巾去卫生间门口，拉开门缝伸手向里面递，边举着手他边小声说：“不是，谁让咱俩毛巾长那么像，就在右下角有个小标志作区分，我不仔细看的时候根本看不清啊……” 他以为郜鸿南没穿衣服，所以不敢将门完全拉开窥伺内里的光景，但还是能透过门上的毛玻璃勉强看清郜鸿南的动线，他越走越近，一只手突然搭在孟拙手上，将他紧握毛巾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掌心带着丰沛的水汽，有几滴水珠滚到孟拙手上，然后又是突然的一拉，整扇门瞬间打开，他围着浴巾站在门口，像在审问孟拙：“那为什么我就能分清，没拿错过？”
第16章 郜鸿南的浴巾围的松垮，几乎要掉到胯骨下方，腹肌很薄，形状不算明显，但外沿的线条深凹，腹肌中线和人鱼线齐齐向下延伸，直到灰色的细绒棉浴巾之内。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因为头发没擦，被水打湿成一缕缕的黑发散乱地垂在额前，发尾向下滴水，落在眼角，像是哭泣的眼泪。水珠向下滚，溅在深凹的锁骨上。 孟拙注意不去看郜鸿南没穿衣服的身体部位，浴室的热气一浪浪滚到他脸上，大概是被蒸熟了，脸阵阵发热。他看着郜鸿南拿下毛巾展开，先是很矫情地闻了闻：“小猪味。” 孟拙一下急了：“你爱用不用！”郜鸿南挑眉，问他：“可这是我的毛巾啊？” 他将毛巾搭在头顶，也不知道要给上衣穿上，半裸着进了卧室，坐在床边擦头发。孟拙没劲房间，站在门边低头看手机，等郜鸿南擦干头发将毛巾丢开，孟拙才抬眼看他：“不冷吗？” “我觉得还好啊？”郜鸿南又站起来在房间里四处走，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孟拙回卫生间拿了郜鸿南的上衣，回去丢到郜鸿南身上，一句话噎在喉咙当中差点没喊出来：“你、你，你好歹穿件衣服找啊！” 郜鸿南没说什么，将上衣套在身上穿好，下身还围着那条看起来不堪重负的浴巾。他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孟拙眼看浴巾快要垂到地上，连忙问他：“你在找什么？” 郜鸿南停在孟拙面前：“吹风机，我看抽屉里没有，其他地方也都没看到。” 孟拙仔细回忆着，他确定自己没有随便乱放郜鸿南的吹风机，不知道那么大的一件电器怎么会突然失踪。但他觉得再不帮忙郜鸿南就要变成裸着下半身走来走去，只能先去浴室又把郜鸿南的裤子拿出来，让他穿上，由孟拙来找吹风机。 很快孟拙就在床头柜的第三个抽屉里发现了缠好线的白色吹风机：“这不是在这儿吗？你刚刚找这里了吗？” 郜鸿南垂下眼，颔首，没太多情绪地说：“没找，忘了。” 孟拙叹了口气，认命地将吹风机递给郜鸿南。“这是你家，自己的东西记不住在哪，笨死你算了...” 今天郜鸿南的脾气很明显比之前几天都要好，孟拙说他，他没反驳，也没过来捏孟拙的脸，插上插头就开始吹头发。吹风机运行发出轰鸣的噪音，让不算宽敞地卧室被巨大的风声填满，孟拙说话都得靠吼：“我—周—六—要—出—门—，能不能—休息一天—回来补作业—” 郜鸿南将吹风机关掉，回头问他：“出门？你和你爸妈要去买年货了吗？” 孟家三口留在本市过年，早几年孟拙的奶奶和外祖父相继去世，爷爷在孟鸣筝求学时便已因病辞世，孟家人丁零落，并不兴旺。而外祖母每年会轮流在几个孩子家生活，今年过年恰好在孟拙的二姨家过，就在本市，到时候一起吃顿饭就好。郜鸿南知道这些，所以下意识认为孟拙是要提前去置办年货。 “不是，是郝谦桐，喊我去他家玩。”孟拙自顾自地向下讲：“小郝今天找我说有事，可我问他具体是什么事，他却不说，非要当面告诉我。” 郜鸿南的身形不自觉坐直了些，脸色微微绷紧着，他抓在吹风机上的手指很用力，连指尖都因突然的施力而泛白。“一定要当面说？”他问，“我觉得我也和郝谦桐很久没见了，我能一起去吗？你不是说他家在西山华府那个别墅区吗，能带我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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