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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拙愣了愣，郜鸿南以为他是不愿意，于是没有强求，本来他就是在逗孟拙玩。可孟拙却趁他放松突然从他怀里窜出去，跑到卫生间后又跑回来。 郜鸿南的手窝在脑后，看神色慌乱的孟拙慢慢爬上床，爬到他面前，鼻尖和下巴都在滴水，郜鸿南想，孟拙应该没开热水，脸摸起来一定是冷冷的。 果然，贴在唇瓣上的凉意也告知郜鸿南，孟拙急的连等热水的时间都不愿浪费，努力想让郜鸿南消气。他像是交换传递信息的小动物，用触碰与体温告知郜鸿南他的渴望与怯懦。 郜鸿南含着他的下唇吮了吮，将孟拙的嘴捂热了才拍拍他的屁股：“吃饭吧。” 孟拙像是跑了几千米，吃什么都不舒服。吞咽时喉管里的灼烧感强烈，每一口热粥喝下去都像吞岩浆。郜鸿南注意到孟拙吃的很慢，于是将他的那碗搅拌过的、凉一些的换給孟拙。 等孟拙吃饭的过程里，郜鸿南没有说话，抱着手坐孟拙对面。吃完后孟拙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慢慢走到郜鸿南面前，低下头问他：“你还生气吗？” 郜鸿南将手臂张开，孟拙就跨坐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吻。后背被郜鸿南环住，手臂的力度逐渐收紧，孟拙的身体不断前倾，直到和郜鸿南之间的空气都被过于亲密的距离挤压干净。他像是啄木鸟在存食，很有规律地亲郜鸿南的脸，郜鸿南却掐着他的下巴躲开了，用稍微带上一点血丝的眼打量孟拙，“已经不生气了。你的嗓子还痛吗？” “不痛了。”孟拙讲，郜鸿南点点头，他还穿着外出时的蓝色毛衣，衣服上有阳光味和冬天清晨空气的干冷烟尘味，闻着有种奇怪的舒适。郜鸿南摸摸孟拙的头发，告诉他：“下次不要趁人睡觉做这种事了。” 顿了顿，他补充说：“以后可以醒着做。” 孟拙在郜鸿南的肩膀上蹭了蹭脸，又抬头看他，郜鸿南原本眼帘下垂，此刻稍微抬起眼皮注视孟拙：“孟拙，你的脸色好差，难道你一整晚没睡，一直都在想这件事吗？” 郜鸿南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愉悦地上挑，变得有点顽劣，让人心绪不宁：“孟拙，我认识你这么久，不知道你居然还是……” 他的嘴唇贴近孟拙的耳廓，轻轻落下两个字：“……淫魔。” 孟拙马上反驳：“我不是，”他解释说：“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好，那你说说原因，我很想听。”郜鸿南晃了晃腿，孟拙坐上之后脚尖触不到地面。像小时候坐秋千一样被郜鸿南带着颠起落下。 孟拙捧起郜鸿南的脸，很认真地看他，眼睛里有一点深色的波浪在翻涌，像是夜晚受引力感召拍岸又落下的潮汐。郜鸿南脸上的笑意转淡，他体会到孟拙的严肃和重视，于是拍拍他的后背：“在想什么？” 孟拙叹了口气，又深深吸回一口，吐出后才开口：“郜鸿南，我知道那天晚上…就是小郝生日那晚，你…你脱了我的衣服，还动了我…下面，对吗？” 郜鸿南周身的空气仿佛静止，气体变成固体，在虚浮中凝结，变成如有实质的一滩黏腻。他反应很慢，但最终还是承认了：“嗯，是的。” 孟拙将郜鸿南放在他身后微微颤抖的手挪到身前，拢进自己的手心抓住搓了搓：“我没有怪你，郜鸿南，但是就像你说的那样，下次要醒着做，不要总在人睡着的时候做这些，不好的。” 他拉拉郜鸿南的小拇指：“你一次我一次，扯平啦。” 郜鸿南先是逃避般保持着沉默，但在反应过来时没有遮掩意味的道了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将孟拙的手牵起来放到嘴边，咬了咬他的食指。孟拙笑着向后抽手躲开：“好啦！” “郜鸿南，我没有生气，但是我不喜欢你在我睡着的时候这样。我……”孟拙闭了闭眼睛，继续讲：“我不讨厌和你做这些，包括今天，我也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郜鸿南，之前说要帮你但是没帮上忙，是我不对，但是我今天已经还给你了哦，将来不许说我欠你啦。” 孟拙的语气很正经，仿佛在教育愚钝的郜鸿南：“趁人之危是可耻的，但是因为我很大度，所以原谅你了。以后你有需要…可以和我讲，”孟拙的脸红的像被蒸锅焖熟的虾蟹，又像枝头快要成熟的果实：“你今天，弄了好多在我嘴里，是不是憋坏了呢？” 郜鸿南好像很没办法地将孟拙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吻他的耳后。孟拙快被勒到窒息，但没有再逃。郜鸿南难得很郑重地问孟拙：“孟拙，你怎么这么好呢？” “是憋很久了，以后还可以帮我吗，孟拙？”郜鸿南上半身后退，将孟拙的脸移到能看清的位置，轻声问：“可以吗？” 孟拙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又和郜鸿南拉了一次勾。 郜鸿南说早上的作业不写就不写了，让孟拙下午认真做，晚上限时做一套卷子再回家。写完下午的卷子孟拙突然想起郜鸿南昨晚的请求，和郝谦桐说了声，但小郝拒绝了。 “真的不能让他一起来吗？”孟拙嫌打字麻烦，给郝谦桐发了语音。郝谦桐很快也回了语音条，只有两秒，是冷冰冰的“不行”二字。 孟拙只能回头看坐在床上的郜鸿南：“你都听见了吧，小郝说不可以。” 郜鸿南不再像昨晚一样执着，只是点头说“知道了”就没再强求。但到了去见郝谦桐那天，郜鸿南亲自打车送孟拙到了微信上的地址，又嘱咐他：“快结束的时候告诉我，我来接你。” 孟拙只当他是像以前一样不放心有可能走丢的自己，随意挥挥手和他告别。他捂紧了羽绒服的高领，顶着风口的强风向郝谦桐所在的楼栋走。到了楼下他先按门铃，进防盗门后又在保安的登记表上留了记录，郝谦桐在这几分钟内已经冲到了一楼，在孟拙身边陪他。 “这个小区就是很麻烦，”在电梯里郝谦桐叹了口气，“刚才在车上过门岗的时候是郜鸿南在你身边吗？我听见他在说话。” 电梯很快停稳，两人并排走出，这栋楼是两梯一户的户型，郝谦桐家在电梯的右侧。孟拙看了看门口那有点夸张的金色巨型花瓶：“你的品味…”他斟酌一下才说：“好复古。” 郝谦桐耸耸肩：“是我爸的品味，暴发户就这样，我说让他不要摆门口，他说之前请的风水师傅说这样招财。” 进了房间孟拙才想起回答郝谦桐的问题：“是他陪我来的，一会儿他还要接我回去。” 进门后是下沉式客厅，再向里走是一体式的餐厅厨房。郝谦桐家的阿姨正在向餐桌上端菜，这是来之前孟拙就和郝谦桐约好的，在家里吃饭，孟拙点菜。所有菜色都上桌后两人坐下开吃，但当孟拙追问请他来到底有什么事情时，郝谦桐又扭捏着不肯说，非要让孟拙先吃饭，吃完再聊。 碗筷不用孟拙和郝谦桐收拾，两人便窝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也不顾饭后不能立即坐下的道理，找了部电影看。片头的龙标闪过，绿的的光影落在郝谦桐鼻尖上，他俯身从面前的矮几下方掏出一个优盘一样的东西，问孟拙：“你要吗？” 孟拙接过后仔细端详，郝谦桐一看孟拙就没明白这是什么，于是主动演示了这件物品的使用方式。第一口烟雾腾空，飘散在挑高六米的平层，一缕轻烟飘飘荡荡，游到半空就看不见。孟拙拿手扇了扇没吹到他脸上的雾气：“烟？” 郝谦桐像在吸优盘，稚气的脸配上滑稽的动作十分割裂。他点点头，又重复刚才的问题：“你要吗？” 孟拙皱了皱眉：“不要，感觉很奇怪。” 电影已经播到开头，孟拙却没办法专注地看屏幕，郝谦桐在他身边沉默地吸电子烟，大概也是学的不够深入，没过肺，只在口腔鼻腔间打个转就流出来。孟拙认识郝谦桐半年，但确实从未见他身上附带上很明显的忧伤情绪，现在彷徨和伤感也像是烟雾，在郝谦桐的呼吸里扭曲，又感染离他很近的孟拙。 “孟拙，你有秘密吗？”郝谦桐的倾诉从不知原委的问题开启，孟拙没有敷衍地对待郝谦桐的情绪，想了想就很快告诉他：“有。” “是我不知道的那种吗？”郝谦桐没有再抽电子烟，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侧身看孟拙。孟拙将后背完全埋进懒人沙发中央：“嗯，是你不知道的那种。” 郝谦桐笑起来，“我也有。”可他很快又恢复成最初的神色恹恹的模样：“但是我想告诉你，孟拙，因为我想不到能和谁说了。” “我喜欢上一个人。”郝谦桐和电影的女主角在同一时刻说出同样的台词，电影里的人在笑，郝谦桐却好像很痛苦：“可我不知道喜欢他是不是对的。” 孟拙沉默一阵才说话：“我不知道…小郝，我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不知道怎么解答你的问题。” 郝谦桐惊讶地张了张嘴：“没有吗？”他好久说不出一个字：“不是，我以为……” “以为什么？” 郝谦桐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憋回去，有些生硬地开口：“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小郝难得求助，孟拙却因为经验不足给不出很好的解决方式，这让他愧疚而受挫。虽然郝谦桐再三安慰他“不要紧”，孟拙还是根据自己之前看的影视作品、小说戏剧提了一点建议。 “要不要表白？” 郝谦桐正在端着杯子喝水，被呛了一下：“不要！不能表白，我们…我们还不是很熟，现在表白连朋友都做不成！” “那熟了就可以表白吗？多熟才可以呢？”孟拙虚心地求教，郝谦桐也给出了合适的答复：“大概像你和郜鸿南那么熟，我再考虑一下。” 孟拙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你还要再等至少五年，或者十年，哦对，你们认识多久了？” 郝谦桐的指尖抠着玻璃杯，“认识……”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像在计算：“差不多已经十年了。” “可是关系很一般，不对，是很不好。”郝谦桐转头冲孟拙笑：“所以再等十年，五年，可能都不会有差别。但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孟拙，不能表白是很遗憾的事。”
第18章 郝谦桐与孟拙看完了整部电影，结局是女主和男二的婚礼，男主闯进礼堂意图抢婚，但女主只是将用作装饰的洋桔梗折下一枝递给男主，看男主不接就插进了他胸前的口袋。而后她回到男二身边与他宣誓、拥吻，在所有人的见证与祝福下成为新婚眷侣。 片尾是男主和女主分别的独白，女主说：“遇见罗城的时候，我没想过真的能和他结婚。后来我读书，看到作家说，遇见你的时候，命运就掉了下来。我想起在酒吧，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将西服脱掉兜在我头上，那瓶酒淋了他一身。酒泼下来的时候，命运也跟着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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