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游乐园 清晨，未拉窗帘的房间，跟上大自然的苏醒的脚步，整个房间白亮亮。倾斜而下的阳光沿着进来轨迹而形成的光柱，一步步的移到我的身上。 未过我的生物钟，我已经迷迷糊糊的苏醒，与我挨得极近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抚摸被单的温度，还有点暖，应该是刚离开不久。 在继续睡和起床之间，我数着秒数，不知数到第几个十，才勉勉强强起床去穿衣服。 单人铺的床窄小，但不是不能睡下两个人，只是要辛苦些，各自侧躺着睡，一夜过去，我并不感觉身体哪里酸痛，反而是自己不老实，睡梦中嫌热，睡衣给自己撩起大半，露出肚子。这番小孩子家气，说不定杜思涧醒来还会笑话我。 厕所和厨房离得进，自己的牙刷杯子不在我平常放的位置，我揉着眼睛没找到被昨天我放在不知哪里牙刷杯子，厨房细细嗦嗦的声音穿过厕所虚掩的门缝，精确被我的耳朵给捕捉到，耳朵竖起，兴奋今天早上看来有好吃的。 不一会整理好自己，我来到客厅，两碗素白的碗如同一个模子出来的，陈列在餐桌上，筷子摆放在碗的旁边。两碗里都是已经煮好的白面，上面同样洒着葱花和有一颗边缘煎得焦脆的荷包蛋。 可右边的一碗多了些红油，炸的酥脆的辣椒碎飘浮其中，“这碗是给我的吗？”我指着那个多加辣椒的碗说道，这个不是自己以前吃饭经常会加的拌饭料，怎么忽然加上了。 “之前看你一直在吃，今天煮的清淡了些，特意给你加上的。”杜思涧拉开椅子，拿走右边的一碗，亲手帮我搅了搅。 搅匀之后递给我。 居然观察得那么仔细，我心想，某些个人虽然之前一直不愿意跟人说话交流，但他的一颗心不早已是飞到别人身上。 “谢谢哥，这次你做了，下次就我来搞，冰箱里不还有些没煮的冻水饺，我给你露一手我煎冻水饺的功夫。”有付出应有回报，倘若杜思涧一直这样默默替我做好事情，我的良心会始终替我不安的。 杜思涧弯下眼睛，“好，那我好好期待了。” “好嘞。”我爽朗答应，正式开启一天帷幕。 今天是周末，时间多得是，我缩在沙发一角，换好药膏的手掌，被我小心翼翼用纱布包裹好。 手掌的伤痕算不得太重，刚刚好划过手心的三根线，刚才换药，伤口长出了粉红色的痂，应该也不是伤到深处的样子，怎么印象里，我记得我的手掌一直在流血，还留的蛮严重。 我疑惑不解，不过很快又被抛之脑后，我昨天醒来还觉得自己被单均卒踹的一脚给踹残了，结果回家一看，就只是膝盖青紫好大一块，只有故意摁下那块才有点痛意，其他正常走路没问题。 要不是有记忆所作证，要说它是我摔自行车而造成的，我都信。 难怪杜思涧说不应先去公安局，单均卒的脑子看来也不是个纯摆设，想仗着人数多，给我个下马威，故意折损我的尊严来威胁我，伤我反而伤得不重。 辣椒水，防狼喷雾，胶水，耙子，一个个道具交替在我脑海里浮现，有什么东西可以一本万利，即可以好好惩罚那三个人又不会牵扯到自己和杜思涧。 但是好难想到啊，有些事情没有天份，我沉浸在我变成了猎人拿着一把硕大的猎枪，打得那三只野狼夹着大尾巴落荒而逃，成功保护杜思涧小兔子免遭他们毒手的画面，没发现杜思涧走到自己旁边。 “今天时间多，你有想去做了什么吗？”杜思涧没头没脑问了一句，我看了过去，他期待溢于言表，害羞地敛下眼睑。 “呆在家里？” 他嘴角下垂，明摆不高兴。 “骗你的，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可能不出去，让我想想，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嗯。”杜思涧亮着眼睛，又没有昨天一副的可靠样子，就像是守护主人的大狗狗，对外凶猛无比，防止有恶人欺负主人，对内有心甘情愿露出自己的肚皮，摇晃尾巴，乖乖低下头讨好他心爱的主人。 这样一想，我莫名觉得家附近游乐场的过山车很适合他来游玩，好奇他在猛地下坠和爬升中会有怎样的表现，我第一次玩都手心发汗，紧紧簒紧胸口的安全压杠。 灵魂感觉都要被甩出去，下车脚步虚浮，要等一会缓解得好。 “那我们就去游乐园，去坐过山车。” 周末的游乐园，虽然不是节假日排队的人没有那么夸张，但还是派上十几分钟，我才买到票，烈日当空，又没有遮阳的东西，汗水打湿额头。 取到票后，我和杜思涧进入游乐园，立马躲到供游客休息的遮阳棚，透过蓝色的布料的光线汇聚在地面，波澜的光影抖动，杜思涧没有和我一起排队，他被我使唤专门买两个甜筒，等可以休息，解馋消暑。 “你的冰淇淋看起来比我要好吃，我能尝尝吗？”我上前一步，咽了咽口水，杜思涧给我的是粉红色的甜筒，一尝就知道是草莓味的，没甚意思。 杜思涧手中的甜筒，颜色深青色不太美丽，像是牙膏的颜色，但靠近一闻，清凉的气息直扑脑门。 “这个是薄荷味道的？”我惊喜地问道。 “是的，你要尝尝吗？”被杜思涧咬下一口的甜筒递到我的嘴巴，这白得美食不要白不要，张开我的大口，也不在意杜思涧吃的地方，一口解决了大半。 “呜…我的也给你吃。”我把草莓味的冰淇淋同样放到杜思涧前，他咬下一口，小小的，但嘴巴不停抿起，仔细品尝草莓味的甜筒。 于是我们就干脆你吃一口，我吃一口，把两个甜筒吃个干净，虽然不太好意思，但不得不承认两个甜筒大部分都进入了我的肚子里。 闲逛的途中，我们率先来到旋转马车附近，旋转马车里不止有白色的小马还有紫的蓝的，能装得下两个人的车厢都在，样式各异的装饰贴在上面，并没有带给人廉价的感觉，多了几丝梦幻般的存在。 “我们一起做吧。”杜思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硬是拉着我坐上能同时装在两个人的车厢里。 管理设备的员工看到我们一同坐上旋装木马里最大的装置，说：“像你们这么大年纪的男孩可是难得看你们来玩，难怪是双胞胎，以后可得多常来玩玩。” “有钱，有钱一定。”我礼貌地回道。 伴随音乐渐起，我们俩身下的马车开始有规律的上下浮动，坐在旁边的木马的人大多是六七岁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父母站在旋转马车设置的栏杆外，用手机拍照，呼吁自己家的孩子看镜头。 我看了几眼收回了目光，生怕给我拍进去。 就外表说，每个人看到我们都会说我们长的很像，可是杜思涧早出生的几秒像是比我要早出生个几个月，身高比我要高，五官比我要长得开，透露出一种成熟的风味，单是坐着，他背挺得如松树挺拔，不会像是我，不知不觉会泄力，弯着腰坐，几次纠正都纠正不过来。 “不用在意他们的，我们坐我们的。”狭小的空间中，连说话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扑打在自己脸上，杜思涧弯下眼角，小痣恰到好处落到我的眼中，简直像是他第三只眼睛，代表他主人的好心情。 “噢。”我试图缩回杜思涧牵住我的手，没有成功，他的两只手压得我紧紧的，动也是动弹不得。 有种奇怪而有不至于讨厌的感觉浮上心头，我主动靠近杜思涧，另一手主动放在他的手上，询问道：“怎么了。”怎么感觉他像是害怕我消失，一直牵住我的手不动。 “没，只是觉得很高兴，觉得像是一场梦，醒来就什么也没有了。”收回我刚才的话，杜思涧没有比我多成熟嘛，他居然还认为尚且处在梦中，是不是开心得傻了。 我捏捏他的脸颊，软软的如同刚开封的果冻一样，“怎么会，不信的话，你说你的脸怎么会被我捏住，痛不痛。”我使坏的加大力度说。 杜思涧亮橙橙，发了光一般，脸主动靠近我的手腕，享受得闭上眼，赞叹：“弟弟，果然是真的，你现在就在我的身边。” “是是是，我的傻哥哥，就在你身边，不会逃走，陪你上下学，就是可能会抢你吃的，抢你玩的。” “那我也愿意，我什么都给你。” “说得怪肉麻的。”我笑笑，没察觉出杜思涧说这话的严肃，只是当对方兴奋过了头，无意识说出这些话。 说不定到时候睡觉想起这些事来，还会羞愧得用被子捂住自己，不忍回顾。 “叮铃铃。”一段机械的铃声打断我们之间温馨的氛围。 杜思涧松开牵制，从口袋里掏出翻盖手机，看他的陈旧程度，应该是只能打电话之类的，是之前给他的吗？ “嗯嗯，知道了，我们马上回来。” 对面是谁？爸爸？ 杜思涧放下了手机，勉强勾起嘴角说：“爸叫我们立即回去，坐不了过山车了。” “啊？”还没待我反应过来，底下的旋转木马停止了转动，天像是随着我的心情一样，阴了下来。 当我们赶到家的门口的时候，杜思涧突然停下脚步，给我做了一句嘱咐，“要做好心理准备，弟弟。” 钥匙落下，我一进门看到穿着黑色西装的爸爸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呆呆站在沙发边，其他的也没什么嘛。 我疑惑不解看着忽然陷入凝滞的两人，像是被他们共同隐瞒了一个秘密般，不满：“到底是怎么呢。你们怎么忽然有事瞒着我。” 杜思涧走到我的正对面。 他过去泛光的眼瞳此刻漆黑无比：“我们明天去送妈妈入土为安。” 啊？什么？ ---- 提前祝大家中秋节快乐，今天晚上吃了同学送来的鲜肉月饼，超好吃，已经变成鲜肉月饼的激推了，哈哈。 说来剧情已经进入后期了，应该能8万字内完结。
第18章 葬礼 葬礼对我来说多么陌生的一个词，我的年龄尚小，想不到见证死亡是怎么样的，身边接触的人没有哪个说是病入膏肓呈现出将要死去的景象，生活里偶然会听到周围同学谈论自己家亲戚离世，去参加葬礼说起自己以后同样会躺在冰冷的棺材里或者一把火烧成了灰，一个木盒便可装进自己全部，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朋友，忍不住露出悲怆伤心的表情。 我相应的安慰他们没有这回事却从来没有感同身受过，安慰他们如同安慰考试没考好或者开导朋友间隔阂，使用的语气别无二异。 如今，我身穿一身的黑衣服黑长裤站在坟墓前，这身爸爸不知道从哪借的衣服，不符合我的身材，穿来有些紧有些长，需要把过长的衣袖裤腿扎进来，对葬礼来说应该算是不礼貌，可谁叫我从来没有参加过呢，也不知道葬礼有什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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