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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刻意闻,衣服散发说不上来的恶心味道不打招呼扑进我的鼻腔,我猜是长年累积仓库里,没有人会定时拿出来清洗甚至放到阳光下暴晒甚至一包廉价的樟脑丸也舍不得放,布料潮湿发霉而带来的霉菌味,腐朽得要霉化我的骨头。要是往常说什么要换一身,可今时今日,我觉得意外和今天相配。 来参加葬礼的人并不多,除了爸爸和哥哥,我见不到第三张熟面孔,可能跟葬礼的规模并不大有关系,没有地方可以供他们哭诉,来的人悲痛的向爸爸表达惋惜之词,便站到了我们的后方,表情肃穆像是等待下一步活动的进行。 偶尔有一两个大人会跟杜思涧打招呼,询问起近况如何与我的相处好不好,语气熟络得简直比我还熟悉杜思涧,我有些愤愤不平,不懂他们为什么一上来就能精准的与杜思涧谈话,没看到杜思涧失魂落魄,不愿说话的样子吗?他们的一举一动简直像是往伤口上撒盐。 这时,我想我要是再跟杜思涧长得更像就好了,这样面对他人无心叨扰,杜思涧不会勉强打起精神来应付,我心情再多的五味杂陈比不过杜思涧应对朝夕相处的妈妈葬礼的复杂情感。 说句不好听的,只见过妈妈照片的我,突然得知妈妈的死讯,悲伤从何而来。能来参加她的葬礼已经是我对以前幻想过的妈妈最大的尊重。 那几个搭话的大人说完平淡说完话后,偷摸塞一两百块钱放进杜思涧的口袋里,鲜红的百元大钞出现于白与黑交融的葬礼中,有些突兀,可其动作熟悉得像是做了许多次,突兀的红色转眼消失与黑色的口袋之中,杜思涧的反应愣愣的没有拒绝没有感谢,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也像是麻木的接受。 杜思涧注意我惊讶的目光,淡淡地移过视线,送钱的大人莫名多了些许心虚,不想我把事情说出来,欲盖弥彰地说:“唉,你们命苦,年纪轻母亲就去世了,这一两百块虽说帮不了什么事,但也是作为叔叔我的一点心意,你叫杜...杜临磊是吧,来给你。” 非亲非故的人给的钱,我从小教育不能收,单从自己角度来考虑收下了这份钱,好似承认我是她的儿子,沾染上她的关系,不能收也不愿意收。 我转过头没理会他,看向爸爸他们,装有骨灰的盒子由落葬师包裹进黑色的棉布,落葬师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如同蹁跹的蝴蝶异常灵活。随葬的东西已经用红布包裹好。 背后细碎的声音响起,我想那笔钱应该是杜思涧收下,我并不感到惊奇。 转眼之间,一方不大的土地埋好骨灰盒,葬礼结束,那几个我不熟的大人悲痛向爸爸告别之后,先行离开。 我们俩的额头稍微有些红,葬礼结束最后的一项,由她的孩子三拜墓前做最后的告别。 葬礼的墓碑,是一块白色的大理石,干净的过了头,今日阳光正烈,闪着光泽,看不明了墓碑上具体写着什么字。 墓碑的最上方镶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我看到居然是我曾在自家客厅曾经看到妈妈的照片。 她居然连另外一张照片也没让我看到,我悲哀地想却不伤心。 临近晚饭的时间,太阳的光照依然很强烈,照在皮肤带来热意,稍稍驱赶沉闷的氛围。 不会是像电视里展现的那样,阴雨绵绵,但还是止不住的悲伤流传到每一个人的脸上心上。 杜思涧和我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他的四肢绵软无力需要人搭着,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有种情绪只能够自己消化,别人的宽慰只能够是火上浇油,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弟弟。 “还行吗,吃得吃不下饭。”找不到话题的我,随意指出我们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为生存而奔波。 杜思涧没有立即回话,他抓住我服他肩膀的手,用的力气极轻,我稍微不愿意便可挣脱开来,我静静看他下一步。 我们两个同时停下脚步,他以食指做笔,展开我的手掌,犹如抓痒似的,描绘不会显形的文字。 这是一个笔画较多的文字,点很多又有撇捺,我一时摸不准,瞎猜道:“焱?是说今天天气非常热吗?” “不对,不是这个。”杜思涧理理自己被打皱的衣服,轻轻的摇晃头,他的脸恰好被阳光照到,不再是葬礼前看到的惨白,橘亮色染上来,眼睛少了颓丧多了清明。 正当我想问是什么,杜思涧立起手指左右摇晃,“这是个秘密,用心猜。”看样子是不打算说第二遍了。 这件应该是能让杜思涧心情好起来的小游戏,我加足马力,火力全开地瞎猜,每当我天马行空说出一个词,杜思涧嘴角的笑意更浓。 前面的人已经看不见踪影,爸爸体谅我们需要时间消化,迟迟没有回过头来,提醒我们赶快出来。 我们离墓园门口久差几步,可我不动杜思涧也不动,就当时让这一刻停留得更久吧。 就当我如一连串如加特林射击,突突突蹦出好几字,杜思涧忽然挨进我,肩膀猛地被撞了一下,没等我有所疑惑,他摁住我的手,传递过来手里的汗黏腻湿滑。 他垂下头,鼻息打着我的脖颈,这种姿势我不好说什么怕影响他忽来的情绪消化,眼睛向外打转,前方居然走来了两个我不认识的人。 一个中年女子,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自眼角的皱纹与下面连成一片,犹如张空隙很大的网。她牵着比我们小几岁的男孩,相比之下他的动作畏畏缩缩,不敢同中年女子一样挺起胸膛看路,衣服是黑衣黑裤,手里各拿着几朵黄色的菊花,应该是来祭奠某个人。 也许是这个男孩的父亲,我衷心的希望不是我这个想法。 中年女子看到我愣愣看他们走过来,看了我几眼确定我没有恶意便收回目光,反观是男孩走到我旁边,瞪大眼睛直直与我对上,眼睛里的害怕坦坦荡荡被我探知。 不像是第一次见我的样子,我动了动喉咙,男孩又飞快的低下头抖擞几下又恢复镇定,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牵紧中年女子的手,一起走向了墓园深处。 “我们走吧,爸爸等的我们着急。”杜思涧及时开口,拉回我跑远的思绪。 我应下来,今晚过后忘记了那个男孩害怕的眼神,一切无事发生。 ---- 中秋节,刚好发葬礼这章。 嗯嗯...好像也可以说是另一种意味的团圆了。 这周应该是只存稿不发布,但也有可能我也不写存稿,哈哈。 说来哥哥的tag不是白打的。
第19章 小花 爸爸给我们请了三天的假,包括周末一共有五天空余的时间,星期六被我毫无知觉的给度过了,星期日和星期一,整两天忙去准备葬礼和参加葬礼,恍然之间没了。 星期二早上我自己一个人躺下铺,回忆杜思涧回来以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或多或少觉得恍如隔世,没遇到杜思涧前,虽然自己脾气是有的,但鲜少与人发生冲突,几乎没有大事发生在我身上,平常打发时间无非是和白倪打打游戏或者埋头苦干地写题,保持优异的成绩。 现在杜思涧回来了,他的性子弱,一下就被班级的杂碎威胁,我忍不了出手援助,结果就是没考虑得多反被打一顿,虽然皆有这个契机,我彻底与杜思涧和好,但随之而来的妈妈离世的消息又打得人措手不及。 杜思涧是因为妈妈的离世才一直对我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态度吗? 我不知道,但好歹是事情解决大半,杜思涧算是也对这个家有了归属感,倒也不坏。 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杜思涧探出一个脑袋,发现我已经醒来,可还是紧着身子,放轻脚步,跟猫走路似的,不发出声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进来。 我往里缩了一个身位,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他顺势坐在床边,递给我一双筷子,嘱咐道:“小心烫,面还是刚刚煮的。” “好的好的。”我点点头,手托住碗的底端,轻轻吹气,热气往杜思涧扑打,模糊他的面孔。 “说来上次忘记说了,你煮得面条可真好吃,我像我煮得面条半生不熟,夹生的还硌嘴巴,但是呢,鸡蛋又太熟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吃流黄的鸡蛋,伴着面条那个黏糊劲,好吃。”我开了个话头滔滔不绝,夹起的面条随着我的说话声一抖一抖,不停往下滴汤水。 杜思涧视线没落到我身上,反而一只看住我夹起的面条,看样子担心我把面条落到床上,漫不经心应句:“可是没有煮熟的蛋里面会有致病菌存在,万一拉起了肚子就不好了。” “噢噢。”无意被说了一番,我吐了吐舌头,囫囵吞枣般吃起面条。 杜思涧这才说:“刚刚白倪来找你了,我想你还在睡觉,就说家里还有事,打发他走了。” “找我有什么事。”难道跟他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有关,在星期一的时候,自己早早跟白倪通知要请三天假,他也深知我不是个爱有借口的家伙,没多大打听,伤口也被我很好掩藏,不仅白倪没有发现,爸爸也不知晓。 “没说,应该没什么大事,他没向我嘱托什么就走了。” “嗯嗯,那行,等之后我到学校再问他吧。” 面条吃得干净,碗交由杜思涧来清晰,我躺回床上,感叹有个哥哥就是好,睡起了回笼觉。 等到再清醒时,厨房浓郁的香味飘了过来,侧着身子细听动静,菜刀节奏性的砍向菜板,汤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杜思涧有条不紊的忙碌令我顿感良心不安,不行,怎么一直是杜思涧在忙,我也要找个事做。 打定主意后,我换好衣服偷摸地出了门,悄咪咪到外溜达,想要买些好吃的,犒劳杜思涧。 夏日里,隐隐花香飘来,我以为是绿化带的花开花了,顺香味一看,原来是有一家花店开了门,一个头戴草帽的人正在打理摆放外头的花花草草。 买花?在我们附近可是个稀罕事,不是说没有,但一直不成流,就以小摊小贩地形式买,不限于花菜,小金鱼小乌龟都有。 “你好小朋友,想买一朵吗?刚开业店里面的植物,现在都打8.8折。”店主似乎感受到视线,扶住草帽起身,直直与我好奇打量店铺的目光相撞,敏锐觉察到我的兴趣,主动邀请我进店看看。 这买花还真是第一次,我的钱还算富裕,应该买一朵花绰绰有余,倒也不扭捏,跟上店主的脚步进入店中。 店铺不算大,只是店两旁高耸的支架摆满各式各样的植物,叶子舒张开来,优美在空中划过幅度。 蓬勃的生命里扑面而来,此情此景我依稀只在关于植物的纪录片中看过,虽说比不得广阔土地上肆意生长的参天大树,但困与一盆的植物能生长的如此茂盛,足以看得出照顾他们的人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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